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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薛离

作者: 离人 时间: 2012-09-20 阅读: 93次 点赞: 46个 评分: 2.0分

1  校园里,青青草坪地,绿绿法桐树叶,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偶尔会有一对对恋人走过,我的心情,也在放飞。  我右手中攥着一块晶莹光滑的温玉,这块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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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园里,青青草坪地,绿绿法桐树叶,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偶尔会有一对对恋人走过,我的心情,也在放飞。
   我右手中攥着一块晶莹光滑的温玉,这块玉不知已经传承了几代了,姥姥传给了妈妈,在我十八岁那年,妈妈传给了我.妈妈告诉我说,将来如果遇到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时,把这块温玉送给他,作为定情信物。
   事情都过去两年了,我也双十了,过几天就是宝宝的生日了,我想把这块玉送给他。和宝宝恋爱三年之久了,久的我都记不起他的名字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宝宝的,我也忘了。
   我想给宝宝一个惊喜,我去找他,经过他的教室,他不在。他应该在宿舍,转过楼角,我目滞地愣在那里,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我手中的温玉掉在地上,破碎的声响我竟没有听到。
   我看到宝宝怀中抱着一个女孩,不得不承认女孩比我妩媚。这个女孩我认识,只不过女孩不认识我。女孩在学校里是多才多艺的,有很多粉丝,而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我看到宝宝的同时,宝宝也看到了我。宝宝只说了一句:“对不起,陶然。”就转身牵着那个女生的手悄悄离开了。
   在我看来,宝宝原本熟悉、善良、大方、温柔的眼神变的那样陌生、凶恨、残忍、无情,连背影都充满了邪恶的力量。
   温玉掉在地上,支离破碎的就像是开口的爱情,零零碎碎地想拾都拾不起来。即使全都拾起来,也已不再完整。
   我不明白,我和宝宝那样相爱,青春里都流动着他的气息,而他,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也许,这就是失恋,这也是青春散场。初恋对很多人来说都不会开花结果,爱的痛了,痛过伤过,才会懂得爱情,方能修成正果。
   不能否认的是宝宝给我伤痛的同时,曾经给过我温暖,像冬日的太阳,给人温暖的同时,照在人身上还会倒影出来阴影。有阳光的地方必然存在阴影,幸福过后定见疼痛,相互相承。
   这会儿我并没有哭,真的,但并不能说明我是个坚强的女孩。我独自一个人跑到了护城河边,看了看周围并无人经过,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大颗大颗地滑落。
   此刻,我突然记起了宝宝的名字,他叫韦多宝。这让我想到了《鹿鼎记》中的韦小宝,可这不是小说故事,这是现实。
   现实中的人是不允许爱情和别人共享的。
   而我,不过是个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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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呀!最近我是怎么了?平时最喜爱的历史课上,莫明其妙地想到韦小宝。韦小宝没有记载于历史上,只是金庸大师的小说,我想他干什么?老师问我:“陶然同学,你怎么哭了?”我说:“是风沙迷了眼睛。”老师她拍着我的头又问:“傻孩子,教室里怎么会有风沙。”我说:“是风带进来的。”我说完就后悔了。教室里的窗子都关着,风怎么会吹进来!
   放学的街道上,单车汇聚成了车流,分流向各个街口,我惊骇之下,差点撞到儿童。儿童的妈妈质问我,说我没长眼睛。好在有姐姐在,姐姐说我刚在精神病医院里出来,才为我解了围。
   我帮妈妈炒菜,妈妈说我炒的菜真咸。我在心里告诉妈妈,那是你女儿掉在锅里的眼泪。又有谁知道?韦小宝是不知道的,他早和他的七位仙女去快活了。
   独自一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热闹喧嚣声掩盖不住转角音响店里的音乐,所释放的是六哲的那首《全世界最伤心的人只有一种可能》的歌。
   ……全世界最伤心的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太相信永恒;全世界最伤心的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太相信爱情……
   我是太相信永恒,还是太相信爱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心情不好。
   宝宝曾经说过,他说过的:心情不好了就去云南丽江,去了那里什么烦恼也会忘记,那里可以让人的灵魂得到升华。
   他是这样说的,我想,我生在巴蜀之地,离丽江并不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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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假,去丽江,是独自一人前往,坐公共汽车去,中途换过船。
   云南丽江古城,又名大研镇,从南宋后期,历经无数朝代洗礼。脚下的青石板路,完美展现了古朴风情。
   在古城行程一日至天黑,我就在香格里拉大酒店附近的旅馆住了下来。
   店老板告诉我古城有很多弯路,河流。进城是顺水,出城是逆水,记住五一街和七一街两条主街就好了。店老板还说,雪山之最属玉龙雪山最奇妙。
   于是我就想第二天去玉龙雪山。我好像真的是好心情,忘记了那个叫韦多宝的人了。今夜怎能安然入睡?这里的天气一天四季,我虽带的行李不多,好在总带了些许衣服。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去了东河,见到了人间化境。玉龙雪山,像梦一样的静而美丽,缭绕仿佛入了仙境。
   感觉有点口渴,先买瓶矿泉水吧!付钱时才发现被别人顺手牵羊了。这里的小偷轻功真是高,我被宰了。
   怎么办?等吧!等天上掉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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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地黑了。借着淡淡的月光,我听到了琴音,在山顶看到了弹琴的那个人。琴音很美,我爬上了山顶。
   白色的月光,那人是个男子,头发凌乱,白衣,仿若仙人,他喝着酒,吟着诗:
   离人独去,
   窗前孤灯冷影,
   怎奈何花落,
   忆随风追逐。
   孤人月下对酒寻欢,
   愁怅尽头,
   凄迷暮然回首,
   伊人似在眼前。
   他虽一身白衣,但不是李白,李白没有作过这样苍凉的诗。
   他也看到了我,目光中三分忧郁,三分深陷,三分傲慢,一分穿透力。
   我说明来意,他看着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陶然。”他晃了晃手中弯弯的酒壶,说道:“陶然、陶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陶然一醉,陶然一醉阿!一醉方休!
