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哪里,把我的37度都冰凉
作者: 宋朝渔人
时间: 2012-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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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你不能拒绝巧克力,就像你不能拒绝爱情! 林嘉年在看过影片《浓情巧克力》之后狠狠地在键盘上敲打这句经典的台词,然后把它放到所有能够放的私人的网络地盘上,在
摘要:你去了哪里,把我的37度都冰凉
你不能拒绝巧克力,就像你不能拒绝爱情!
林嘉年在看过影片《浓情巧克力》之后狠狠地在键盘上敲打这句经典的台词,然后把它放到所有能够放的私人的网络地盘上,在QQ的签名里,在博客的首页,在论坛的签名档里,还有在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的扉页上。
寝室外边有光线斜斜地从窗帘的缝隙里穿透过来,早晨的空气也透了进来,每个生命都是那样的新鲜,林嘉年会很爽利地起床洗漱,绝不拖沓,因为他有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林嘉年在每天的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各个论坛发着一个又一个重复的帖子,帖子的内容也是一成不变的。
雪依,你去了哪里?把我的37度都冰凉!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这样的清晨,嘉年一直坚持每天把这句话发上许多许多遍,不论刮风下雨不论什么日子什么节日。呵呵,真的是忘记了今天的日子,直到宿舍的兄弟拿了巧克力回来分给大家吃,嘉年才后知后觉地惊讶是七夕。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这是雪依最爱的词句。
在那些相互陪伴的日子,曾经是那么的欢喜和嫉妒雪依的文采。
一、我们的初见
高二那年,嘉年还是个懵懂的小男孩,分不出穿牛仔裤的女生和穿连衣裙的女生有什么不同。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的女孩只是安宁地坐着却是那么的光彩夺目,他尤其的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那个自命才子的语文老师讲作文的时候读的范文全是雪依的……
那时的嘉年对雪依有着淡淡的嫉妒,小小的关注,像是一棵木棉悄然的成长。
雪依坐在嘉年后座45度角的位置,因为彼时的她比他要高一些,尽管出生的比他还晚67天,另外一个原因在于雪依转学过来的时候刚好只有这个位置是空着的。那一天雪依穿着一身淡绿的连衣裙,在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径直地走向了这个唯一的空位。也就是从那天起嘉年的作文再也没有被老师在作文课上读过,每一次都成为老师最后的那一句:当然啦,除去我读的这一篇之外,另外也有些很不错的,比如林嘉年同学的。说完之后通常就适时地响起了下课的铃声。
好在还有其它的科目,好在嘉年其它的科目也是一样的好。
在文科班上嘉年每次超过80分的数学成绩绝对是少见的,许多同学在要交数学作业的时候都会想到嘉年,雪依也不例外。雪依绝对是一个绝对的文科生,她数学的糟糕程度直接导致了她只能选文科班。
于是每到周四交数学作业的时候,雪依总会对林嘉年特别特别得好!
她有时候会拿出一袋雀巢咖啡,有时是一个面包,满脸是让人无法抗拒的灿烂笑容。更多的时候她会递上一块巧克力,各种不同的口味各样不同的造型,相同的是包装的盒子上不变的是“五月面包屋”的名字。每一次林嘉年都会有那样的错觉:如果自己不把作业本给这个女孩,一定会在吃巧克力的时候被噎死!
二、谁的委屈
渐渐地熟悉了彼此。上课的时候雪依的眼从背后45度的位置看向黑板的时候,林嘉年总会不自在地端正了整个坐姿,挺拔的像一株木棉,活像书页上示范的标准坐姿。
上到彼此都不喜欢的课的时候就会各自写了纸条在课桌下来回地传递,有时候是半阙宋词,有时候是一首唐诗。两个俱都喜欢文字的人小小地较着劲。一次雪依写的就是那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让嘉年接下句。当时的嘉年只爱看那些铿锵的比如李白的杜甫的或者是东坡的,也许男孩都是有那样一个年龄段:向往英雄的年代,所以喜欢的文字都是铿锵有力,因此也不会记得那些忧伤的文字。
大半节课在嘉年的沉默里过去了,雪依也没有揭晓答案,只是那样安宁地看着45度前方。嘉年像是斗败的公鸡不敢回头。回了家里,一番翻箱倒柜之后,终于找到了那一句的出处——白居易的《长恨歌》,下一句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此恨绵绵无绝期。”果然是伤感到骨子里的文字,就像那个女孩给嘉年的感觉。
嘉年无端地关注起有关雪依的消息,有关她的一切一切他都无端地过目不忘过耳生根。雪依是跟着她妈妈刚刚从上海来到这个小地方的,在小城里开着一家面包屋为生——面包屋的名字叫做“五月”。或者因为她是五月生的吧嘉年这样想。他还知道她们之所以来到这个小城市是因为雪依的父亲埋葬在西郊的公墓里,每个月末她都会去墓前拜祭,有时摘些野花有时带上自己做的面包或者巧克力。是的,雪依会做巧克力,贿赂嘉年的那些都是她做的。
通常周四的中午嘉年都会从雪依那里拿到好吃的东西。那个月末的周四中午,嘉年去打了篮球,当他满身大汗回到教室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应该看到的巧克力,迎接他的是怒目而对的雪依。
我的巧克力呢?不想要作业啦,嘉年摸着后脑勺说。
雪依的眼色依旧是恶狠狠的:“你说,是不是你?”
