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东陵遐想

摘要：因为一些无用之物，最终使得亡灵被扰，暴尸荒野，可悲，可叹。 来唐山这座小城生活已有八年时间，每年大都有一些相识的朋友来唐，专程去清东陵观光。其实，我骨子里对清东陵有着愤青的情结，尤其是在清朝末期国家内忧外乱之际，对于以慈禧太后为首的清政府还在穷奢极欲，甚至挪用军费，大搞寿宴，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所以，对于清东陵，有着内心深处的反感，何必还要去陵寝祭拜？
　　 是祭拜吗？或许别人不会这样认为，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不然，活人去死人陵寝，除了祭拜缅怀还能干什么？熟知我的朋友经常劝我，就当做是一次简简单单旅游，走走看看，多好。或许是吧，毕竟已经是历史，过去了的事就应该去正视，没有必要以偏概全，一棍子打死所有的清朝帝王。于是，今年七月，拗不过友人的邀请，终于与他们一起驱车，大约一个小时后，终于达到了清东陵。
　　 清东陵位于河北省遵化境内，是我国目前现存规模最为宏大、体系最为完整、布局最为得体的一个帝王陵墓建筑群。这里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北有昌瑞山，南有金星山，中间有影壁山，东有鹰飞倒仰山，西有黄花山，东西两条大河环绕夹流似两条玉带，如锦屏翠帐，似持芴朝揖，如青龙盘卧，似白虎雄踞。群山环抱的堂局辽阔坦荡、从容不迫，真可谓地臻全美、景物天成。据说，当年顺治皇帝到这一带行围打猎，被这一片灵山秀水所震撼，当即传旨"此山王气葱郁可为朕寿宫"。
　　 从此昌瑞山便有了规模浩大、气势恢宏的清东陵。乾隆裕陵地宫精美的佛教石雕，令人叹为观止，班禅大师赞誉为"不可多得的石雕艺术宝库"，慈禧陵三座贴金大殿，其豪华装修举世罕见，"凤上龙下"石雕匠心独运……估计当年的顺治帝也是想着驾崩后能够占尽风水宝地，为清朝政府一统万万年积蓄足够的龙脉气息。
　　 然而，八旗子弟驱兵入主中原后，仅仅过了267年，辛亥革命的一声炮响之后，就歉然退出了历史舞台。辛亥革命的重大历史意义，今天毋庸置疑，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想，辛亥革命的爆发，其实又何曾不是顺应民意，顺应历史潮流的必然？早在辛亥革命之前，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清政府面对两次鸦片战争、中法战争、甲午中日战争、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早已是千疮百孔，风雨飘摇，民不聊生，摇摇欲坠。18世纪末军阀混乱的局面，无疑更是加剧了清政府的灭亡。
　　 因此说来，虽然风景秀美、润泽天成的环境，确实有可能给人以神清气爽、怡然自得的享受，然而，先人逝后即使占尽“风水宝地”，后代统治者如果不顾民意，一意孤行，倒行逆施，穷奢极欲，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走向灭亡。
　　 清东陵占地78平方公里的15座陵寝中，长眠着161位帝、后、妃及皇子公主们。其实，大多数陵寝都没有开放，目前清东陵15座陵园中，只开放了裕陵和东、西太后陵及香妃墓等四处供游客参观。地面建筑年久失修，早已失去了当年皇家辉煌气势，这也折射出一个王朝衰败的凄凉。