   我知道陶然一醉是山西一种烈酒的名牌,他看似穷困潦倒,却用喝这种昂贵的烈酒来匹配自己,让人看不透。
   他叫薛离,看样子有二十七八岁左右。薛离有家,他的家在半壁山洞中,山洞虽不算宽敞,但并不狭小。
   薛离点燃一盏洋油灯,他洞中的摆设简单干净。石桌上还有未画完的一张画,山洞中充满诗情花意。
   薛离让我睡在他的床上,他睡在地下的草团中,身体缩成一团。
   我知道薛离给我的第一感觉,他不是坏人,也许酒仙。
   他一个凡人喝三斤白酒,烈酒中的陶然一醉,他却不醉。而归,酒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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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感觉到有一丝凉意。我醒来时,薛离已经画完昨天未画完的那张画了。画中浣溪纱的女子,不是画的西施浣纱,倒有几分像我。
   薛离是个怪人,用的笔是树枝做的。待风干后,薛离把画卷起来,他问我:“小妹,今天去哪里?”我没有作声。他又说:“我去古城,小妹你要去吗?”我说:“你把胡子刮干净,把头发剪了我就去。”
   他山洞里有一把剪刀。我以前帮妈妈剪过头发,我给薛离修理了叟边,又用剪刀给他剔了一下太长的胡须。
   薛离看起来年青、也干净多了。他并没有谢我,仿佛我献得殷勤,在他看来是理所应当。
   我问薛离:“你多大年龄。”薛离说:“二十四岁。”我看着他说:“不会吧?大哥。”你现在看起来倒像二十岁,不过没剪头发之前像个老头。薛离笑了,我们去了古城。
   古城里,云南少数民族众多,人们头裹纱巾,身穿粗衣,街道繁华热闹。
   薛离把画拿进了一家画廊,店主并没有说什么。只看了看画,出价一万八,薛离欣然点头。
   不会吧!一张纸在手中薛离随意一挥,就这么历害啊?我在心里想着。
   古镇聚集了全国各地的古董名玩。这里东西并不太贵,云南大理生产的腰带在这里比大理还要便宜。
   薛离给我买了一串冰糖葫芦,我吃着吃着就想到了韦多宝,酸得我只流眼泪。
   我们玩得累了,他买了一些酒,一些干货,就回仙洞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薛离哪一点吸引着我,他走,我亦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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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玉龙雪山上,洁白、苍月、明光。
   薛离教我扶琴,他吹箫。微风吹动我的发,好像是到了仙天,但是事实真正的存在着。仿佛,笑傲江湖。
   清晨,束河,玉湖,如明境,人,已到了玉界琼田。
   薛离的背影好像韦多宝。我们追逐在湖边风里,我的鞋子都跑脱了。我蹲在地上,想到了两个字:私奔。我有家,却一个人奔来丽江,是为了好心情,还是为韦多宝曾经说的那句话:陶然,我们私奔,去丽江。那时我说:好啊。那时我们十八岁,不敢私奔。
   说到私奔我想到了一个人,唐太宗贞观时期的一个人——李靖。《虬髯客传》记杨素侍舞女红佛在李靖布衣时,私奔,路遇虬髯客,李靖。私奔,原来不是《红佛记》
   路遇虬髯客,薛离胡子那么长,像不像虬髯客?不是的,薛离是《西厢记》的后裔。
   晚上的时候,我问薛离,为什么要住山洞里?凭才华、论文采,琴棋书画,每一样都能过上好生活。
   薛离说:“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薛离在他左手姆指上摘下了一枚玉斑指,给我戴在右手姆指上。他说:“小妹,送给你。”玉斑指戴在我手上太大,一如我送韦多宝的温玉。那时他如果戴着一定显小,可他没戴,玉碎了,心也碎了。
   薛离在石洞石壁中拿出一副诗卷,伸开看纸张成暗黄、残淡色,但字迹依然明显。那是一首题为《离思五首》的诗。我只听说过其中的两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薛离说:“这是真迹。”我点头,我信,我相信他说的话。
   薛离点了一把火,烧了那卷绝笔的史诗。
   我有点心痛,那首元稹的真迹虽然比不上清明上河图,但已不能用价值连城来比喻,也许富可敌国更适合。敌地球上的小国。
   我婉惜的同时,薛离在石壁上又写了一首诗:
   《离伤七律》
   大浪巴巫淘尽处,三峡甘枯泪使欢;
   无奈沧海东归水,抛弃神女亦有峰;
   青史不见浣纱女,世上再无负义男;
   莺莺惜张越红娘,西厢后记难成圆。
   很明显薛离诗中的“无奈苍海东归水,抛弃神女亦有峰”对应元稹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他薛离,很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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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离讲起了故事,公元七百多年前元稹的故事。
