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一棵行走的树

一、母亲是一棵行走的树
　　
　　 听说儿子要回家
　　 村头多了一颗行走的树
　　 向每一位路人
　　 把消息打探
　　
　　 刮风
　　 树叶把灰尘轻弹
　　 下雨
　　 树根把水分吸干
　　
　　 过河
　　 树干是跋涉的桥
　　 歇脚
　　 树梢是停靠的岸
　　
　　 鸟归巢了、鸡上架了
　　 村庄披上月的衣衫
　　 村头行走的树睡着了
　　 睡得那样踏实、香甜
　　
　　 二、母亲的手
　　
　　 小时候，母亲的手
　　 是柜台上买卖的绸缎
　　 光滑、细腻、 柔软
　　 每一条纹理都鲜花灿烂
　　
　　 后来，母亲的手
　　 是工地上筛沙的网
　　 粗糙、坚硬、耐寒
　　 每一个网格都长满老茧
　　
　　 现在呀母亲的手
　　 是路旁望风的老树皮
　　 凸凹、龟裂、枯干
　　 每一根骨节都锈迹斑斑
　　
　　 啊！母亲的手
　　 她更像是一本书、一面旗
　　 书上流淌我忏悔的告白
　　 旗上镌刻我赎罪的卖身契
　　
　　 三、晨炊
　　
　　 司晨的鸡啄落星月
　　 垒成金黄的灶台
　　 秸秆把地平线烧红
　　 煮沸了酣睡的米
　　
　　 门前菜园子
　　 豆荚擦胭抹粉的浪
　　 黄瓜顶花带刺的俏
　　 挑衅我的胃肠
　　
　　 屋檐下
　　 一只觅食的燕子
　　 把炊烟搓细捻长
　　 一头衔在嘴里
　　 一头系在学校的旗杆上
　　
　　 四、倒车镜
　　
　　 返城路上
　　 车子驶出村子很远、很远
　　 我低着头
　　 不敢看倒车镜
　　 怕镜子开口
　　 衔走我脆弱的心
　　 怕镜子伸手
　　 接住我簌簌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