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岁月

摘要：这是一个刚刚步入而立之年的男人的与足球有关的往事。从少年时期的启蒙到受到电视、漫画的影响拥有一身正式队服；从因为学业暂别足球到来到新单位后重燃热情；从拥有第一身属于自己的队服到为单位征战的十年；从告别单位选择开始新的生活到加盟家乡的业余足球队继续自己与足球的故事，时间跨越了将近20年。20年，当年的少年已经长大；20年，我们追过的很多球星已经退役；20年，依然割舍不下的足球情怀。 “哗啦，哗啦......嘭！”
　　 迫不及待地打开家门并顺手带上后，我把自己和手上的背包重重地扔在了沙发上。这个周末的最后一天上午，我把自己交给了足球场。
　　 “砰！咕咚，咕咚......”
　　 吃力地掏出背包里的一罐红牛后，我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接着把整罐红牛全都倒进了嘴里。几分钟后，强打起精神的我开始洗澡、“委托”洗衣机帮我洗衣服。一切完毕，疲惫不堪的我开始启动“睡眠模式”恢复体力。
　　 一年前，而立之年的我开始坚持一周踢一场球。身边人的态度也各不相同，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有羡慕的、有约战的。对待支持的人，我会报以真诚的感谢；对待反对的人，我会立下“注意安全，不受伤”的军令状；对待羡慕的人，我会积极传授心得；对待约战的人，我不会错过“以球会友”的机会。
　　 我喜欢足球。在过去的30年，那些与足球有关的日子，给我带来了太多难忘的记忆。
　　 少年篇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第一次踢足球是在什么时候了，只记得在小学的时候，足球已经占据了我和小伙伴们课余生活的绝大部分时间。那时候，学校的操场还是黄土地，“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在学校踢球多是上体育课时，由体育老师带着，踢球的小伙伴也都是同班同学。如果能碰到一位爱踢球的男老师当班主任，那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全班男生往往会被一分为二，在两位老师的带领下展开角逐。两个成年人混在一群小学生中间，说鹤立鸡群绝不为过，简直可以比作是两只成年鹤在和一群未成年的雏鸡嬉戏。
　　 比赛时，两队的战术思想很明确，就是小伙伴们不遗余力的把球抢下来，交给自己一方的老师。此时，处在攻的一方基本就算完成了既定任务，接下来就在场上看自己一方“绝对核心”——那位老师表演就可以了。而此刻，负责守的一方就要如临大敌了，碰到技术好的老师，往往被戏耍得团团转，碰到技术一般的老师，也能被对方以身体优势轻松摆脱。那时在体育课上踢球，除了操场边助威加油的本班女生，还能吸引到一些经过此地的路人。我想，吸引他们的并不是我们踢得多激烈，而是一番热闹的景象，那景象现在回想起来，都让我自己觉得好笑：从开球的那一刻起，除了出现“死球”（球类运动术语，根据规则造成比赛暂时停止的球。如：出界、进球），通常都是球滚到哪儿，一群小学生就追到哪儿。抢到球的小伙伴会把球踢向自己一方的老师，如果踢到了，本方的人基本就不跑了；如果没踢到，这群人会就地展开新一轮的追逐。
　　 一场球下来，没人计较输赢。老师收获的是进球和球星般的簇拥。我们呢？收获最多的是快乐。我想，那个时候就算是对我踢球的启蒙吧。
　　 放学后，学校是不允许学生逗留的，于是意犹未尽的我们又把战场延伸到了村子里的晾麦场。在这里，一起踢球的就不只局限于同班同学了，范围更大，是同村或邻村年纪相仿的小伙伴。年纪相仿，就没有绝对的核心，虽然依然没有什么技战术可言，但踢起来势均力敌，倒显得很精彩。尽管在身体上还处于绝对的劣势，但那时，有些勤于观察、善于思考的小伙伴已经显示出了超出常人的潜质，因为我们赶上了好时代——
　　 1989年中央电视台开始通过录像播放意甲联赛。到了我们开始踢球时，意大利足球联赛号称“小世界杯”正处于鼎盛时期，球星如云。无论是豪门AC米兰、国际米兰、尤文图斯，还是那不勒斯、佛罗伦萨、桑普多利亚都拥有众多的球迷。踢球的小伙伴们除了模仿喜欢的球星踢球，能拥有一件自己支持球队的队服是我们最大的心愿，为了实现这个心愿，小伙伴们往往要省下不多的零用钱或是以期末的考试成绩作为条件和家长谈判。
