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依然飘飘
作者: 646329250
时间: 2012-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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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2.0分
1 “吃饭啦!”闵天笑正做着和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约会的梦,下床的工友推醒了他。那工友上白班,已经吃了饭回宿舍要午休了。闵天笑那段时间上夜班,白天就睡觉,
摘要:我正要沿着工厂大门旁边去散步的时候,突然背上被人拍了一下。我转头一看……我在东莞爱上了在绵阳的一个女孩,她多次在信中问我,是否原淋在雨中也不愿错过?那一天,从成都到绵阳我淋了一整天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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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啦!”闵天笑正做着和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约会的梦,下床的工友推醒了他。那工友上白班,已经吃了饭回宿舍要午休了。闵天笑那段时间上夜班,白天就睡觉,中午睡觉时常常是要工友们叫醒他他才知道是吃饭的时候。
吃了饭,闵天笑并没有像其他上夜班的工友一样,洗了碗回宿舍接着睡,而是习惯了把双手插在两个裤袋里走出厂外散步一会儿。
刚过春节的南方还是有些冷丝丝的,闵天笑似乎已经适应了南方的气候。刚走下工厂大门左边的四个台阶,正要沿着那条公路向工厂后面的小山下散步去时。突然,一个人仿佛从天而降,一只大手拍在他的肩上时,耳边也如雷声一样的响开了:“你还在这里做啊!”
闵天笑打了一个颤,但还是一下就认出了来者,路万庆。有些文皱皱的问道:“现在在哪里发财?”闵天笑还没有那么快就忘记路万庆这个同县的老乡,虽说这路万庆只好像在这个厂只做了半年,但对却是印象深刻,因为这路万庆是一个有军功章的退伍军人。
虽说闵天笑在认识路万庆之前就认识了全国各地不少的的退伍军人,但能在他面前晃着一个军功章的,路万庆还是第一个。当然,这路万庆不是在他面前显摆,而是为了向人证明他曾是一个做过班长的军人,只是由于他的退伍证在来广东的火车上,让扒手把钱包偷去了,他的退伍证是放在钱包里的。还好,身份证是放在衣袋里的,军功章是放在行李中的才没被偷走。要不然,只怕路万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闵天笑很小的时候就想当一名解放军的,更何况他的小叔公十八岁就当兵去了,家里有很多他们叔公穿着军装的照片。那时候村里的小学每过几天都要在操坝上放电影,加上闵天笑的父亲又会做鞭炮,他不是很快就学会了做鞭炮,而是在他父亲买来做鞭炮的那些旧书中,看到了不少关于解放军的连环画和连环画报。闵天笑不但和小伙伴们在山上放牛时打过“游击战”,“阵地战”,“地雷战”,打过“日本鬼子”抓过“特务”。更让“战友”和“乡亲们”竖大指头的是,闵天笑还是一个“兵器专家”,竹子、木块、石块、包谷杆、葵花杆等等这些司空见惯的东西,在他的手里一阵的砍砍削削之后,就变成了机关枪、手榴弹、大刀、七星剑、驳壳枪、左轮手枪……只是那些枪炮声要从他们的小嘴巴里响出来。
闵天笑还会指挥和他们一起放牛割猪草砍柴的小伙伴们,“修路搭桥”,割草刀柴刀就是万能工具,修的路当然也只能通他们用石头削出来的车,搭的桥就是模仿着赵州桥。用石块搭在小溪两岸,大水牛都踩不塌的,只是山里下大雨时,才会让山洪冲得无影无踪。
这闵天笑从小就长得头大耳朵宽,村里没读过多少书的就会搬出戏班子的话说他头大耳朵宽,长大要当官。会做那么多的枪炮,长大了先当兵,几年后就可以当官了。修座桥来大水牛都踩不塌,好好读书,做桥梁师,科学家……
只可惜闵天笑却没有那当兵的命,单是他那耳朵就足可以把他挡在军营外。就连在填报高考志愿时,有不少的大学的专业都明确的说,听力不好的学生都不会招收的。
尽管还是有不少大学在向他开着门,但是那门坎。也不是闵天笑不想上大学,他想,他做梦都是在想。虽说闵天笑读小学时就是十里八乡都闻名的门门功课都考百分的天才,读高中的时候是全校都知道的怪才。然而,他还是在高考来临之前,走上了打工的路。他知道,如果他考上了大学,他的弟弟初中都读不完,他的小妹也就只能读几年小学的。
路万庆是什么原因出来打工,闵天笑没问过。一晃,他闵天笑就在外面打工三四年了,也没有必要问他为什么了。只听路万庆说过他去参军那年,弟弟就出来打工了,现在在一家鞋厂做师傅。小妹在珠海一家效益很不错的电子厂,虽说是员工,但工资却是不低。闵天笑还想要路万庆告诉他一些军营的生活时,老乡说路万庆出厂了,自离的,最后两个月的工资都没要。说家中不差那点钱,弟弟妹妹寄回家存起来的钱,他爸爸早就把他买了一辆东风大卡车,跑运输很赚钱的。路万庆在部队上就学会了开车,十天半月就能赚回那两个月的工资。
路万庆出了厂也没有和闵天笑联系过,正当闵天笑要忘了路万庆时,他却又在那个厂出现了。
路万庆舔了舔干得像松树皮一样的嘴唇说:“发财?要过年时和一个司机打架,虽说没出什么大事。但是我把他打到医院去了,听说派出所的要来抓我。虽然说抓去也不过罚一两千块钱,赔他点医药费。但这种事传出去,乡里乡亲的名声不好看。所以我就又出来了。你不会去派出所报警吧?”
