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夫妻

【致命夫妻】
　　
　　 老大爷
　　 在诅咒老太婆
　　 恨她不死
　　 诅咒很多年了
　　 如果法律上没有杀人罪一条
　　 他可能掐死她
　　 也可能用锤子砸烂她的头
　　 他俩是夫妻
　　 是被法律恩准的合法伙伴
　　 老太婆也在诅咒
　　 如果没有杀人罪一条
　　 她可能会在饭碗里下砒霜
　　 或在他熟睡时突然袭击
　　 爱情死了
　　 他俩都还活着
　　 当想到百年后的合葬
　　 一件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老太婆
　　 牙齿咬得咯吱响
　　 太像耗子
　　 啃陈年的柜箱
　　
　　 【夜月】
　　
　　 风已到了天边
　　 月亮仍挂床头
　　
　　 是谁的蜡烛在开花
　　 是谁的眼泪在倒流
　　
　　 枕头是个孤岛
　　 四围都是清愁
　　
　　 【印象】
　　
　　 狗的眼睛
　　 鹰的鼻子
　　 猪嘴，驴耳朵
　　 五官虽然各有所属
　　 凑起来
　　 一副完整的人类面孔
　　 我记了一下他的身份证号码
　　 开始给他办理
　　 出国业务
　　
　　 【一些话】
　　
　　 我提着老虎的脑袋走夜路
　　 我告诉人们
　　 羊吃了马奶
　　 也不会比马跑得快
　　 并把真理写进教科书
　　 历史告诉我们
　　 人类是善良的
　　 善良导致了战争
　　 导致了血染江山
　　 人不知生不知死
　　 在此糊涂的过程里
　　 有了糊涂的圣贤
　　 造了经书
　　 我还想说
　　 最真实的东西
　　 不准出笼
　　
　　 【烟圈】
　　
　　 臂弯里睡着一个女人
　　 波涛里睡着另一个女人
　　 用肉体打发掉的夜
　　 短得像麻花辫
　　 用名字打发掉的夜
　　 像及腰长发
　　
　　 黎明的时候
　　 我吐出一口烟圈
　　 比月亮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