　　 我的第一件队服就是和妈妈谈判得来的，是一件“黑白相间”的尤文图斯队服。其实，我委托妈妈买的是AC米兰队服，怕她不认识，特意强调是红黑相间的，这可难倒了不懂足球的妈妈，因为当时意甲的三大豪门不是“红黑相间”（AC米兰），就是“蓝黑相间”（国际米兰）、“黑白相间”（尤文图斯）的，可能是她一下挑花了眼或者比较起来觉得“黑白相间”看着更顺眼，所以那件“黑白相间”的尤文图斯就成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件队服。
　　 尽管买的不太称心，但我对那件队服依然很珍惜，每次踢过球后都洗的干干净净，等晒干后再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收进衣柜里。那件衣服直到我因为身体的迅速生长，实在套不进去了才被我依依不舍的交给妈妈改造再利用。
　　 除了电视转播，那个时候还有一本日本漫画是不得不提的——高桥阳一的《足球小将》。在我们看到漫画的年代里，漫画里的主角们也还是小学生。受到翻译的影响，后来大名鼎鼎的：大空翼、岬太郎、日向小次郎，在我们看到的漫画里分别叫做：戴志伟、麦太来、小志强。很遗憾，如今的我已经记不起来了，但那时如果小伙伴们有谁踢出漂亮的配合或是进球，都会被用作漫画里的人物或是绝招来对照。“哇，技术这么好，快赶上麦太来了。”、“这球射得这么猛，简直就是小志强的‘猛虎’射门啦！”记得那时有个年纪与我相仿小伙伴在背对球门的情况下，倒地打出了戴志伟的绝招“倒挂金钟”，尽管球没进，但从此一直被我们奉为超级巨星。
　　 青春篇
　　 长大了，升学的压力让我和小伙伴们不得不暂时放弃足球。因为踢球会让我们分心，我们也有可能因为踢球而受伤，这在老师和家长看来是绝不允许的。那时的足球已经不仅限于意甲，随着中国足球队史无前例的闯进2002年韩日世界杯决赛阶段的比赛，全国上下都对足球产生了空前的热情，但这一切都与正在苦苦求学的我们无关，我们的终极奋斗目标是拿到毕业证为未来能在社会中立足加码。
　　 几年后，告别校园，步入社会，我如愿和10几个同学一同进入到了一家待遇还不错但离家有近百公里的单位。开过新人见面会后，人事部门负责青年工作的一位大哥突然话锋一转，聊起了足球：“你们中有踢球的吗？”“有”一位学生时代的学生干部代表大家发言。“太好了，今年县里要组织一个足球联赛，咱们单位有个足球队，单位也想给报名参加，你们一来，就可以充实球队啦！”大哥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也重新燃起我和小伙伴们尘封了几年的足球热情。
　　 在大哥的安排下，我们作为新人和单位球队踢了一场友谊赛，除了体力上的优势，我们在技术、战术，甚至配合上完全处于劣势，也最终败下阵来。虽然输了比赛，但我和另外5个小伙伴被吸收进了足球队，也由此开启了我的业余足球生涯。
　　 临近比赛，单位领导召集球队开动员会，并没有做成绩上的要求，而是强调大家要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打出我们自己的精气神。会后，我也第一次领到了属于自己的球衣。球衣一蓝一白，代表着主场和客场，球衣背面印着单位的字样和属于我们每个人对应的号码，属于我的号码是“14”，从那以后我就把“14”和我原来的学号“34”列为了我的幸运数字。
　　 那届联赛是我第一次代表单位打比赛，也是第一次参加正规的足球比赛。尽管都是业余足球，但正规的比赛规格很高，比如：要求有教练和领队带队、场地是标准的真草足球场、主裁边裁执法比赛、比赛规则和正规比赛一个标准......人们对第一次的感触往往是最深的，我也是。
　　 我们的首战对手是县里的一只老牌劲旅，碰到劲敌，教练并没有安排我们这些新人首发。比赛中，双方势均力敌，一直处于胶着状态，半场结束，我们还输一个球。中场休息，教练总结了球队上半场的表现，并且一针见血地分析出了比赛的形式：“他们队还是以前的班底，到了下半场体力肯定会下降。下半场开始，阵容不变，场上的队员一定要控制住局面，我会根据场上的形势安排这几个小家伙上，比赛可以换5个人，他们年轻，有体力优势，一定能冲垮他们。”听到教练的战术安排，我的心里一阵惊喜，原来我们在第一场比赛就能起到这么重要的作用。
　　 下半场的比赛，双方仍处于胶着状态，但受体力下降的影响，场面已经略显沉闷了。此时的替补球员已经在教练的安排下，开始热身了。大概在比赛进行到70分钟左右的时候，教练朝裁判喊了一声“裁判，换人！”那一刻，我和另外4个新人完成了在代表单位球队的首秀。比赛继续，我的位置是中场后腰。老实说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踢正式比赛，除了兴奋更多的还是紧张。在草地上踢球和往日在土地上踢感觉完全不同。土地踩上去是硬的，而草地踩上去是软的，量化来比较，如果在土地上踢要用八分力，那在草地上踢就要用到十分。如果碰到场地里的水浇多了，就要再多加几分力，因为球在这种场地里运行的更快，你不玩命追，就是别人的了。
