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学“刘备摔孩子”

偶遇好友，见其垂头丧气状，便问其何故。他说，自己因一个社会热点问题被问了责。我说，有错就改嘛！何必背包袱？他说自己觉得挺冤的。单位以履职不到位为由处分自己。我问，哪项职责不到位？他说，组织上说如果某项工作能够改进一下，有可能会避免事件的发生。指责我未尽建议之责。他又说，决策者毫发无损，自己没有决策权却被追究未提建议之责。
　　 笔者无意评论好友遭遇的是与非，却猛然想到一个奇特现象。如，某地区发生了一件不大的事情。起初，谁也未在意。可有人将其放到互联网上热炒，千百万人的想像力顿时使一件小事膨胀成社会热点。事情闹大后，各级领导都开始重视起来。于是，便有许多“相关责任人”受到“从快从严”的处分。媒体和网民们一见处分了这么多“相关责任人”，且处理的都较重，也就心满意足地闭嘴了。
　　 好友的牢骚，使我想到了问题的另一面。“相关责任人”真的都与问题“相关”吗？有没有真正的“相关责任人”没有受到问责？正如好友所述，真正有决策权的人不受追究，却追究了没有决策权人的未尽建议责任的责任。
　　 文章写到此，笔者突然记起了《三国演义》的两个故事。一个是刘备摔孩子。一个是曹操割发代首。前一个是说，由于刘备决策失误，造成他的千军万马在当阳大战中一败涂地。两个夫人，一死一伤。襁褓中的儿子非大将赵云拼死相救也难保性命。可刘备在接过赵云递给自己的儿子时，却将不谙世事的儿子摔到地上，斥责他差点又让其丢了一位爱将。奇怪地是，刘备的那一摔，不仅感动了赵云，也感动了百姓黎民。众口一词地称颂刘备为“明主”。其实，刘备是愧对“明主”称号的。理由很简单，当阳大败，罪在刘备。他不担责，不自责，还嫁祸于毫无责任的儿子刘阿斗。当人们都在为刘备的所谓仁意、爱兵如子感动时，谁会去想刘阿斗冤不冤呢？刘备在做人方面是不如曹孟德的。这就是后一个故事。一次行军，曹操下令官兵不得践踏农民的庄稼。违者斩首。行军中，庄稼地里忽然飞起的麻雀惊了他的坐骑。坐骑踩到了庄稼。曹操拔剑便要自刎，众将苦苦相劝他才打消自裁的念头。但为了维护纪律的严肃性，仍然割下自己的一绺头发，让人拿着割下的头发示众三军。至少，他是认错的，愿罚的。如果是刘备，会不会处罚坐骑？会不会处罚随从？会不会抓个其他倒霉蛋来处罚一下也是难说的。
　　 2015年8月12日，天津港发生特大爆炸事故。在全国一片痛心、质疑声中，中共天津市委代理书记、市长黄兴国在记者招待会上带头检讨自己，表示要“承担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这个表态，受到人民群众的充分肯定。值得思考的是，不少地方发生问题后，极少有领导像黄兴国同志这样主动承担责任的。他们不是把问题推到下级政府，就是某些部门，最无法推脱的便是基层。有的领导为了表示自己对事件的重视，尽快平息舆论，未经调查，立即便宣布什么人停职，对什么人立案。然后，便是一批“相关责任人”被处理。至于那些被处理的“相关责任人”中有无“刘阿斗”便不得而知了。反正他永远不是“相关责任人”。
　　 做工作出问题，有时是难免的。出了问题被问责也是正常的。关键是问责要问到点子上。通过问责使真正的责任人警醒起来，杜绝类似问题再次发生。真正的责任人不被问责，处罚的人再多，也难以避免问题的再次发生。
　　 有的领导同志，大会小会讲要“敢担当”。在与被问责的同志谈话时，更是用要敢“担当”来疏通对方的思想。可自己面对责任却一推六二五。你不敢完全担当也罢，学学曹操“割发代首”如何？你不学曹操也罢，起码也不要学“刘备摔孩子”，制造冤假错案嘛！
　　
　　 （撰写于2015年11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