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春天的一封信

一张白纸，铺开、叠起
　　 我该怎样把融雪时腊梅的晶莹寄给你
　　 焰火犁开冻土，播种久盼的春风
　　 每一次下笔，溪流旁就多了一枚
　　 带裂纹的瑕疵。怎可用春寒的顽劣
　　 去喂食归来的燕子
　　
　　 软骨病，让我身体成
　　 倾听姿势。我并不是一个习惯
　　 用谦虚去冲饮料的人。每每仰望
　　 钟楼的指针发呆，睁眼看着上帝
　　 一遍遍拧坚时间的脖子，然后
　　 咣当一声敲碎
　　
　　 这方寸之间的人类
　　 那些绕着大街小巷旋转的人
　　 那些乐此不疲拧紧自己的人
　　 你走后，爱如龟裂的树皮。只有手
　　 还活着，不停地抚摸病历上，那
　　 滚烫的呻吟
　　
　　 我无法藏起自己的焦虑
　　 许多你熟悉的村庄已过继
　　 许多你的乡亲已换了身份
　　 许多你的天空已不来飞鸟
　　 许多你的草原已囚禁了羊群
　　 许多你的胎记已被黑夜悄悄擦去姓名
　　
　　 倒春寒是时间生锈的夹生饭
　　 请不要泄露我的名字，整个北方
　　 都会追捕我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