　　 如果从战术层面来分析，我们新人的首秀是失败的。在比赛中我们犹如脱缰的野马，肆意在球场里驰骋，前场、中场、后场到处都有我们的身影。很快，我们便打进了扳平的进球，和我同年来的一个小伙伴在被对手踩掉鞋的情况下，愣是光着一只脚跑了10几米把球打了进去。看到这样的场景，全场都报以了热烈的掌声,再看对方的球员，有的沮丧、有的懊恼、有的苦笑。这个进球也彻底点燃了我们的斗志，临近中场，我们打进了制胜的一球。那个球我和另外2个新人从中场断球一路杀向对方进球，直至把球打进，仍然在不遗余力地狂奔庆祝。那届比赛我们在6队一组的小组赛中有输有赢，最终没能跻身前2名小组出线，但从那届比赛开始，很多人都知道我们队来了一批新人，他们刮起了一阵“青春风暴”。
　　 从19岁到29岁，我为这支队伍效力了整整十年，这是我人生中最好的十年。这十年，我从初出茅庐的职场新人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业务骨干；这十年，除了工作和同事，让我回忆最多的就是足球，和那些一起陪我在绿茵场驰骋的队友们。
　　 青年篇
　　 在我29岁的时候，我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了家庭上，于是我告别了原单位选择了一个离家更近的单位。庆幸的是我没有就此告别足球，而是通过QQ加入到了一个名为“新势力”的业余足球队。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家庭，队员来自五湖四海，从事着各行各业的工作，年龄跨度也从18到46不等，球队的宗旨是：以足球运动健身为桥梁，结识一群爱足球、爱运动，愿意一起并肩战斗的兄弟。
　　 一起踢过一场比赛算作试训了，队长对我的能力还算认可。
　　 “以前踢过正规比赛吧？”队长问。
　　 “嗯，过去十年一直没断。”我回答。
　　 “好，球队需要你这样的球员。”队长再次肯定了我。
　　 “谢谢，不过现在的体力和以前没法比了。原来满场飞，现在活动范围只局限在半场。”我谦虚地回答。
　　 “哈哈，都一样。不过体力下降了，经验还比以前丰富了呢。”队长谈到了自己的观点。
　　 “也是，踢球又不是田径比赛，体力好不是全部。”我赞同道。
　　 “对啊，咱们这有个40多的，原来也满场飞，现在飞不动了，踢得却越来越‘贼’。”队长拿队里的队员举例。
　　 “那就是‘成精’了。”我调侃道。
　　 “哈哈，是啊。来，你选个号码吧，这是球队的花名册，空缺号码的都可以选。”队长递过名册。
　　 “哦”我看看名册做出了选择，“我选30号吧，明年就30岁了，算是个纪念。”
　　 “哈哈，30岁，30号。真有你的啊！”队长笑道。
　　 从此，我又披上“新势力”30号战袍继续着我的“足球生涯”。
　　 领到新队服了，我拍了一张身着新队服的照片发在了微信朋友圈，短短的半天时间就引来了30几个好友的点赞或评论，他们中有少年时代一起踢球的小伙伴，有十年来在一起征战过的老队友，还有一些刚刚认识的新队友。20多年过去了，足球紧紧地把我们串联在了一起，有球踢的日子真好。
　　 在国家倡导的支持下，很多中小学的操场在周末免费向民众开放。如今的操场已经不再是20年前的黄土地了，而是清一色的人工草地。20年后再次站到小学的操场上，突然觉得场地并没有小时候看着那么大，在这样的场地我们更多的是踢8人制的比赛，再多就跑不开了。活动时间一般安排在周末，一是有学校场地，二是大家有时间。不过因为踢球的人太多，为了更好地协调时间和场地，各队队长建了一个约球群，确定好时间和场地后，队长会在群里发公告，有时自己踢，也有时约别的队踢。
　　 在“新势力”效力了一年，我觉得这里更像个大家庭。每个周末的比赛日，大家就陆陆续续的赶到比赛场地，有意思的是，有时来的不光是队员，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也会前来观战。进球了，大家一起欢呼！丢球了，大家一起助威！有的家属还自告奋勇的当起了摄影师，用相机定格下正肆意流逝的时光。不过在我看来，最温馨的还是孩子们穿着小号的“新势力”队服的样子，他们有男孩、有女孩，球衣上也印着和自己父亲一样的号码，那场景是何等的感人。
　　 30岁了，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很多球星已经陆续开始退役，每每看到《天下足球》为他们做的纪念专辑，我都不禁唏嘘，为时间的无情流逝，也为纪念那些与足球有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