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寡妇

山柳望着奄奄一息的塘根，那份伤心疼痛像锥子一样，扎进心扉。两个人从小光腚娃娃，一块长大，两家大人要好，两个孩子也好，爱好噶亲，亲上加亲。两个人结婚十年了，两个儿子都都快上学了。唐根却突然病倒，原发性心脏病，经过多方求医问药，无奈，已经病入膏肓，只好回家来调养。这几天唐根自知不好，拉着山柳的手说，这就是命，老天不让我活了，没办法，扔下你我也不惦念，你还年轻，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咱两个儿子也遭不着罪，他们跟着你我放心。唯一放不下的是我妈，老人家年龄大了，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你能将就她，咱大嫂却不能，她脾气不好……说着唐根满脸的泪水。
　　 唐根，你我夫妻一场，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想说啥我知道，你放心吧，咱妈妈就是我的亲吗，走一步我带一步，我们会相依为命的，我会比以前对他还好。
　　 山柳，我就知道你心好……唐根拉着山柳的手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微笑。
　　 山柳使劲嚎了几天，把唐根送走。看着年迈多病的婆婆和两个不懂事的儿子，她觉得肩上压力很大，孩子要上学，婆婆要吃药。一家人要吃饭穿衣，这个家该怎样维持呢？虽然有两垧承包地，也不好干啥。
　　 时间在艰难的爬行中挨过。唐根治病欠下十来万元外债，一家四口老的老小的小，省吃俭用，可是，山柳却经常一个人发愁，维持生活好办，可是这外债什么时候还清呀？她狠了狠心，把婆婆和孩子托付给哥哥嫂子，一个人到大连做保姆去了。每个月3000元工资，供吃供住。可是，这份差事可不好做，她照顾的是一个高位截瘫的胖男人高山。清晨起来给他穿衣服，洗脸刷牙，照顾他上厕所，还要做一家人的饭。喂他吃饭的时候，稍不注意他就会把碗摔地下。女主人看见就会骂她山里人没用货!这个女人心肠不好，对自己瘫痪丈夫不好，对山柳也不好。她每天吃的是玉米面饼，还有他自己在海边捡回来的海菜，海鲜之类的，可是她吃不习惯。这样的日子她都忍耐着，因为她需要钱，每个月给家里寄回去些，一年下来还可以积攒两万多元。
　　 山柳给病人高山洗漱完毕，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喂她吃完饭，吃力的把他抱上轮椅，推着去海边放风。海洋气候温馨宜人，一望无际的大海波涛滚滚，海天一色，海鸥在大海上方徘徊，客轮游船穿梭于海上，游人们三三两两在沙滩上嬉戏。山柳觉得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她在思念自己的家乡，那个生养自己的小山村，还有恩爱的唐根，两个儿子和婆婆，他们是自己的牵挂，那个家也是自己的根。不自觉，一滴眼泪涓涓的流了下来。
　　 山柳，你在想什么？
　　 哦，没，没想什么。她急忙抹掉眼角的泪水。
　　 想家了吧？也真难为你了，你侍候我这么个人也不容易，又洗又涮，吃喝拉屎睡，你都得管，唉……可惜我连翻个身都不行。
　　 哦，大哥，我看嫂子也没啥事，怎么不让她照顾你，也节省些开支么？
　　 唉……别提她，要是她侍候我，我早就死了，多亏我手里有些积蓄。我苦巴苦业的打下这个江山，买了这个海边的院子，盖了这栋小楼，开了这家海产品公司。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次车祸，我要不是为了救她也不会落得如此悲惨境地呀。出车祸的瞬间，我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她的安全，我一把把她推出去好远，等我下车来不及了。我被车砸在下面，造成高位截瘫。可是，这个娘们对我不好，她侍候我从来没好气，谁让自己没能耐了。我不要求别的，对我好点，温存些，我们毕竟夫妻一场。唉……人呀，混到我这份上也就完了。走吧，咱们回去。面对眼前这个瘫痪男人，山柳产生了一丝同情和怜悯，也真难为他了，一个精明能干的大男人，说瘫就瘫了，自己不能自理已经够惨的了，还要遭受老婆的虐待。这样的女人还有没有人性？看着个男人的遭遇，想想自己的境况，还算幸运得多。好歹自己还有个好身体，能走能撂，能挣钱养活家人。自己已经算幸运了。
　　 天黑了，山柳侍候高山睡下，衣服还没洗，他去女主人房里拿脏衣服，门虚掩着，她没有敲门就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把她吓坏了，两团白花花的东西纠结在一起。她急忙抽身出来。跑回自己房里，惊魂未定，在床上喘息。
