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错之梦
作者: 鸿鸣
时间: 2012-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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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日的太阳,火一样地照耀大地,街道上的行人挥洒着汗水,路边的狗也伸长舌头,喘着粗气。 一辆马车从内史府出来,前呼后拥很多士兵,向前奔去,京城最高行
午日的太阳,火一样地照耀大地,街道上的行人挥洒着汗水,路边的狗也伸长舌头,喘着粗气。
一辆马车从内史府出来,前呼后拥很多士兵,向前奔去,京城最高行政长官、内史晁错心情愉快地坐在马车里,从车里向前望去,见京城卫戍最高长官、中尉陈嘉正在前面骑马带路,他不由得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之中。
想起自己当年,从学习法家“刑名之学”起家,因为文字工夫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太常掌故,也是机缘巧合,当时皇帝要学习《尚书》,可当时懂《尚书》的只有90多岁的儒生伏生,太常寺按汉文帝要求,派人到伏生家里去学习,晁错被选中,在那里学习儒家学说,学贯儒法,学问大长,深受汉文帝赏识,就派给太子府,去做太子的老师。太子对这个老师很崇拜,经常向他请教学问,对他也是言听计从。他在太子府先后做过太子舍人、太子门大夫,一直到太子家令。太子后来成了汉景帝,一当皇帝,就让他进入权力中枢,破格提拔为内史,负责京城地区的所有行政工作。在皇帝的信任和支持下,他大刀阔斧地提出各种建议和意见,都得到了皇帝采纳,仕途可以是一帆风顺。
马车继续前行,晁错向路边望去,见有很长一堵大墙,知道这里是太上皇庙的外墙,一看见这堵大墙,他就想起了丞相申屠嘉。一想起丞相的死,晁错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当初,就因为自己为了出入内史府方便,将太上皇庙的外墙扒了一个门,没想到竟然惹急了丞相申屠嘉,这个汉高祖时的功臣,几代朝廷元老,居然用对太上皇大不敬的理由要参他一本,也幸亏他事先知道了消息,头一天急忙找皇帝说明此事,皇帝也很给老师面子,在第二天丞相参他时,告诉丞相,我知道这个事,再说那是外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结果丞相申屠嘉下朝回家后,气得吐血而亡。晁错知道,丞相参他,那不过是借口,主要是他们政见不和,幸亏有皇帝替他兜底,否则后果不知道有多严重,想起皇帝对自己的信任,晁错心里又多了一丝得意。
晁错向车外望去,见一老人挑着菜,在烈日下,正向前走去。看见这位老人,晁错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心里也很难受。老人家辛苦一生,本来该享福了,前段时间却从乡下跑来指责儿子,你不要再提什么削蕃政策了,现在外面都传言,你总给皇帝出坏主意,专门去削刘氏诸王的封地,那是老刘家皇帝自己家里的事,你总参合什么啊,那样是要灭族的。晁错在削蕃政策上,和皇帝提了很多建议,虽然多数大臣反对,但皇帝是支持的,这是维护汉朝重要政权和统治的有力措施啊,可父亲还不理解,说他,你这么做是为了巩固老刘家的天下,可我们晁家的命运谁来保证,你不怕被灭族吗?父亲不理解也有心可原,可千不该万不该,回到乡下就自杀啊,看来忠孝真是不能两全啊,想到这些,晁错心中就隐隐作痛。
服丧期间,听说吴国和楚国开始起兵造反,提出的理由居然是“清君侧,诛晁错”。看来提出削蕃政策是对的,现在他们果然起来造反了,自己同皇帝讨论时也说过,担心实施这个政策,蕃国要造反,当时自己很坚决地对皇帝说,你削不削他,他都要造反,你现在削,他造反快,但危害小,如果将来削,都成气候了,危害要大。这才坚定了皇帝信心,拿最强大的吴国开刀,结果吴王果然叛乱,还找了个“清君侧”的理由,太可笑了。晁错很自信,皇帝是不可能诛自己的,自己是皇帝最信任的人,提出那么多治理天下的建议和策略,皇帝是很需要自己的,所以在服丧期间,他又写了奏章,向皇帝建议,希望皇帝亲自带兵,前去镇压“吴楚之乱”。
现在自己刚刚服丧归来,皇帝紧急召见,一定是皇帝和自己商量如何去平服“吴楚之乱”的细节问题,有可能还要封赏自己。按以前惯例,皇帝每次采纳自己意见时,都要赏赐他很多珠宝或财物。
马车停了下来,中尉陈嘉请内史晁错下车。晁错下车后,却一愣,这不是皇宫啊,怎么来到了菜市场。
只见中尉陈嘉大声宣告,“皇帝诏曰,内史晁错,欺上乱政,蕃国人心浮动,天下混乱,罪当腰斩,钦此。”晁错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可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就这样,身穿朝服、原以为是被皇帝封赏的晁错,在菜市场被斩首,连为自己辩护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司马迁在《史记》中,用“上令错衣朝衣斩东市”寥寥数字,再现了当时情景,但司马老先生不知道,晁错在被腰斩前,还在想,我一直是忠心耿耿、一心为公,奋不顾身、一往无前地坚持削蕃政策,维护大汉王朝统治,皇帝对我一直器重,言听计从,可这次怎么这样对我啊?最后他无奈地说了一句,“皇上的想法和妓院里姑娘的感情一样啊,你永远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