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下的秘密

摘要：爱就是爱，不分国界，不分性别。 夏安良说，和你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似的。我说，怪不得我都够了。当然，我是嬉皮笑脸说的，却是心里真实的想法。有时候说的话，表面是玩笑，其实是真的，而有些话表面是真的，其实是玩笑。每个人都有两张脸，一张真实的脸是自己的，另一张作秀的脸是给别人看的。
　　 他捧着我的脸蛋说，做我女朋友吧。
　　 我说，你对每个和你上床的女人都这么说吗？
　　 他一脸严肃，我只对你说过。
　　 其实夏安良说这话我一点都不感动。他说他爱上了我，我无动于衷，如果他知道我是刚刚离婚的二手女人，他还会说爱我吗？我对男人已经没有任何感觉，我只是为了目的才和他上床。男人对我来说只是某种工具，所以和夏安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我开始心不在焉，并想念夏为。
　　 他说，你关心我姐比关心我要多。
　　 我说，因为我俩的感情好。
　　 他说，你好像很讨厌和我相处。
　　 我说，因为我对你没感觉。
　　 纵使我说得再怎么过分，夏安良还是觉得我爱他就像他爱我一样。他的这种爱情观让我的鸡皮疙瘩满地乱掉，可我无力拾起它们。他的情商低得让我没有任何办法去应付。我只能期盼着夏为的归来能为我解围，时间拖得越久他陷得就越深，我就越不容易脱身。我害怕男人对我的纠缠，这会扰乱我那有节奏的生活，也将平添很多不必要的烦恼。
　　 我虽然不爱他，但这并不能阻挡我们疯狂地做爱。我不知道他哪来的精力，一个晚上要了我5次，舒服得我全身瘫软。最后我给夏为发了一条恐吓短信，我说，你再不回来，你亲弟弟就要让我祸害得精尽人亡了。
　　
　　 夏为兴高采烈地回来了，她是让我和夏安良断掉关系的救命稻草。在车站见到夏为后，我兴奋地跑过去和她打了一个甜甜的KISS，这KISS甜得随血液流遍全身。夏安良看着我们，他肯定在想，我都没有这么吻过他，竟然会这么吻他姐。我愿意这么做，他管不着。
　　 夏安良碍着他姐的面子下班后终于不再过来。他的时间多得往外冒，电话总是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响起。对他我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兴趣，他说得兴高采烈，我只是恩啊的应付，只希望他离我越远越好。
　　 我和夏为赖在床上，她说，他是不是爱上你了。
　　 我说，一见钟情。
　　 她说，没这么严重吧。
　　 我点头，很严重。
　　 她掐着我的脸蛋说，你这小美人坯子，谁见了你都动心。
　　 那我怎么没见你对我动心呢？
　　 夏为坏笑着，我现在这不就动心了吗。说着开始吻我的嘴，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享受着彼此带给对方的激情热吻。她把我压在身子底下，一边吻着我的乳房一边用手抚摸着。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呻吟起来。她给我的这种快感让我很迷恋，这快感和男人给得完全两样，前者是带着疼爱的，温柔的感觉，后者只是单纯的性，是一种发泄。她的吻让我的身体舒服得像要飘起来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时间在这一刻静止，窗外的任何一切都与我们无关。关起门的幸福是一种安逸，这是我们阔别5年后重拾起来的幸福，彼此小心翼翼，生怕这5年会带来彼此不兼容的悲剧后果。不过还好，我们依旧能像在大学里那样激情，这让人感到欣慰。
　　 激情过后是让人烦恼的现实。我害怕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害怕夏安良的电话，是我们的这份感情让我还能带着笑容不知疲惫地走下去。其实每个人的幸福都不一样，当夏为从公交车上下来，看到我在等她时的会心一笑，我觉得幸福。看她依然爱吃我做的水煮鱼时，我觉得幸福。我们两个在床上淘气时，我也觉得幸福。虽然我们的爱情见不得光，但我们在属于我们的世界里偷偷的幸福。只是这幸福有时会被夏安良扰得鸡犬不宁。他偶尔的会在下班后买些我爱吃的水果来家里讨好我，并且没话找话的和我闲聊，我实在懒得搭理他，他说五句我应付一句，天色渐晚，他却赖着迟迟不肯走。
　　 夏安良说，姐，晚上我在这儿睡了。
　　 夏为说，现在天又不晚，离你那里也不远，还是回去睡吧，我朋友在这，也不方便。
　　 他说，没什么不方便的，不会打扰到你们。说着自己钻进了卧室。
　　 夏为没有办法，又不能硬着头皮把他赶走，只能由着他来。回屋后，他给我发短信说，宝贝，过来和我一起睡吧，我想你了。我说不方便，我们困了，要睡觉了。夏安良依旧不死心，过来敲门，他说想和我一起睡。
　　 我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在夏为面前将我们的关系捅破。原先以为他会碍着姐姐的面子不会太嚣张，可我想错了。夏为说，自己睡吧，她得陪我聊天。站在门外的夏安良又磨叽了一会，才极不情愿地回屋。他又给我发了几条无聊的短信，见我没搭理他，这才作罢。
