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和羊
作者: 离人
时间: 2012-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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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1 狼饿了吃羊,那羊饿了吃什么哪?吃草。 小时候听别人说狼吃羊的故事。我是个牧羊的孩子,我赶着一群羊。虽然它们有时候会分开吃草,一半儿向南,一半儿向
1
狼饿了吃羊,那羊饿了吃什么哪?吃草。
小时候听别人说狼吃羊的故事。我是个牧羊的孩子,我赶着一群羊。虽然它们有时候会分开吃草,一半儿向南,一半儿向北,就像台湾和中国一样,还像美国的两个党派。我要羊群统一,我追着羊群满头大汗、气吁喘喘地骂,但我也不希望有狼来吃它们。在我眼里,它们比和尚都高尚。和尚吃的是素,羊吃的却是草,我不要狼吃我的羊。
于是我想,狼可不可以不吃羊,叫狼去吃草。狼能吃草吗?狼吃的是肉,我想叫狼去吃草,狼能吃吗?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狼。那狼有肉吃,所以不吃草,人也有肉吃,人会吃草吗?
于是我试着吃草。我吃草,草是苦的,咽下去还有一种回味的甘涩。我去吃柳树的叶子,咽下去是苦的,回味的是涩苦。于是我又吃杨树的叶子,叶子实在太苦,余味却还是浓苦,没有甘。那几天我很少吃饭,妈妈问我:“丁丁,怎么吃这么点饭?”我高兴地告诉妈妈,我不让狼吃我的羊,我已经学着羊吃草了。妈妈生气地说我是个傻孩子。青草没有营养,要多吃饭。我是个听话的孩子,虽然从九岁那年我不再吃草了,但是我坚信,如果世界上没有了食物,只有水和草,我相信我能很好地存活下来。
随着年领的增长,听到了那首《披着羊皮的狼》和《狼爱上羊》的情歌。我想,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狼不会再吃羊了,我也开始懂爱情了。
可,狼爱上羊,受伤的却总是我。
在我看来,就事实而论,爱的世界里,没有恨、只有爱。那刻骨的恨,只是铭心深深爱的回光返照,不是吗?即使,那曾经你最深受的人。和伤你最深的人。因为深爱,所以远恨,因为深情,所以大伤。原谅爱,原谅爱人,原凉青春,原谅自己,也原谅我带你走进狼和羊的世界,以及我和她的红尘中。
2
认识雪离,儿时的记忆里开始有她。雪离扎两个小马尾辩,明亮的眼眸,薄薄微微上翘的嘴唇,穿粉红色上衣,浅绿色裤子,活像漫画上走出来花季美少女。她跳着皮筋,在这炎热的夏日里,额头溢出滴滴香汗,像出水的芙蓉,美极了。
我十五六岁时,还不太懂爱情,我懂感觉。我感觉和雪离在一起时很欢乐。我是从小就向往爱情的男孩。雪离看着我在目不转睛地看她,她说:“丁丁,你是不是喜欢我。”
雪离说的这句话,好像是我有生以来听到最好听的话,让我敏感。我敏感的不是我的皮肤,而是我的脸,我感觉我的脸很热。天知道我会不会脸红。最敏感的是我的鼻子,我的鼻子在流血。
雪离说:“丁丁,你没事吧?”我说:“我没事。”我又说:“被你看穿了。”我还说:“我喜欢你,雪离。”我走过去牵她小手。她的小手在这夏日里冰凉,可她的笑容那样温暖。
我从小就牵过雪宁的小手,随着年领的增长,我们开始变得陌生。我们在一点点长大,我们在慢慢成熟。雪离看着我,她说:“丁丁,什么是爱情。”
我说:“就像我们现在一样。”
其实,我也不太懂爱情。
3
我不想说我和雪离恋爱了,因为在第二天雪离告诉我,她喜欢上了苏城。
苏城,听雪离说,他像网络传奇私服外挂里的人物一样,染黄黄的发,穿降红色的衣服,戴蓝宝石一样的光亮耳坠。苏城的小弟妖化他,说他一拳能打死猪。
第三天放学的时候,我牵着雪离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街角的转角处,我看到了苏城。原来我见过他,他是个早早辍学,流浪在社会上的小混混。一个月前,苏城还给我要过小钱,来维持他的生计。当时苏城对我说是收取保护费,苏城说他会保护我的。
一个说过要保护我的人,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我一拳。
苏城对我说说:“丁丁,张雪离是我的女朋友,你以后不准碰她。”
说完后,他牵着雪离的手走了。雪离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的鼻子在流血,血一直流。
我本想冲上去给苏城几拳,但是我不敢。听苏城的小弟说他一拳能打死猪,我不是猪,我不会犯和猪一样的低级错误。
