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男女

　　 一朵花，只能拥有一个花盆，否则，会出错的。
　　 ——题记
　　
　　 【红姐】
　　 从部队转业去新单位报到那天，是红姐接待的我。
　　 我以为遇到个女上司，便称呼她“领导”。她说：“我不是领导，只负责内勤工作。”她接过我的组织关系说：“头儿出差了，你具体做什么工作得他回来定。先休息几天吧，需要哪天过来上班我会电话通知你的。”
　　 这个单位是新组建的，工作主要是对下业务指导，单位人员不多。我对业务不熟，所以上班后就在办公室翻业务书，熟悉工作环境。我发现红姐是单位里唯一的“女生”，单位里的同事基本上都比她年龄大，但大家都叫她红姐。于是我想到老家有个李五爷，无论大人孩子都称他“李五爷”。
　　 我们的头儿是个做事简单利落的人。有一天开会传达上级文件，读完文件后他说：“上边要求讨论后上报学习讨论情况。咱们就不讨论了，红姐你就对付个汇报交上去。”红姐说：“这连讨论记录都没有，我怎么编呀？”领导环视一下四周，发现就我没低头，便说：“老王你能不能给写个汇报。”我说：“我得用笔写，不会打字。”领导说：“你只要写出来就行，打字的事让红姐安排。”
　　 我一会儿功夫就写了近两千字的汇报材料，然后交给了红姐。红姐拿着材料看了看，抬起头慢慢地端详我，把我看得面红耳赤。红姐说：“我家那人也是当兵的，我一直以为你们当兵的都是大老粗，没想到也有这么文笔好的。”
　　 打那以后，单位的总结汇报、事迹材料以至业务论文就都落在我头上了。
　　 不久，单位开始实行考勤制度，上下班都得签到，由红姐负责。我家离单位比较远，上班要挤公交车，有时去晚了就发现红姐已经替我签了。每当下午没有什么事了，红姐就向我使眼色，让我提前走。
　　 那年夏天，单位组织旅游，大家坐在单位的依维柯里奔向三百里外的目的地。考虑途中寂寞，还准备了一些谜语，猜中有奖。奖品就是遮阳伞、扇子什么的，由红姐发奖。我没有抢着猜，而是躺在车的最后一排打瞌睡。等我醒来时，发现怀里有一把遮阳伞。一把伞不值多少钱，但让我心里暖暖的。
　　 晚饭后，除了两伙儿打麻将的，我们的头儿带着其他人去歌厅唱歌。红姐开始不唱，后来大家让她唱，她就点了一首《知心爱人》和《纤夫的爱》，并把另一只话筒递给了我。我也不好推脱，借着酒劲唱起来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大家热衷于短信笑话，由于我知道的笑话不少，于是就发给几位同事。头儿知道后说：“好东西要大家分享，谁有笑话都得群发。”于是我也自己创作起笑话来，基本一天献出来一个。后来素材紧张了，我就用一些荤笑话凑数。有一次周末，我们几个同事一起小聚时，让红姐把在家休息的丈夫带来。见面时，红姐指着我对他丈夫说：“你们是战友。”他丈夫一边和我握手一边笑着说：“知道知道，就是会编段子的大哥吧。”逗得一桌人捧腹大笑。
　　 红姐毕竟年轻，有发展潜力，所以年底评先进我们都让着她，而且事迹材料都出自我手，后来红姐果然被调到本系统的另一个单位做了头儿。
　　 我和红姐共事多年，相处得就像亲兄妹一样，谁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
　　 每到年节，红姐都会打电话约我，总是把他们单位分的福利送给我一些。
　　
　　 【对面桌儿】
　　 公司决定出一本双月刊的业务杂志，编配两个编辑人员，由我挑头。
　　 我在部队时是搞政工的，写材料或编辑稿子不费劲，但那时候电脑还没有普及，都是手写，写好就交给打字员。因此我这个后学电脑的，打字特别笨拙。这样，编辑部的另一位人选就框出来了——不仅文字好，还要会打字，会美编，会版式设计。由于我的腿得过风湿病，行动迟缓，需要一个年轻人来配合。总之，这个人尽可能要有我之长，更要补我之短。
　　 当我把创刊号的内容准备差不多的时候，搭档到位了——杨晓丹，一个从外地农村进省城打工的女孩子。她原来在本公司的另一部门做打字员，因为学过平面设计，经理便让她过来跟我做杂志。
　　 我是个经常翻阅书籍杂志的人，版式设计多少知道一些，只是不会具体操作。当杨晓丹把校样拿出来时，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对版式的想法已经落伍了。