　　 夏安良一直都绕不过我不爱他，也能和他上床，并且在床上像荡妇一样和他做爱的弯来。我和他说得很清楚，我比他大了4岁，并且说出了我离过婚的事实。可他像着了魔一样说他不介意，因为他真的很爱我。他的爱让我感到恐惧，我对夏为说，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和他上床。夏为便安慰我说，没事，我做做他的工作，过不了多久就好了。明天我请了一天假，陪我亲爱的去找工作，然后我们一起去逛街。听她这么一说，我的烦恼跑了一大半。
　　 有夏为陪我找工作，我不再心烦。我俩牵着手，边走边说说笑笑，仿佛又回到了大学那无忧无虑的时光。我去面试了两家公司的会计职位，他们说让我回去等消息，这等于对我宣判了死缓。正值中午，五月的长春天气很好，不冷不热。我俩牵着手，懒散地走在大街上。
　　 我问她，为什么毕业后，你没有结婚呢？
　　 她笑了，她说，因为我知道结了也会离，那干嘛还要结呢。
　　 那你怎么和父母交代的？
　　 我就说没遇到合适的，还不想结婚，总之是各种借口各种搪塞。
　　 我们都29岁，混成了大龄单身女青年，一面顶着亲戚朋友责问为什么不结婚，一面小心翼翼地在一起。我们都知道，这个社会接受不了两个女人的爱情，而我们能做的，只能让对方幸福。自己选择的路，不管受多大的委屈，跪着也要走完。
　　 我们拉着手逛了一下午街，还买了两件情侣装。当我们穿着情侣装，拉着手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我恍惚觉得我们的爱情已经能被社会接受了，你看他们看我俩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宽容。我俩因喜悦而窃笑着，脸上洋溢着爱的幸福。我们逛了超市，买了彼此爱吃的零食，还有摆在家里的小工艺品，走到小区外的时候又买了一盆仙人掌。夏为说，这种植物的生命力很顽强，希望我们的爱情能像它一样，顽强地生存下去。
　　 夏安良对我的纠缠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我的耐性，我挂了他三个电话后，他依旧不停地打。我气得发疯，恶狠狠地接了他的电话。我说，你他妈的有病啊，你不知道我不爱搭理你吗，你还打。今天我就告诉你，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要大房子，你能给吗？我要一辆好车，你能给吗？我不想工作，你能养得起我吗？所以你根本就给不了我，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还有，我可以和任何一个男人在做爱的时候很投入，请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以后你能滚多远就滚多远。我把生平从未说过的恶毒话一股脑地倒出来。夏为用不认识的目光惊诧地看着我，然后苦笑了一下。电话那端的他沉默了很久，他说你不是这样的人，最后无趣地挂了电话。
　　
　　 我和夏为对夏安良的举动都很无奈，我们不再谈他，吃过晚饭后一起到楼下散步。夜色下的城市，节奏变得缓慢，不再火急火燎的样子。你看那些散步的爱人，他们懒散的步履，透着静谧的幸福。我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如果我们能白头偕老该有多好，只是，我们都知道一辈子很长，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能做的只是在当下珍惜彼此，用心经营我们的爱情。
　　 没了夏安良的骚扰，心情还算平静，回来后我们一起冲了澡，躺在床上看杂志。有些习惯伴随了很多年，没有变过，这让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生疏感。她还是会用鼻子嗅她的袜子有没有臭，只要能闻的，她都要闻一闻，像小狗一样。
　　 夏为合上杂志，抚摸着我的乳房，俯着脸问，宝贝，你会不会有啊？
　　 我笑，有没有我说得也不算，不过我俩做了好多次。
　　 夏为用无限憧憬的表情说，真希望你能怀上。她把我揽入怀里，无限温柔。如果怀不上，我都觉得对不起她了。
　　 第二天买了求职的报纸，除了会计的职位，只要我能做的，不肯放过任何一条信息，但还是一无所获。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过去了，夏安良的电话依旧断断续续地骚扰着。他说他放不下我，我真得要疯掉了，从此他的电话我一律不接，短信一律不回，不给他留半点希望。
　　 我的满不在乎彻底惹恼了他。晚上夏安良再次登门拜访，很生气地质问我为什么不理他。他的纠缠同样惹恼了夏为，她说安良，你们只是上床而已，你干什么这么认真？你找不到女人了吗？他低着头，他说我爱她。
　　 你爱她，你了解她吗？有些事我不想明说，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他仰着脸，有什么不能明说的，你说啊。