   元稹,流转于仕途,中唐时期诗人,与白居易齐名,同为新乐府运动倡导者,合称“元白”。
   元稹的词歌创作成就千古流传,但他一生对感情,爱情的态度被后人所不齿。为了功名,他抛弃了崔莺莺。
   薛离停顿了一下说:“其实元稹的《西厢记》前身作品是《莺莺传》,是写的他自己。他把自己化成张君瑞,前妻韦丛死后,而莺莺便是他生活中的薛涛。”
   公元810年前,年仅31岁的元稹相遇42岁的薛涛,才子遇佳人,丽妇配英雄,燃烧的激情,注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又年元稹进京之前,薛涛问他:“会想我吗?”
   元稹说:“想你我带了你写的诗,你若想我,就看我写的诗吧!元稹留下了他写的诗,和一枚斑竹玉指,从此一去不复返。作了《会真记》也就是《莺莺传》和后来《西厢记》的前身。“
   薛离喝了一大口酒,又说道:“其实世人只知道元稹抛弃了薛涛,却不知薛涛腹中已怀了元稹的骨肉。”
   “九个月后,薛涛生一男婴,薛涛为男婴取名薛水,随母姓。元稹留下的诗一代一代相传,最后传到薛淮手中时,却只剩斑指和《离思五首》了。薛淮英年早逝,薛淮的儿子叫薛离,也就是我。”
   我看着薛离,原来薛离一生充满传奇色彩,自始至终,他都不想承认他姓元。
   我为薛离编织了一条白色红斑围巾,送给他。
   七日后。
   我离开丽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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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后。
   我结婚了,丈夫不姓韦、不姓薛,丈夫姓元,渡密月,我选择了丽江。
   再来丽江时,玉龙雪山半山壁上,山洞还在,洞中石壁上那首《离伤七律》还在,而薛离却不复在,不知去向何处。
   丈夫问我:“陶然,你怎么对这里如此熟悉?”我说:“这里曾经住着一位酒仙,一位诗癫,一位画圣,一位情痴,一位故人。”丈夫惊讶地说:“就一张床住这么多人啊?”我说:“只一个人。”
   又过了一年,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个男婴,我为他起名叫:“元薛离。”
   就在这年,薛离曾经送我的斑指在一次北京拍卖会上,拍出了三千八百八十七万的高价。
   我没有成交,丈夫不明白,我想,这是一种纪念。
   鉴定专家说,我的斑指也许是和氏玉的碎玉一角,也许是失传已久的寒石玉,也许是一种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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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
   我在一次无意中看报纸时,我的泪大颗大颗划落。
   丈夫说,这是两年前的旧报纸。报纸上讲到一名男子抱着石头跳江自杀,江是巫江。那名男子脖子上的白色红斑围巾,显然是我送薛离的。薛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人认识他。
   我火速赶往长江三峡,巫峡,巫峡十二峰上的玉女峰,亭亭玉立。
   薛离的诗回荡在耳边,回荡在蓝天白云之癫……
   “无奈苍海终归水,抛弃神女亦有峰”和元稹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一刻《西厢记》被改写,历史也已改写。
   我想,薛离你生错了朝代,而我陶然也亦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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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在许多年后。
   我会把这枚斑指代代相传。曾经,妈妈的温玉在我手中失碎,而今,薛离的斑指在我手中流传。
   相信薛离的那首诗,伴我垂暮之年仍会在耳边回荡吧?一如人生的初见,在夜晚,在玉龙雪山上,山有棱,地有河,敢与君绝唱:
   离人独去,
   窗前孤灯冷影,
   怎奈何花落,
   忆随风追逐。
   孤人月下对酒寻欢,
   愁怅尽头,
   凄迷暮然回首,
   伊人似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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