　　 又一个忙碌的清晨，山柳和往常一样，给高山穿衣服，洗脸刷牙，然后抱她坐上轮椅，这时，啪的一个嘴巴扇过来，她被打的半边脸绯红，火辣辣的疼。她问女主人。为什么这样？为什么打人？你没有这个权利！
　　 你个贱货！勾引我男人，你看看你们把脸都贴到一起去了，还不该打么？
　　 我勾引你男人？哈哈哈……真是笑话，一个瘫痪的人，连你自己，一个做妻子的人都不碰一下，连拉屎撒尿洗澡都交给了我。为了那点破钱，我什么事都得做，因为我需要钱，我丈夫也瘫痪三年，治病欠了一屁股债，所以我才扔下婆婆和孩子，来干这下三滥的活。要勾引我也不勾引这样的呀，我像模象样的找个主多好。脸贴到一起了？你自己抱抱试试，他有多沉？山柳哭了，她很伤心。好了，我不干了，你给我算账我走还不行么？其实你那些破事谁喜的管么？我吃饱撑的！山柳做了一年多保姆，带着两万多元钱登上了回家的列车。家乡一百多
　　 平方米的小城，高楼林立，灯火辉煌，山柳只好找个小旅店住下。她看见门口炸大果子的小摊还没走，想起自己一天水米没打牙，还真饿了。
　　 大哥，给我来两根油条，一碗酱子。
　　 吃着香喷喷的大果子，看着炸大果子师傅一个人忙得团团转，她突然产生一个想法，这玩意肯定挣钱，不如学习这门手艺，回家炸大果子去，家乡那么大个乡镇，连一份大果子也没有，孩子老人想吃还得上城里买。
　　 大哥，你这么忙，咋不雇个帮手？你家嫂子咋不来帮你一把？也多挣些钱。
　　 唉……走了，她一个人走了，扔下我和一个丫头，孩子眼看大了，我多挣些钱供孩子念书，我还有个老爹，三口人也得生活呀。
　　 大哥，这生意不是挺好的么？一天还不挣几百呀？
　　 生意虽说不错，可是，这里好几份，大家抢生意，白天活不好干，晚上他们都走了，我还多挣点。
　　 大哥，你看我给你打个下手怎么样？给我个伙食费就行。
　　 那人看看山柳，思忖一下说，你如果愿意干也行，只是我这里给不起你多少工钱。
　　 好，大哥，咱们成交，明个我就是你的活计了。
　　 山柳真的给炸大果子的当起了雇工。这个人姓吴名德，喜欢喝点小酒。
　　 山柳处处精心照料，暗暗地学习技艺，没过多久就把炸大果子技艺掌握的炉火纯青。
　　 人是感情动物，孤男寡女，耳鬓厮磨，山柳觉得这个人除了喜欢喝点小酒以外还真没什么大毛病。吴德也觉得山柳人好勤快，手一分嘴一分，又会体贴人。两个人很快走到了一起。
　　 吴德，这城里的买卖不好做，到我那里去吧，我那里没有做这生意的，不存在竞争，好赚钱。
　　 去你那里倒行，也好照顾你的家，可是，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怎么扔得下？
　　 这倒没事，咱就都带着，哪里学校也不错，花可以上学，爸爸愿意干就干点，扫个院子看个屋都行，不愿意干就呆着，当他的老爷子。
　　 这可也行，房子卖了？
　　 不，房子不能卖，我俩过好了就好，万一有一天我们过不好散伙了，你住哪？后路都没了。
　　 嗯……这话也对，你这个娘们还真有心眼。好吧，我听你的，那就租出去，咱们说走就走。
　　 这可是个大家庭了，一个婆婆，一个公公，还不能住一块。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前一窝后一块的，可真有点让山柳为难了。一个两间房，隔了好几个屋，先对付住下了。山柳打工挣的两万多元钱，没有急着还债，他买了一个磨浆机，一台三轮摩托车，两个人连炸大果子油炸糕，又增加了大麻花项目。再做豆浆，豆腐脑。在院里搭起一个简易房屋，买了几张桌椅，可以买回家吃，也可以在这里吃，婆婆也早早起床熬绿豆粥，蔬菜粥，还有小咸菜咸鸭蛋什么的。公公也早早起来，收拾院子，打扫卫生，一家人齐心协力。卖不完的骑三轮摩托出去卖。这样一天下来一算账，竟然能挣2——3百元。吴德还是喜欢喝点小酒。一天收拾完一看还有好多货没卖完，山柳看吴德在哪里捏着小酒壶自斟自饮。知道他也挺累，就一个人装好货物，骑车下屯了。当山柳卖完回家的时候，已经11点多了，她急着回家做饭。当她往仓房里搬东西时，没进屋就听见女儿在嘤嘤的哭泣，她心里一翻个，怎么了？这孩子怎么没去上学？她急忙进屋，看见花躺在地上哭，用衣服盖着的下身都是血。
　　 妈妈……
　　 花，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了？
　　 妈妈，我疼，我起不来。
　　 啊，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山柳一下拽开孩子身上的衣服，她什么都明白了。
　　 谁？这是谁干的？告诉妈妈。
　　 孩子哭着说，爸爸，是爸爸……
　　 他呢？死哪里去了？奶奶和爷爷都说不知道，还以为花上学去了。