　　 好吧，今天我就跟你把话挑明了。你知道你姐我为什么不结婚吗？你了解你姐吗？我不喜欢男人，我不愿意和男人结婚。还有，我们从大学开始就在一起了，这次她来找我，就是想和我在一起生活，你能明白吗？夏为哭了出来，我搂着她的肩膀。她说，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夏为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算姐求你了，别再缠着她了，行吗？你这样让我们都很累。
　　 夏安良瞪大了眼睛，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姐姐竟然喜欢女人，并且喜欢的还是他深爱的女人。过了很大一会，他指着夏为说，怪不得你不结婚，怪不得你说这说那的，我要告诉爸妈，说你是他妈的同性恋。你俩都去死吧，同性恋，我没你这样的姐。他气愤地摔门出去了。世界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离谱，你透不过表象的时候，永远都会被表象蒙蔽。
　　
　　 屋子静了下来，夏为依旧哭声不止。也许，每件事最后都会是好事，如果不是好事，说明没有到最后。
　　 从此，夏安良再也没来纠缠我，也许是他接受不了我们的身份，但看得出，夏为很担心他。我说，我们去看看他吧，别出什么事。夏为摆摆手，不用理他，他又不是小孩子，等他转过弯来就好了。
　　 时间在夏为上下班间溜走了，在我们厮守的日子里滑过，我的例假晚了半个月还没来。夏为眼冒喜色，无限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小腹，亲爱的，你这是真的有了吧。我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如果我真的当了妈妈，你一定要比以前更加爱我，疼我，宠着我。她使劲地点头，她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爱你，疼你，宠着你，我们会很快乐地在一起生活。此刻我们沉寂在对未来的幸福中，她抬起头看着我说，我们去买试纸吧。
　　 第二天早上我迫不及待地测试。我怀孕了，这结果让我和夏为兴奋了足足有一个星期。我们畅想着孩子出生后的美好生活，想象着一家人的天伦之乐，虽然我们要面对很多苦难，但在这些快乐面前，苦难便显得微不足道。
　　 虽然怀有身孕，但还是要找工作。我们的条件并不好，需要一起努力才能让这个家好起来。夏为开始的时候反对我怀孕了还要出去工作，只是我不想她一个人为了家这么累，我会心疼她。我在广告公司里找了一份客服的工作，还好不累，只是接接电话，处理点日常的小事。为了家，为了夏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吃再多的苦我也不怕。每次下班回家都会倍感温暖，晚上和夏为腻在床上，她都会抚摸着我的肚子，不停地叫着宝宝。我想我们能就这么幸福地一起生活下去，宝宝降临后，这将是一个完整的家。
　　 很多事情的发生都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不但让我们感到措手不及，甚至让我们背上了一辈子的罪孽。当我们正沉寂在有喜的快乐中时，传来夏安良跳楼自尽的爆炸性新闻。
　　 当夏为得知这个消息后，手机摔到了地上，整个人一下子瘫倒了。我哭着把她拽起来，她伏在我的肩膀上，痛哭不止。她说，都怪我，是我害了我弟弟，是我太自私……
　　
　　 葬礼上，夏为以及她的家人哭得死去活来。这期间，夏为对我的态度已低至冰点。葬礼结束后，我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我以为的幸福在此刻突然土崩瓦解。她指着我的鼻子骂到，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要不是因为你，我弟弟根本就不会出事，现在就滚。她冲我声嘶力竭地吼着，上来就扇了我一个嘴巴，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都是你害的。
　　 我无力辩解，我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她的面前，任凭她打骂，然后不停地哭，不停地哭，此刻像万箭穿心。如果当初不是夏为想我怀上夏安良的孩子，我根本就不会和他上床。我心里没有内疚也没有任何自责，我也只是在被动地接受着她的安排，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既然我无力反抗，就会去接受这些命运里不公的馈赠。
　　 我走了，心的碎片瞬间割裂了我们的感情，它像蜻蜓的翅膀一样轻轻掠过皮肤，却让我们遍体鳞伤。我透过泪帘看到了那盆仙人掌，它活得很健康，生命力依旧那么顽强。
　　 我肚子里的孩子随着这段见不得人的爱情化为一滩血水，他未来过这个世界，我也未曾恨过夏为。这一切终将会被时间冲淡，淡得连忧伤都能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