闵天笑笑了笑说:“你以为这些警察一天饭吃多了,要去管你几千里远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啊?去年,我去派出所说有个骗我钱的老乡又在大朗那边兴风作浪。那接待我的警察怎么说?‘这是在茶山,大郎那边又不是没有警察。你今天到这里来,是找我聊天的吗?”
“聊天?我找工作找了一个多月,就算是去当保安,拿不出退伍证,一个军功章人家还说我是偷的。没办法了就来这厂看看,以为在这里做过好进厂,刚才一问,人家又没招工,进不了。现在我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到我弟弟那里去的路费都没有。没想到在这山穷水尽的时候,你出来了,还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你觉得进这厂不是浪费的话,我就去和人事部的张生说一下,你先在这里等我几分钟。”闵天笑说罢就又走进了工厂的大门。
闵天笑刚走进大门,人事经里就在他宿舍门口的阳台上大声的喊他。
闵天笑向人事经理张生招了招手,张生几大步就走了下来。还是扯着嗓子说:“这是昨天包装部失火的过程和结果,你马上把我发到厂报的头条。”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空。”闵天笑本是有些不耐烦的,这人事经理老是叫他在工作之余给他办厂报。
“有什么时事?”这张生穷追不舍的问道。
“陪老乡找工作,晚上还要上夜班。”其实闵天笑是不想给他搞的。已经帮他办了两个多月了,加班费都没有。原来的厂报编辑辞工两三个月了,张生还没有招到新的。张生也把闵天笑这样架在人事部两个多月了,都是在他上班十一二个小时之后。不是这张生没有想过,把他调到人事部,而是他那耳朵,实在沟通不方便呀。在没有招到厂报编辑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张生又不得不扯着嗓子和他说话。毕竟,在文字方面,这闵天笑是有些灵性的。闵天笑也知道了昨天发生在包装部起火的事。这样欲擒故纵,也是为了让这人事经理被动一些。果然,张生问道:“你老乡想找什么工作?”
“要带他去找了才知道。”闵天笑倒是没有问路万庆要找什么工作。
“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无论他找哪一方面的工作。只要他是个人才,哪里都是一样。你把你那老乡喊来我看一下。”
闵天笑喊来了路万庆,张生问了几句就又对闵天笑说:“你现在去给我赶稿子,我去帮你老乡办入厂手续,明天就可以和你一起上班!”张生怕闵天笑没有听清楚,又用笔写在纸上给他看。
厂里虽是没有正式招工,但一个人事经理,还是能安排下路万庆的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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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万庆领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就把闵天笑喊到厂对面的小店喝了几杯之后才说:“和我去买部手机吧!”
闵天笑脖子一扬,干杯后说了声好。
路万庆在手机店里买好了一部手机后又说:“你也买部吧?”闵天笑默了一会儿才说:“也许,我这一生都会和手机无缘。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有多余的钱的话,我很想学电脑的。”闵天笑说罢,远远的望着华灯初上的南方的夜。
路万庆独自点燃了一支烟,说:“你想学电脑?那东西对于我来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一点用处都没有?”闵天笑重复说路万庆的话说了一遍,他还想和路万庆一起到镇上最大的电脑培训班一起学呢。现在听他说一点用处都没有,闵天笑也不是很懂电脑,也说不出能说服路万庆的道理来。只是望着远方,在远方望着远方。
闵天笑虽然也看过不少电脑培训班招生说的用工行情,常常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学的多是女性,用得多的也是女性。东莞市较有影响的育才学校,安民告示的说,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女生包安排工作,男生工作自找。闵天笑也知道不少人玩电脑赚了钱出了名的,但他们大多又是自小就开始接触电脑,而闵天笑读完高中,电脑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确实,闵天笑也对路万庆说不出什么来,只是自己总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学会电脑。
工作之余,路万庆就和工友们打牌,时不时的和亲友们打打电话,发发信息。
尽管闵天笑在家的时候也通宵达旦的打过牌,但自从开始打工后,他更多的工作之外的时间都是在读读写写。因而他每天都要收到不少读者朋友的来信,都是因为读了不少他在漂泊路上一些忧伤的文字之后。闵天笑的影集中,珍藏着好几百张从未见过面的朋友们的照片,其中女孩居多。路万庆牌打累了,也会凑过来说你有那么多的女朋友,按《婚姻法》规定,你只能娶一个做老婆的,给我一个吧?
