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之殇

摘要：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题记：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我听到朋友给我说起时，心里不是滋味。有一股冲动就让我不得不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可我又觉得故事虽然感动了我，但我写出来的故事，能不能感动别人。
　　 1、
　　 今天，我接到表弟小可一个电话，说是想贷款三万元，要我担保。放下电话，我心里打起了鼓：我怎么就答应了呢？我应该拒绝才对呀。可小可是我表弟呀，这个忙，我能不帮吗？表弟一直在和别人搞粉刷，工资还行，好好干的话，一月下来，比我这个国家干部还挣得多。就是因为家里条件优越，有些玩世不恭。最近说是要单干，自个儿包活，但得先垫资。因此贷款。
　　 我想起小时候，在姨家或者我家，曾经和小可有过多少次嬉闹玩耍，天真的童年里珍藏着多少快乐。
　　 我想起懵懂时，我和小可在朗朗夏日，挤在一张小床上，面对皓月当空，遥想着未来，倾诉着心声。
　　 我想起青春时，我们一起讨论女人，假想着和心爱的人生活在一起，甜甜蜜蜜，男耕女织，幸福的小院飘荡着渴望，荡涤着青涩的冲动。
　　 我想起结婚后，我们一起在风雨中奔波，匆匆忙忙的背影，无数次相逢轻轻的问候，裹满了多少生活的艰辛。
　　 我想起父亲走后，小可深情的安慰，无悔的帮扶。就是这血浓于水的亲情让我一步一步走过了那段灰暗，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
　　 ……
　　 我对妻说：“小可要贷款，让我担保。担不担？”
　　 妻说：“你兄弟俩的事，你看着办。”
　　 “我想问问姨夫，看姨夫知道这事不。”
　　 “小可也是成家立业的人了，管姨夫什么事。再说，姨夫现在也管不住小可的事。”
　　 最后，我在犹豫中还是答应了为小可担保的事。我想：小可一定认为我不会拒绝他才找的我，我们之间维系着一份情感。其实，生活中的很多情感，就是人生的债，还来还去的，还出了很多故事，还出了很多曲折。
　　 一切手续完了之后，我和小可在路边话别。
　　 小可临别时叮咛我说：“哥，骑摩托小心点。”然后，小可潇洒的朝我挥挥手，俨然一位奔赴前线的的勇士，又如一位春风得意的白领。
　　 望着小可离去的背影，我和摩托呆立在繁华的长街，心不知怎么的，悬在了半空。可我还是对自己说了句：一定没事。然后，对我的摩托说：“兄弟，我们走吧。”
　　 2、
　　 很长时间，我没有见到小可。
　　 忽然有一天，小可打来了电话，不是我手机上原来存的小可的号码。
　　 我看是个生号，不想接，但手机不停地响，我才接了。
　　 “喂，谁呀？”
　　 “哥，是我。”
　　 “你谁呀？叫我哥。”我没听出小可的声音。
　　 “我是小可。”
　　 “噢，小可，什么事？”
　　 “听说你想买房，买不？”
　　 “买房？谁说的？”
　　 “那天见到我嫂子，我嫂子说的。”
　　 “噢。你嫂子可能也是随便说说的，拿啥买呢。你姨年纪大了，身体不怎么好，再说，现在给我兄弟还没盖房，也没说下媳妇，还能谈到买房的事上去。”
　　 “现在这里有一套房，想买，还能便宜些。”
　　 “为啥买呢？”
　　 “唉，是我个朋友，不想要了。他有我的钱，没啥还，就说把房处理了去。”
　　 “噢，这样啊。我不买房，真的，哪来的钱呢？”
　　 “那行，我再问问其他人。”
　　 我还想问问小可在哪里，活包的怎么样？贷款还了没？可小可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一丝不祥笼罩在我的心头。可我还是摇摇头对自己说：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心里实在没办法平静，我对自己的安慰变成了自欺欺人，不，自欺欺我。我急急忙忙把电话回过去，电话响了半晌，小可才接了。
