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装舞会
作者: 欧阳柳笛
时间: 2015-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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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铁岭西站到了,下车的旅客请带好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高铁真快啊,我还没有找到座位,就从沈阳到达铁岭了。 昨天妻子去大连两日游了,我今天来铁岭新区参
“铁岭西站到了,下车的旅客请带好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 高铁真快啊,我还没有找到座位,就从沈阳到达铁岭了。
昨天妻子去大连两日游了,我今天来铁岭新区参加一个群举办的假面舞会,地点在澜沧江大桥下面,油菜花海附近。舞会规则:参加舞会的人必须在群里物色到一个异性伴侣,在舞会期间始终伴随,互相照顾。男士必须准备一个精致的小礼物送给女士。我准备了一个景泰蓝的小镜子,并写了一首小诗附在了后面:
不要追问我是谁
我是天使,我也是魔鬼
我会带给你忧伤
我也会送给你玫瑰
尽管我带着面具
但我的心并不虚伪
参加舞会的女士在桥的南面化装自己,男士在桥的北面化装自己,然后到桥的下面舞池集合。要求自始至终戴上假面具,服装要标新立异,滑稽幽默,力图与自己的网名相联系。
我的网名叫“东北虎”,我伴侣的网名叫“九尾蓝狐”。我们已经是三年的好友了,但没有视过频,也没有语过音,更没有互留电话。我都是在白天工作的间隙里“忙里偷情”聊的。晚上基本不聊天,在妻子面前是个不上网聊天的好丈夫。我在一件旧风衣上画上了老虎的花纹,做成一只虎皮,穿在身上,又戴上一个虎头面具,俨然就是一只凶猛的东北虎。她在网上告诉我,她要打扮成一只蓝色的狐狸,长着九条尾巴。
舞会在一首《蓝色的多瑙河》中开始了,这是一首欢快的华尔兹舞曲,华尔兹,就是以旋转为主的三步舞。参加舞会的有五十多人,有的把自己化装成长尾巴的老鼠,有的把自己化装成带犄角的老牛,有的把自己化装成聪明伶俐的猴子,还有的把自己化装成了憨态可掬的小猪,当然也有天使和魔鬼。真是,十二生肖聚会,人间百态纷呈。我很容易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只蓝色的九尾狐。我努力学着东北虎的腔调瓮声瓮气地说:“您好,九尾蓝狐!”她也模仿着狐狸的声音柔细地答道:“您也好!”心照不宣,我们揽腰搭背旋进了舞池。她的舞技很好,一双高跟鞋好像踩在朵朵浪花上,轻盈而带有韵律。我们在乐曲中旋转,在人群中穿梭,没有一点陌生感,仿佛漫步在多瑙河之畔。我的脚把乐曲的三拍踩在一步上,放慢了速度看着她的眼睛说:“都说狐狸是狡猾的,你狡猾吗?”她的眼睛诡异地眨了三下说:“不是狡猾,而是聪明。狐假虎威难道不是聪明之举吗?”。“好啊,今天我这只老虎就‘假’给你一次!”我把左脚踩在舞曲的重拍上说。“我可不付租金。”她把头俯在我的右肩上对着我的耳朵说。
油菜花开得灿烂、金黄,它们尽情地涂抹着太阳的光芒;水车和风车轮回着各自的快乐和寂寞。澜沧江大桥下流淌的不是河水,而是人群,花香和音乐。
一曲终了,一曲又起。欢快洒脱的吉特巴舞曲--《印度女郎》让所有舞者情绪高涨。吉特巴,也叫水兵舞,是船员、水兵在船、舰上跳的一种舞,船、舰随着海上风浪起伏,水兵随着船、舰的起伏而跳动。所以吉特巴的特点就是摇晃、起伏,给人以欢快、洒脱的动感。“九尾蓝狐”的高跟鞋把地球踩得“咔咔”响,大地在摇晃,天空在摇晃,九条尾巴在摇晃,一颗心也在摇晃。一只落在油菜花上的羽蝶儿不明白这群叫做人的动物为什么这么疯狂。花海在音乐声中荡漾,生命在花浪里泛舟。
一首《渴望》,以舒缓悠扬的节奏让这群伪装过的动物们放慢了脚步,彼此间的距离在逐渐缩短,甚至已经失去。它们在渴望什么呢?一首《藕断丝连》让谁想起了从前?一首《月色像柠檬》让谁想起了最初的相逢?一首《白狐》让谁回味等爱的苦?