闵天笑胸脯拍得山响:没问题!
路万庆渐渐的发现,闵天笑的枕头下,笔记本里,床上吊起的风铃中,有好几张女孩子的照片,但都是一个人的。尤其是那一头飘呀飘的秀发,常常让闵天笑驻足失神。一问,他们已经认识七年多了,那个秀发飘飘的女孩叫黎琴,毕业于四川绵阳一所财经大专,毕业后就在绵阳工作。青鸟频传云外音,当路万庆知道这些的时候,他们也是在谈论将来生养几个孩子的问题了。
一封又一封的堆积在闵天笑床头的信,越来越让闵天笑有一种从望夫涯传来的呼唤的感觉。闵天笑常在深夜里发梦话的神态,路万庆感慨万分。白天,见闵天笑还是那样的给黎琴写信,然后再贴上邮票。“这要多少天她才能收到呢?你是该加快脚步的时候了,你有什么话要对她说,我可以帮你发信息。放心吧,我帮你发的信息她不会看出是我的。”但闵天笑还是在信中告诉黎琴,有路万庆这样一个好朋友……,他的电话号码我告诉你,有些事我用他的手机给你发信息。
闵天笑也告诉了其他女孩子的电话给路万庆,给路万庆介绍女朋友的工作也开始了。常常是闵天笑都一觉醒来了,他路万庆都还在扛着手机发信息。闵天笑没有问他在给谁发信息,当然,有些时候,路万庆会把黎琴发来的信息给闵天笑看。
闵天笑也在路万庆的手机上发过这样一条信息:“亲爱的你,我今天在报纸上看到这样一个新闻,一个女人一胎生下五个孩子。将来要是你也一胎给我生下五个孩子的话,那你更是名震中外了。呵呵……”
很快,黎琴就这样回到:“一胎五个,你以为我的肚子是大水牛?五个,怎么装得下?依我看的话,最好是龙凤胎,你一个,我一个的抱着,多好!来吧,天笑,到绵阳来发展。我也在主个城市住了多年,比起一些同学来说,还是可以的。不足的是,没有一个男人的臂膊来拥我入睡……我相信你也会像我一样喜欢绵阳这城市的。”
闵天笑则不是像黎琴那样,一直在东莞。这城市那乡村的,足迹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中国。那种漂来泊去,没有一个家的感觉,常常让他黯然神伤。
想来,绵阳的夏天也是鲜花盛开了吧,闵天笑终于在路万庆的手机上这样写道:“好吧,我到绵阳来,从广州开到四川的火车,最远的只能开到成都……”
“我来成都火车站接你,只是不知道,你是否愿淋在雨中也不愿错过?”“你是否愿淋在雨中也不愿错过?”这句话,闵天笑也在黎情的来信中,也不知道看过多少封信中出现过了。当即回到:“为了爱,莫说是淋在雨中,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上也要下。”
闵天笑买好了8月7日从广州开往成都的火车票后,晚上,他请了两个老乡为他饯行。其中当然有路万庆。醉已成欢将离别时,路万庆又才郑重的把黎琴手机号码写在一张纸片上交给闵天笑。
3
8月9日,早上八点,火车准时到达成都。黎琴在哪里呢?闵天笑走出火车就东张西望。随着汹涌的人群,闵天笑从站台一直走出站口,高高在上的电子显示屏上,出口两边举着的纸牌上,闵天笑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也没看到早在信中说好的穿着白裤红衣的黎琴。
天开始下起雨来了,是天意?闵天笑想起黎琴多次问过他的那句话来:是否愿淋在雨中也不愿错过?
雨越下越大,闵天笑拖着在信中对黎琴说过的红箱子,在成都火车站的广场踱过来,又踱过去。一直等到中午十一点,闵天笑都没有看到黎琴。快要十二点了,闵天笑才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拿出路万庆写给他的黎琴的电话纸片。拨通了那个号码。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话也说得很清朗:“我是她同事,她在加班,你自己打车来吧。”“加班?不是说请了假来接我吗?你说你是她同事,那你知道她老家在哪里吗?”闵天笑还以为自己打错了,但对方的回答却让他不容置疑。“当然知道啦,她雅安的。公司总裁亲自通知她,没办法了,你自己打车过来吧。”
闵天笑只好又在雨中找到四川汽车总站,上了一辆开往绵阳上高速公路的大客车。那天的雨特别的大,电光闪闪,雷声如炮弹爆炸。车窗外,一望无际的成都平原上,尽管那雨扯天扯地的下,但沉甸甸的稻谷在风雨中,依然故我的矗立在稻田中。这个秋天会有我的收获吗?闵天笑开始怀疑这次的西蜀之行了。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问别人。突然,那大客车一滑,接着就在高速公路上打了一个滚,四脚朝天的摔在稻田里。雨一直下,虽然没有人丧命,但还是有些人面目全非,闵天笑身上的泥浆几分钟之间就让雨水洗得干干净净。闵天笑也不顾他人的劝阻,钻进了另一辆大客车,继续向绵阳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