　　 “哥，还有什么事？”
　　 “你把银行那钱还了吗？我觉得可能该到期了吧？”我小心翼翼的问。
　　 “还有时间呢，哥，你别着急，没事的。”
　　 “我就问问。”
　　 “那好吧，我电话进来了，有事你打电话。”
　　 小可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小可说让我别着急，我着急吗？谁着急呢？
　　 3、
　　 时间不长，我接到银行的电话，说小可的贷款到期了，让我催催。
　　 我脑袋一阵轰鸣，来不及多想，赶忙掏出了手机。还好，电话通着。
　　 小可听了后说：“我给谁说好了，过几天就把钱准备好了，你放心，没事。”
　　 我说：“你给银行说说，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小可说：“行，我知道了。”
　　 几个几天过去了，银行一天几次给我打电话。
　　 这许多天，我一直把电话按在耳朵上，跟小可软磨硬泡。
　　 “小可，怎么回事呀？银行下午都找到我单位了，说再不还就停我工资。”
　　 “哥，你别急，我这几天也碰得焦头烂额的，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那你包的活呢？”
　　 “唉，那人把我骗了，把我的承包费拿着跑了。”
　　 “你，你没包活给人家承包费干什么？”
　　 “朋友介绍的，他说等钱用。”
　　 “有手续吗？”
　　 “打了个白条。”
　　 “你害我还是害你呀！”
　　 ……
　　 接着，小可就不接我的电话了，随后，就跑到了秘书台上，最后，关机乃至停机。我傻眼了。我越想越不对，越想越糊涂，是别人骗了小可，还是小可在骗我？
　　 4、
　　 我觉得自己错了，真的错了。要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不想吃，不想喝，无心工作。我不是因为钱，虽然我没有钱。我是想不明白，是钱出卖了灵魂，还是亲情出卖了钱？
　　 妻问我：“怎么了？日渐消瘦啊。”
　　 我说：“小可的事瞎了。”
　　 “什么事？”
　　 “我担保三万元的事。”
　　 “怎么了？”
　　 “银行给我打电话催款，可小可联系不上。”
　　 “事情到这份儿上了，把你日他了没用，大不了还钱就是了。”
　　 我知道妻内心一定比我还难受，我把难受表现在了脸上，而妻子，却咽在了肚里。于是，我就笑着，笑着看着妻子憔悴的脸说：“行，我不想了。小可凑足了钱一定会还上的。”
　　 可我不能不想，银行的电话催着我想。
　　 我去姨家，想给姨夫说说这事。年迈的姨夫瘦弱不堪，脏兮兮的衣服裹着老态龙钟，还裹着一颗操碎了的心。我问：“小可回来过吗？”姨夫说：“这狗日的不知钻哪儿去了，连个电话也不打。”姨瘫病在床，听到我和姨夫说话，就说：“是不是小可回来了？我活今没明的，你还知道回来呀。”坐了一会，我走了，离开了姨家，姨夫问：“有事吗？”我说：“没事。”
　　 我找到小可曾经住过的地方，门窗紧闭，人影全无。
　　 银行又来电话，我接通了说：“喂。”
　　 电话那头说：“我是农行的。”
　　 “知道，”
　　 “小可是你什么人啊？”
　　 “表弟。”
　　 “什么亲戚呀什么人啊？”
　　 “他爸我叫姨夫。”
　　 “我看，这钱不行就得你还。”
　　 “我还？”
　　 “你还。”
　　 ……
　　 5、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站在沙滩上，面对浩瀚无垠的大海。我看到，在海的中央，有我的三万元在颠簸起伏，满怀深情的看着我，轻轻地招手。我冲进大海，湿了鞋，湿了裤子，湿了全身。可钱在汹涌的波涛中，打一个滚又一个滚，离我越来越远。
　　 醒来后，我睁着眼睛在沉沉的黑暗中坐着，想着梦里钱在海里打一个滚又一个滚的情景，欲哭无泪。
　　 我知道，钱乃身外之物；我也知道，那钱上，流着我和妻子多少汗水，流着我和妻子多少心血。
　　 我不知道，到底那钱上，有没有血浓于水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