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官场的事真是数不清，道不明。据说有一个机关的林书记，他当秘书一晃就当了三十年，所经过的人员，不计其数，有头上的和手下的，出来的县级干部也不止三十人了，他心里默念着：“何时自己也能当一个县级干部。”
　　 可一等再等，等了三十年，始终无动静，在他心底里也只是默默地念了三十年。
　　 “我再忍耐着吧！‘小媳妇也总会熬成婆婆的。’我这个小秘书也会熬成县级的。”
　　 直到去年年底，他曾经的一个手下当上了组织部长，“好雨知时节”就给他安排了一个机关工委书记。红头文件里打了一括弧，注明享受副县级。接到文件的当天，他心里头一热，感动得两行老泪流了下来。他连忙吩咐秘书去给他印几盒名片，再三嘱咐在机关工委书记后面也打个括弧，用四号黑体字注明享受副县级。这种烫金压膜的金黄色名片拿到手之后，他心里头不知道高兴了多长时间。
　　 但是今天，他却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了。为什么？只有其自己心中明白。今天早晨一上班，他就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审读机关党员交上来自我对照检查材料和整改措施材料，鸡蛋里挑骨头。总想找个适合的对象，因为这次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每个单位按百分之三的比例，评定不合格或基本合格的党员，否则就不能过关。他正在为这个指标发愁的时候，秘书站在门口喊：“林书记，有人找您。”
　　 “你问他是哪里的，有么事？如果不是要害部门的，就叫他到你办公室接待一下算了，我现在手头上有要事处理，没空！”
　　 林书记头也没抬继续看他的材料。
　　 “哎哟，林书记啊，您果真是忙呀？”
　　 话音还没落，一个穿着极为性感的年轻女人就推门进来了。她径直走到林书记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还把一只穿着黑色网袜的修长而又洁白的腿翘到茶几上。一对半裸的乳房在黑色的乳罩上，在几乎是透明的白色披风里晃来晃去。
　　 还没等林书记回过神来，这个一头金黄色长发的女人点燃一支烟后又说：“林书记啊，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你真的记不得我了，还是假的记不得我了？”
　　 林书记这时才站起来，赶紧把门反锁上，又赶紧倒杯冰水给她，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你……你是……是哪里的……的？我……我好像不……不认得你呀！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书记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颤颤抖抖地拿起茶杯喝茶。
　　 “唉，也没有个啥子事，只不过去年春头上的时候，您同几个什么长到我们乐都夜总会玩，你给了我一张名片，你不是说过叫我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就来找你吗？”
　　 “你不要晴天白日说瞎话！什么呀？你这不是存心害我吗？”“我连你那个地方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呢？”
　　 “嘿，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敢作敢为！这不是您的名片，难道是我的名片不成？”她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流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眼神。
　　 此刻，林书记看着她从黑色的乳罩里抽出了一张名片。
　　 “您看看是不是您的，好像我特意栽赃您一样？”同时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好！好！你……你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不过呢，要说有事也没有事，要说没有事也有事。只是看你怎样办而已？”那女人顿了顿，接着又说：“这几个月正在清理黄赌毒，我的生意也不怎么样了。这不，我一个月还没动几天，就被罚了几次几千。不是手头太紧了，我也不会轻易地来找您林书记，您说是不是？”
　　 林书记一头的雾水，实在是想不起来去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在他去过夜总会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个“乐都”印象。他心中想：倒是听说过这个夜总会。不过，就算去过也只是喝喝酒。有没有那回事，心里一点谱儿都没有。只不过她那对白肉，也许……也许在醉酒后摸过吧？”
　　 他起先否定，后又作了肯定。
　　 “唉，在这紧要关头！算了，算了，蚀点财免难灾吧。”
　　 “免得这次党员先进性教育过不了关，还要栽个大跟斗，划不来。”
　　 林书记便随口说：“小姐啊，我真得不认得你。不过我也搞不清楚你是怎样搞到我的名片的，这样吧，算我倒霉，晚上在乐都夜总会门口见，我把两、三千元给你，行了吧？”
　　 “这名片先归还给我！”
　　 “还是林书记爽快。三千，一手交钱一手交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