　　 她急忙把孩子抱起来放在炕上，用卫生纸给孩子擦血，可是擦干了还流。她急忙找来村里的医生给孩子打了止血针。奶奶给花熬了木耳红糖粥，说是止血很好，哄着花喝一小碗，睡下了。
　　 山柳在磨豆浆的小炕上发现醉得像死狗一样的吴德。她一把拉起他。起来，瞅你醉那死德性，不让你喝，你偏喝，喝人肚子还喝狗肚子去了？你干出了猪狗不如的事情来，让我的脸都没地放！去看看花去，你这个畜生，虎毒不食子，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可倒好，那是你自己下的崽呀！你个不要脸的畜生，一个十岁的孩子，你怎么下得手哇？
　　 吴德被山柳骂得低着头一声也不吭。
　　 过一会，他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是人，我畜生，可是这都是她那个不要脸的妈妈造的孽呀。
　　 什么？你自己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来，还怨她死去的妈妈？亏你说得出口。
　　 山柳，我错了，我知道自己错了，都是喝那马尿灌得。我知道怎么说你也不能原谅我。可是这个小孽种原本就不是我的，那年我外出打工一年没回家，等我回来花就降生了，我哑巴吃黄连，那时候娶个媳妇不容易，将就过吧，。可是我恨她们娘俩，有时候恨不得嚼碎下酒。
　　 所以你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能把大人们之间的恩怨，压在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身上？你毁了她，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山柳，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这一回么？
　　 哎呀……冤孽！山柳大喊一声，再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开始做饭，杀了一个下蛋老母鸡炖蘑菇，让儿子上村头买的江鱼，做了满满登登一大桌子菜，拿出来在大连带回来的好酒，她看着吴德又吃又喝的。自己推说有事先下桌了。没多大一会公安局来人了。
　　 吴德，你不要怨我，自己做事自己担当，你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你就勇敢的担当吧。你尽管放心的走，花由我抚养，她是我的女儿。等她长大了愿意认你做爸爸，我不管。父亲也在我这住着吧，我会像对待自己父亲一样对待他老人家的。你回来过的好，愿意接就接回去，不愿意接就在我这吧，我会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只有你，我再也不能原谅你，我们离婚！我再也不愿见到你！服刑期间，我给你存上五万元钱，你自己节省点花，买点好吃的，别把身体糟蹋坏了。
　　 吴德以强奸幼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
　　 山柳擦干了眼泪，带着公公婆婆继续经营自己的买卖。当年还清了外债。接着山柳在路边盖起了五间大砖瓦房，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她的大麻花油炸糕远近闻名，料足，面和油都好，香脆可口。城里人也到这里买麻花。她迅速投资在十多个乡镇建起了连锁店。在城里也建起了店面。虽然日子过得好，总觉得缺点什么，是感情？是家庭还是什么？有时候自己也觉得好孤独，好无奈，一种无依无靠的感觉时常袭击着孤独的心。经人介绍他又找了个男人，可是过一段时间，她觉得这个人很小气，总往自己兜里划拉钱，然后就给自己的孩子们花。不行，这样的男人要他干啥？和你不一条心。孩子们需要钱你说一声，总这样偷偷摸摸的不像话。正好，他们没登记。山柳给他拿些钱打发他走人了。
　　 山柳的生意越做越好，自己盖起了三层楼房，四合大院，自己开着100多万的轿车，下面各个连锁店总计雇佣三百多人。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考上重点大学，有自己的事业。婆婆和公公都走了，她一直也没再嫁。外面都说她养了几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人呀，经过了几番疼痛的折腾以后，也许真的麻木了，也许心如止水，也许暗浪繁华……
　　 也许是她的不是，也许这样更增添生活色彩，吃喝玩够了撒手而去，无牵无挂，没有责任，没有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