　　 在工作的接触中，我发现杨晓丹特别朴实，干活勤快。为人处事比市里的孩子更成熟，但时而也流露着乡下孩子的单纯。她比我女儿大几岁，坐我的对面桌儿，经常问一些工作或生活中的问题，我像家长对待孩子那样耐心地回答，有时还帮她出主意。
　　 有一天杨晓丹说：“王哥，有合适的人的花给我介绍个对象吧。”我说：“你这么大了，就没有遇到过合适的吗？”她讲高中时有个男朋友，后来她家里不同意就搁下了。她又说，再过两年就二十七八了，怕自己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我告诉晓丹：“千万别指望我给你介绍。当年我把表哥的小姨子介绍给一个哥们儿，被哥们儿的老娘骂一顿，责问我自己都没有对象给我们介绍什么？姑娘好你自己怎么不要？当时把我气哭了一场，从此落下后遗症，再也不敢给人家介绍对象了。”
　　 杨晓丹在那边乐出了眼泪，说：“你表哥的小姨子应该不错。”我说：“确实很一般，哪天我可以带你见见她。”杨晓丹喊：“是嫂子。”
　　 有时下属企业请我们吃饭，我向他们介绍这是我的搭档小杨老师。有跟我熟悉的就闹，说：“就是你的秘书吧。”杨晓丹总是笑笑，也不争辩。
　　 杨晓丹说我仗义，是少见的好男人。我告诉她：“有些事情并非那么简单，我也没有脱俗，也有红颜知己。”黄晓丹说：“我信。”接着又说：“谁信呢？”
　　 国庆节，晓丹请了两周假回老家帮父母忙秋收。她回来后告诉我，亲戚给介绍了对象，跟他同岁，在南方打工。我想说他们在两地生活不太合适，后来想想又没有说。
　　 春节前，晓丹结婚了。春节后他丈夫又回南方上班去了。晓丹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后，就开始少上电脑了。这期间有两次去医院做孕前检查，没有人陪去，她就求我跟着。
　　 后来她母亲接她回娘家生孩子去了，一直没有再来上班。只是在过年过节时，还会收到她的问候短信。
　　
　　 【做贼心虚】
　　 我们单位有个老传统，那就是午休的时候打扑克。所玩的方法也简单，就是四个人打升级，也叫打对主。一般情况下只有一个局，人多时谁抢到位子谁玩儿，人少的时候谁都可以过去凑个手。我们称经常玩儿的为种子选手，凑手的为替补队员。玩起来不牵扯钱财，就图哈哈一乐。
　　 办公室的会计小田、我们科的李永刚、老高，还有对门的老马、小刘他们都属于主力队员。
　　 当然每天张罗牌局最欢的是我们科的李永刚。李永刚比我小5岁，是富家子弟，按现在的叫法叫“富二代”。他为人热情，仗义疏财，是我们的科头。
　　 我们俩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有一天办公室里就我和李永刚两个人。李永刚说：“大哥，我最近有点事。”我说：“我知道。”
　　 他先是一愣，然后说：“你知道啥呀？”我笑着说：“纸里包不住火。”
　　 他不说话了，我就追问一句，“我还知道大约一周前你们开过房。”
　　 李永刚满脸通红说：“没办法，日久生情。”
　　 我说：“都说劝赌不劝嫖，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只告诉你谨慎从事，你们可都是有家的人。”
　　 李永刚说：“大哥，我想请你喝酒。”
　　 我说：“不用封我嘴，打死我都不说。再说我也没有亲眼看到，只是判断，你现在也完全可以不承认。”
　　 周末，李永刚打电话约为在一小酒店喝酒。
　　 “大哥，喝完酒我请你染一下头吧。”
　　 “不用了，染完几天又露出来了。”
　　 “染染吧，小田家开个理发店。”
　　 我把酒杯一顿：“你是请我喝酒还有让我陪你会情人啊？”
　　 “别生气，大哥。我给她买了一双鞋想送去，自己去怕不好。”
　　 “关我屁事。”
　　 从酒店出来，李永刚打个车，我违心地被请去染头。
　　 从出租车里出来，李永刚马上躲到我身后，说：“大哥不好，警察。”
　　 我抬头一看，没有警察啊？噢！原来是小田的丈夫从车里下来了。这时小田的丈夫也认出来我们，马上打招呼。我大步走上前，拍了一下小田丈夫的肩，问：“辛苦了！周末也忙吗？”
　　 “我们医院是串休。”
　　 他上前给我们开他家理发店的门。
　　 进屋后，他跟小田说了几句后，又向正在染头的我打个招呼就匆匆走了。我心里想：“再不能陪李永刚来了。”
　　 事后李永刚说：“大哥，我真服你了，怎么那么沉稳呢。”
　　 我说：“我有什么可怕的？呵呵，你又没有做贼，心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