嘉年根本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直到同桌悄悄地指了指教室角落里的垃圾桶。嘉年看过去:垃圾桶里那个写着”五月面包屋“的蓝色包装盒被揉成一团,两条巧克力条和一大块貌似蛋糕的东西凌乱地躺着。
嘉年还想说些什么,雪依一个巴掌狠狠地打了过来,如同疯了一样,不管不顾整个教室里差异的眼神和楞在那里的嘉年。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垃圾桶那里,毫不犹豫地捡起一切的一切,固执地把蛋糕和巧克力放进那扁去的包装盒里,抽泣着在上课铃声里冲了出去,连走进来的班主任叫她都不理。
三、各自的释怀
那一个下午雪依都没有来上课。放学后,嘉年去到街尾的“五月面包屋”,整个店铺的LOGO是铺天盖地的蓝色,蓝色的底色上是绿色的“五月”两个字。走进屋里,看见一个妇人系着围裙带着手套在熟练地烤着面包,嘉年怯怯地叫了声“阿姨”。
“你是林嘉年,雪依的同学吧,我知道你的。”听了这句话嘉年更是手足无措。
“有什么事情吗?”还是雪依的妈妈先问起。
嘉年把下午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末了怕阿姨误会自己是来告状的,还特意强调一句:“我没有事情,就是看她一下午没有来上课,看她有没有事情!”
“这孩子!让你受委屈啦,你也别怪她。今天是她爸爸的生日,那蛋糕是她亲手准备的,她是要拿到他坟前去的。成了那样也难怪她会那样。只是她不应该什么都不问就怪到你身上,真的是不好意思啊。”
“原来是这样,没有事情啦。只是她回来了你帮我解释一下,真的不是我就好啦!我先回去啦。”
最后,嘉年拗不过雪依妈妈的热情只能抱了一怀的面包出了店门。林嘉年看到雪依的时候是在西郊的墓地,那时黄昏。夕阳漫过一排排的墓碑像是最神圣的检阅。雪依怔怔地蹲在最西头的墓碑前,那一盒蛋糕摆在前面,触目尽心,有一种寂寞和荒凉。
林嘉年有一种心被刺痛的感觉,并且是久违了的熟悉。他藏在丛深的树木中更深了。晚风吹响胸膛,有寒意生起,嘉年看见雪依抱紧双臂取暖。他有一种想要给她温暖,温暖她37度体温的冲动。
那一晚,嘉年一点都不恨雪依在那么多人的时侯给了他一巴掌,甚至连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
满心都是担心那个女孩在这个下午是多么的痛苦和伤心。
满心只是想要以后要给与她多一些些的关心。
四、共同的快乐
第二日,雪依着了一身雪纺裙,带了嘉年最爱吃的杏仁巧克力。她走到嘉年的面前递上巧克力却是不言语。
你不会是这样道歉的吧?我会一直记得那一巴掌的,我发誓记一辈子。
男孩子还这么小气,再说你该在我打你之前避开的!竟然是这样强词夺理的道歉,真是前所未有,嘉年却接受了。他美美地享受着巧克力的美味再没有说什么,每一口都吃得那么小心,生怕它化得快。虽然知道终是化作虚无,却还是希望过程长一些再长一些。
那些日子是淡淡的飘着巧克力香味的,两个人俱自安宁地成长,任心事像蔓生的杂草不停地疯长,却只是安然的淡定。花开花又落,闲散的时候两个人会去河沿找一堆沙,砌一座沙的城堡,互相问对方城堡里应该有谁才完整。他们约定要做同一个城堡里的精灵,如果有一方离开了,剩下的那个人会感觉寒冷。嘉年喜欢说如果有一个人离开了,另一个人的37度都会冰凉。他很讶异自己会说这样的话语。雪依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剩下的那个就要努力去找走失的那个,不停地找寻“你去了哪里,把我的37度都冰凉”!