“一千年前你也是白色的吗?”我腾出揽着她腰的右手摸了摸她的尾巴问。她翘了翘尾巴说:”是啊!“。”那怎么变成蓝色了?“我追问道。“五百年前我掉进了一个陷阱,那个陷阱是一个蓝色的眼神。当时我不知道那个眼神竟然那么深邃,掉进去就出不来了,结果被染成了今天的颜色。”她顽皮地撅得了几下尾巴笑着回答。“那个眼神是谁的?”我好奇地问。“是一只东北虎的。”她诙谐地说。“拉倒吧!”我的“倒”字刚出口,突然脚下一滑,真的摔倒了,九尾蓝狐也重重地摔在了我的身上。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不在澜沧江大桥下面了,而是在油菜花海的深处,除了远处的伦巴舞曲,只有我们两个动物。油菜花藤把我们绊倒了,油菜花丛把我们隐蔽起来了。“什么东西这么硬啊?把我的腰硌疼了。”九尾蓝狐在我身上摸到了一个硬棒棒的东西说。我这才想起来,那是我给她准备的礼物---一个包装精致的景泰蓝小镜子。我赶紧掏出来递给她说:“是给你找的对象。”“对象?”她有点莫名其妙。“打开你就知道了。”我告诉她。“等回家再看我的对象吧。希望是个帅哥,谢谢你。”她刚要把那个“对象”放进衣袋里,突然又叫了起来:“怎么还有\\\'对象’吗?这里怎么也这么硬?”她伸出的手赶紧缩了回去。她的手触碰到了我的某个部位我才意识到有个器官真的倔强起来了,一种久违的感觉一下子渗透了我的全身。和妻子结婚已经二十年了,妻子是个地地道道的美女。可是,就在孩子考上大学以后,就没有了同床的感觉,偶尔的同床也是阴奉阳违,渐渐地,只剩下了亲情,而没有了爱情。是老了吗?是淡了吗?是不是美好的东西久了也变得枯燥无味了?!
没有语言,只有拉链扯开的声音,没有推诿,只有雪山倾斜的颤抖……万亩油菜花着火了,足足燃烧了一个小时,点燃了欲望,焚毁了理智,焚毁了道德。我的灵魂从一条狭窄的甬道闯进一座寂寞的宫殿,在那里跳起了劲舞……最后,凡河水的泛滥、决堤,才熄灭了这场大火。 火灭水退,“东北虎”和”九尾蓝狐“随着一曲《借我一点爱》回到了澜沧江大桥下的舞会中,只是脚步有点凌乱,衣衫有点不整,狐狸的尾巴也不那么翘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化装舞会在与会者恋恋不舍的心情中结束了。按照规则,男女舞伴是不能同行的,继续保持神秘。我喜欢独往独来,告别九尾蓝狐后,就到铁岭西站买了一张去沈阳的高铁车票,票价16.5元。发车时间是12点48分,到达时间是1点08分。
2点钟我打开了自己的家门。第一件事是把“虎皮”藏好。第二件事是洗个澡,第三件事是睡一觉。当我醒来的时候,听见厨房有炒菜的声音,原来妻子已经从大连旅游回来了,正准备晚饭呢。我赶忙起来去帮忙。 妻子的旅行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上有几样刚刚买回的纪念品.我打开其中的一个包装,看到一个精美的景泰蓝小镜子,并且附有一首小诗:
不要追问我是谁
我是天使,我也是魔鬼
我会带给你忧伤
我也会送给你玫瑰
尽管我带着面具
但我的心并不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