给L

摊开一张白纸，如同翻阅
　　 薄薄的半生
　　 身体里暗藏的雨水
　　 足够承载那只扁舟抵达
　　 一场雪
　　
　　 而我，虚无缥缈的我
　　 住进一个名字里，等待摆渡
　　 火焰燃尽最后的
　　 呐喊
　　 洋槐树上的月光陷入泥泞
　　
　　 轰然倒塌的白昼，砸断
　　 黑夜。远方的信笺
　　 终究错过邮人
　　 摁住三月，任低矮的花期
　　 延伸
　　
　　 【回归】
　　
　　 被血汗煮熟而又不翼而飞的钞票
　　 是可耻的
　　 十八层楼房高得需要仰望
　　 作为施工者
　　 我的父老兄弟低入尘埃，与蚂蚁争抢
　　 一粒麦子
　　
　　 “压榨”这个动词，不仅属于
　　 六月金黄的油菜
　　 对于他们坚硬的脚手架上售卖的日子
　　 颇具讽刺意味
　　 饥饿的骨头日夜盼望
　　 油水
　　
　　 那些圆鼓鼓的腹部不信奉菩萨
　　 有钱能使某些东西推磨
　　 比如老虎
　　 还有为数不少的苍蝇，这个季节太干
　　 若能下几场透雨，耕几亩薄田
　　 还可种豆
　　
　　 【远山】
　　
　　 到底有多远，至今
　　 没腾出功夫去实地丈量
　　 差不多晚上十点
　　 从梦境出发
　　 清早即可返回
　　 期间，翻过几个山头
　　 把自家的责任田挨个走了一遍
　　 与割蒿草的老人
　　 谈论起半捆焦黄的旧事
　　 少不了耕牛、犁铧和
　　 滚烫的汗珠
　　 剩下的时间我们席地而坐
　　 像好久不见的亲人
　　 在泥土里种下两个字
　　 长出一个饱满的
　　 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