　　 驱车向前穿过大红门，徜徉在清东陵的砖石路上，我突然想到，假如时光倒退一百前，假如有人像我现在这样突然出现在这里，会出现什么情况？肯定会被守陵人乱箭射死，或许，除了专门的守陵人，普通的老百姓并不知道这里就是皇陵，假如不幸迷路来到这，甚至是走不到这里，稍有异动就可能已经被守陵人格杀勿论，甚至还要以大逆不道之罪，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东陵的地宫里都有些潮湿，阴冷得很，灰黄的灯光下，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参观了一会儿才发现，其实墓室里也没有什么好描绘的，格局大概都一样，中间是神道，两边的宫殿，以前是用来祭祀的，一般左边摆放准备好的食物，右边则是用来屠宰牲畜的，如今这些大都失去了以往的用途，旅游开放后很多都被作为介绍陵寝主人一生经历的历史展厅。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句话道理浅显，很多现代人都应该明白，只是有些人利欲熏心，做不到罢了，他们为了钱财不惜以身犯险，坑害百姓，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情，最终用命换来的钱尚未花出去一分，就遭到了应有的惩罚。或许，清政府的历代皇帝们大都没有看透，花费了巨额的民脂民膏建设辉煌的墓室，也许并不单单是一个清政府，从古至今的各个封建王朝，哪一个皇帝妃子的身后事不是异常繁华，哪一个墓室不是雕梁画栋，哪一个墓室里不配备大量的陪葬物品？或许，这些享尽了人世间繁华的帝王和妃子们，幻想着死后“升天”后，依然以人上人的姿态，在另一个世界，继续前一世的荣华富贵。就拿慈禧来说。其死后入殓时的宝物就极为奢侈，内廷大总管李莲英的嗣长子李成武写的《爱月轩笔记》，就对此有详细记载，其奢华程度令人嗔目结舌。
　　 清东陵的盗墓贼是谁？大家或许都知道有一个号称“东陵大盗”的孙殿英。历史也有明确记载，1928年7月，军阀孙殿英盗掘了慈禧陵，劈棺扬尸，掠走了全部珍宝。盗案发生后，溥仪派人进行了重殓，现在仍保留着重殓时的原状。
　　 然而，真正开始盗取清东陵物品的，并非孙殿英。东陵自建陵以来，一直设有护陵机构守卫，那里有管陵人员，并驻有旗兵、绿营兵守护，还有宗人府、礼工部等机构分别承担陵寝一切事务。但是自1914年（民国三年）起，经内务部将东陵红桩以内地区划归清室管辖后，守陵人员就以薪饷无着，解决旗兵生活苦难为名，由护陵大臣报请清室，准予开垦土地，用来维持生计。此后，对东陵土地和林木的破坏逐渐升级，至1921年，东陵完全落于北洋军阀之手，之后“仪树”和“海树”被盗伐一空，昔日群松蔽日、苍翠郁郁的青山，至1928年已变成了秃山。
　　 不仅仅如此，孙殿英部开驻遵化县时，沿途已经是屡见被拆毁的东陵殿宇木料大量往外偷运，甚至是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墓葬已经被当地土著和部分军阀挖掘一空，看得孙殿英也是眼睛发红，心里直发痒。
　　 恰逢军费不足，孙殿英请示顶头上司徐源泉后，以军事演习为名，率部进驻东陵，从慈禧的普陀峪定东陵开始挖掘。忙活了两天两夜找不到入口后，就通过当地地保，找来几个老旗人，严刑拷打，最终找到了修筑皇陵最后一道工程的姜石匠。这个本应在慈禧入葬时就被处死的姜石匠，却在前几天搬石头时走神，脚下一滑，一块大石头砸在身上，被误以为死了扔到了荒山坡，侥幸逃过一死。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姜石匠的死里逃生，最终成就了孙殿英，姜石匠也作为慈禧墓穴入口的“领路人”被后人熟知。
　　 唉，不必说盗墓后所得的那些金银财宝去向何处，也不必说慈禧太后身首异处的悲惨下场，值得一提的是，连续盗取了慈禧、乾隆的墓后，孙殿英因为听说顺治帝生前在五台山出家，该陵里的棺系空棺，便没有下手，致使顺治陵最终幸免遇难。因为一些无用之物，最终使得亡灵被扰，暴尸荒野，可悲可叹矣！
　　 一路走来，内心不免还是越发沉重了起来。离开清东陵之前，自然要去东陵内的皇家寺院二郎神庙去晦气请福气了。真的有效果吗？在我看来不过是人的一种臆想、一种心理暗示和安慰吧，要真是害怕恐惧又何必来此。算了，糊涂一些，就当它是吧，也算是去寻个心里安慰吧，陪友人一起请完福。罢了，罢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