我在学校里见到雪离的时候,雪离说:“没事吧?丁丁。”我说:“鼻子没事。”
但我的心在疼,我能说出来吗?不能吧!因为男人的自尊不允许。
放学后,我又一次和雪离走在放学的路上,但这次我没有牵雪离小手。在那个街角转弯处,那个说过要保护我的少年苏城又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半头砖,瞬间拍在我的头上。这次他对我说:“丁丁,你小子胆不小阿!不想活了阿。”说完他又牵着雪离的手走了。雪离一直回头看我,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蹲在地上的我,最后,他们消失在转角处。
我额头的血一直流、一直流、一直流,流到了眼里,模糊了我的视线。
再次见到雪离时,她对我说:“丁丁,对不起。”
我说:“没事。”
雪离说:“疼吗?丁丁。”她用手摸着我包扎好的额头伤口。
我说:“我的头不疼。”可谁又知道我的心在疼,那疼痛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那毒素,我默默忍受。
雪离,你是善良温顺的绵羊,却遇上了凶残恶毒的饿狼,受伤的总是我。
4
那个寒冬,没理由的寒冷,雪离真正走进了苏城的世界,苏城打开了她的身体。
苏城没有父母,从小孤儿,吸烟、喝酒、动刀子,不学无术,和一帮社会市井流氓的混混混在一起,靠打架和收取保护费来度日。
苏城整天泡在酒吧里,为所谓的兄弟意气打打杀杀,而不计后果。苏城根本没有想过雪离想要的是什么生活。他每天回家很晚,醉气冲天。
雪离害怕了,她找到我。
雪离说:“丁丁,我好害怕。”
雪离说:“丁丁,我错了。”
雪离说:“丁丁,我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了?”
雪离说:“丁丁,我怀孕了,找不到苏城了。”
我只说:“天塌了还有我在,没事的。”
我卖了我的所有,小时候生日时的银锁,上学的单车,小学的课本,还拿出了我这些年金猪储钱罐肚子里平时舍不得花的压岁钱。但还是不够,我又向同学借了许多钱。
我陪雪离去医院,没有告诉任何人。医院阿姨看着我们穿着的学生服,用手指着我的额头说:“你还是孩子,怎么能办出这样的事,唉!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了?”阿姨的唾沫星子在我脸上横扫,我脸上有泪在流。
我说:“阿姨,我知道错了。”阿姨拿了份文件甩在我的面前,我在左下角的家属签字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阿姨无奈地说:“这次手术不太成功,刮宫时,刮伤了宫膜,这孩子以后恐怕没有生育能力了。”我哭了,雪离也哭了。
我背着雪离走在路上,街角处,站着一个人,是苏城。应该出现的时候他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他偏偏出现,他手里还握有一把闪着光的刀。
雪离对我说:“丁丁,放我下来。”我轻轻放下雪离。
苏城说:“我离不开你,雪离。”
雪离说:“我知道。”
苏城说:“我不能没有你,雪离。”
雪离说:“我知道。”
苏城说:“回到我身边吧!雪离。”
雪离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已经告诉苏城不可能,告诉苏城的不止她的目光,还有她的心。
苏城的那把带着寒光的刀子冲着雪离刺了过来,我没有多想挡住了刀光。挡住刀光的不是我的手,而是我的身体。刀身没入我的肚子里,只剩露在外面的刀柄。苏城吓得跑开了。
流血的不止我的五脏六腑,还有我的心。心会滴血吗?我说会,因为心脏有人体最粗的血管。心疼了,怎能不泣血。
5
七年后,我结婚了,新娘子很漂亮,她叫雪离。
婚礼上放的音乐不是《爱情万岁》而是《狼爱上羊》。
苏城来参加我和雪离的婚礼。他没有带刀,没有带砖,他手掌自然摊开,没有握拳,也没有向像以前一样打打杀杀地砸乱我们的婚礼。也许他长大了。
苏城说:“丁丁,真从心底佩服你。”
苏城说:“丁丁,你比我更爱雪离。”
苏城说:“丁丁,祝你们幸福。”
苏城喝着我们的喜酒,他哭了。他以前可是很多社会小弟面前的苍狼,一直是他让别人哭的。现在他哭得好伤心,冲了我们的喜事。可他那是吉利的眼泪,让我们原谅他吧!
婚后,我和雪离没有孩子,我把雪离当作我的孩子,爱情的孩子。因为,我爱雪离。
可,狼爱上羊,最受伤的人却总是我。
爱,我可以不顾一切,义无反顾的,去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