雪依的母亲很和蔼,每当嘉年去到“五月面包屋”给雪依补习数学的时候,她总是泡了香浓的咖啡给他,还有新鲜的各式面包。其中有许多造型倒是她们俩自创的。然后安静地看他们,目光里漫过是那种真正的深入心里的疼爱。
雪依似乎并没有多少心思补习数学。她数学的糟糕成绩她的母亲也是一点不在意,嘉年很不明白。他常常是帮她温习到紧张的时候她会莫名地走开,然后点上火烧上水,开始做她钟爱的巧克力。那些可可豆以及各种配料在她的耐心的磨制和搅拌下,芳香四溢。
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多,嘉年有时候会问:“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学学数学呢?”
“我学好了还要你做什么?”雪依的抢答理直气壮。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依的数学还是没有多大长进。倒是嘉年学会了一些制作巧克力的步骤和方法,有时候也会在雪依忙的时候去给她帮忙。
虽然嘉年真的不再会去敲诈雪依的巧克力以换取数学作业,但是嘉年吃的巧克力却是越来越多。
有时候嘉年真怕自己吃进去的热量太多,雪依却说又不是女孩难不成害怕胖不成。
雪依最经常做的巧克力是一种“传统巧克力”。里面有时是比较纯粹的可可豆,有时候会放些榛仁。
其实嘉年更喜欢吃那些果仁比较多的巧克力,那种混合味道才比较适合东方人的口味。雪依却说只有传统巧克力才是纯正的巧克力,才能代表巧克力的境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头高高地远望着天,目光深邃坚定无比。
少年总是没有必要计较太多,所以嘉年也只是无事的时候嘟囔几句,也不去深究。
那些时光就这样在淡然中从指缝间溜走,转眼雪依已经来了7个月了。为什么要说是七个月呢?因为她到小城七个月后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五、用心为你
雪依的十八岁生日是嘉年一手操办的,在小城最美的那座山的山腰。那里有一整块的平地,嘉年买来许多台布和蜡烛,在傍晚的时候和几个好朋友占据了那个地方,铺好台布,把蜡烛按照一个心形的图案全都固定在台布的四周。
在那一晚,起初大家都坐在台布上聊天吃零食,7点整的时候大家一起帮忙把四周的蜡烛全都点燃。于是这一场生日聚会就是在夜色的烛光里举行了。
所有的人在蜡烛点燃的那一刻屏住呼吸,只等雪依许下18岁的成年心愿。雪依看着所有的朋友,看着忙碌一整天的嘉年,手相握靠近左心房许下心愿。
那注定是要铭记一生的日子,因为那是一生最美丽的生日。
那是一定会实现的心愿,因为那是得到了那么多那么诚挚祝福的心愿。
希望一切终究美好,祈祷一切美好可以一直前行。
雪依的生日是在五月,生日之后不多久就是高二的期末考试,紧接着是高三之前的最后一个暑假。在小城里这个暑假是等同于没有的,因为每个即将走进高三的学生在这个暑假就要开始毕业生的生活:题海战术,不眠不休的模拟考试。
本以为雪依也会和所有人一样。但是生活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何况雪依本就和小城里的人不一样。那是八月,雪依说她要走啦,要回上海。
“你本来就是上海的,回上海考试应该比较容易些。”嘉年咬了许久的嘴唇终于开口。
“是啊是啊,那样也许就不用太担心我该死的数学啦。”
“会不会想念我,我是说我做的巧克力?”
“当然会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不是吗?”
“恩,那我们各自好好努力学习努力考试,我们一起考进同一个大学好啦。接下来的这一年你我都要好好复习功课,我在上海等你考过去啊。我会定期给你写信和寄巧克力的!”
数年后,嘉年每每想到这次的对话都不禁悔恨,悔恨自己为何那时从不会忧伤也不懂得那些忧伤的话语。
对于那座小城有人来有人走,有的人来过又走,有的人来了住下再不走,有的人出生在此从未离开。只是很多人的来来去去没有走进某个人的心里,所以任他烟消云散;而某些人的来来去去注定住进了一些人的心里。
雪依的来来去去,对于嘉年而言像是把一个名字刻进一株幼小的木棉树上,随着树的成长,那个名字也就愈发的清晰,永远铭刻。
六、一个人的落寞
没有了竞争对手的嘉年重新成了作文课上最大的宠儿,或者真的应该开心吧。只是他竟然发现自己的文字怎么越来越细腻越来越伤感,细腻的会写雪花落在地上化去的声音,伤感的写每一把锁只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可是却无从去找寻。
这不是自己原来的金戈铁马和意气风发,它突兀的像是来自另一个人的笔下。
林嘉年真的很好很好,成绩优良一切顺利,只是总会莫名地转身45度看向后桌。那个角度的位置空空荡荡,心也就跟着空了。他有时候会想念那个写忧伤文字的女孩,想念各色各型的巧克力,想念阿姨炮制的香浓咖啡,想念那些沙堆砌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