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头语儿 ——.....
作者: 南柯追梦人
时间: 2012-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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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2.0分
口头语儿,就是一个人经常挂在嘴边儿的习惯用语,很多人都听过,也有很多人在说。 眼下,最流行的莫过于小沈阳的“哈,为什么呢”,就连赵本山风靡全国的“太有才
摘要:...
口头语儿,就是一个人经常挂在嘴边儿的习惯用语,很多人都听过,也有很多人在说。
眼下,最流行的莫过于小沈阳的“哈,为什么呢”,就连赵本山风靡全国的“太有才了”也都有些过时了。过去那些十分不雅词藻,多数已经被人们所遗忘。只有我们乡村的口头语儿,不但接受了新的词汇,而且,还依然保留和传承着过去那些原汁原味的“口头儿”风采。
张三儿,一大早儿就走出家门开始忙活,半路上与李四儿不期而遇。
“吃了吗?”李四儿用他惯用的,也是当年中国最为著名,人人都会,妇孺皆知的口头语儿问道:“这一大早儿的,不在家老实儿呆着,出来得瑟啥呀?”
目前,这句“吃了吗”,经过电视文化的不断发展和一代人一代人的更替,已经被人们所淡忘,渐渐地退出了“口头语儿”的排行榜。得瑟,当年除了然后,干啥(ha),他妈的等著名口头语儿外,用的频率那是相当的高了。
“我靠,吃个屁呀。”张三儿的一句话,两句口头语儿随口蹦了出来:“都他妈快把我忙死了。”这句我靠,本身是很难听的字眼儿,以前基本上是人人都会说,人人都在说,可谓是中国著名的口头语儿之一。有时两字并用,有时只说后面一个字。后来,通过港台影视剧台词儿的不断渗透,不知不自觉地就把后面那脏字改成了“靠”字了。屁,虽然不算是太著名,但在当年也很流行,并有一定的影响力。
“你大爷的,”李四儿脱口说出时下流行的新的口头语儿,不屑地说:“啥事儿把你他妈忙成这熊样儿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用上一句他妈的。这句他妈的在中国也是家喻户晓,相当的著名,而且还是历史悠久。因此,有人戏称说,“他妈的”和“你好”的意思差不多。你大爷的这句口头语儿,不知是什么时候,悄然进入了现实的口头语儿之中。没有进行细细推敲,但看样子,不是出自港台,就是舶来品。熊样儿,过去用的人不少,现如今已是流行不起来了,只有星儿崩儿的,为数很少的人来用了。
“我靠,陶七儿他妈呗。”张三儿说:“今天是她老人家七十大寿,四处请客,把我忙的都他妈找不着北了。”如果陶七在面前,张三后面的话要是不跟上,非得被胖揍一顿不可。
“你大爷的,”李四儿埋怨道:“看你那熊样,咋他妈不早告诉我一声,好帮你忙活忙活啊?”
“咋,咋,咋呼啥呢你,你,你俩?”王二儿结结巴巴地来到二人身旁问道:“就,就,就他妈跟俩,俩,俩鸭子掐,掐,掐架似的,没,没事儿扯,扯,扯啥淡呢?”咋呼,用的人已不太多了,大有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趋势。他妈的,看来还是得在排行榜的前几位,几个人都在用,而且用得随心所欲。扯淡,原本已淡出人们的嘴边儿,近些年随着小品和二人转的风靡,和得瑟,等一些快失传的名句儿,又都回归到人们的嘴边儿。
“陶七儿家老妈今天七十大寿。”李四儿抢过话茬儿。
“真,真,真的呀?”王二儿有些不相信:“儿,儿,儿唬哇?”儿唬,是当年孩子互相打保票时的一句口头语儿,说得时候,有疑问语气,有肯定语气,已经被人们忘记好多年了,近几年,不知又怎么回归的。
“你大爷的,谁唬你谁是王八犊子。”李四儿又指着指着张三儿接着说:“你看他那熊样儿,陶七儿不吱声,他他妈也不跟咱们哥们儿说一声呢?累死他也他妈活该,你大爷的。”
“是,是,是呗。”王二儿冲着张三儿喊了起来:“你,你小子咋,咋他妈也看,看,看人下,下菜碟儿呀?哥,哥,哥们儿这,这么好,你咋,咋不告,告,告诉一声,声,声呢?”
“我靠,我也是今天早上陶七儿才告诉我的。”张三儿懊恼地说:“这不就他妈正要通知你们吗。”
“这,这,这他妈陶,陶,陶七儿呀,不就是,是,是个破,破,破村支书吗,还他妈绷,绷,绷上了。”王二儿说。
“你大爷的,”李四儿接过话茬儿说:“咱哥几个就别在这儿他妈瞎呛呛了,几点,在哪嘎达安排?”
“中午11点58,在陶七儿家。”张三儿说:“中心屯儿我他妈基本上都通知遍了,东屯儿西屯儿,前屯儿后屯儿我他妈还没来得及去呢。”
“我去前屯儿和东屯儿,王二儿去西屯儿。”李四儿看着张三儿说:“后屯儿人少,你去中不?你大爷的。”
“靠,中,就他妈这么定了。”张三儿毫不推迟。
“行,行啊,”王二儿也满口答应:“我,我,我他妈就,就,就去西屯儿了。”
“通知完了,咱哥儿几个都快点儿到陶七儿家。”张三儿对二人说:“再他妈帮他忙活忙活,让大伙儿的看出来咱哥儿几个就是他妈这么铁来着。”
“说,说,说的对,对,对极了。”王二儿竖起大拇指说:“就,就,就他妈给他,他,他们看,看,看看。”
“你大爷的,没问题。”李四儿说完,三个人各自东西。
10点多钟,三人陆续回到陶七儿家,很是疲惫。不约而同地围坐在一起,喘着粗气,大口大口地喝起茶来。
陶七儿家院子很大,布置的很是喜气。屋里屋外摆满了桌子,桌子上面烟酒糖茶应有尽有。人们络绎不绝地走进陶家大院,先到陶七儿面前递上红包,然后便来到桌前围坐在桌旁,一边说笑,一边吃糖抽烟嗑瓜子儿,等待宴席的开始。
重低音的音响,此时播放的正是马季先生那个著名的段子:“……你妈是他啥?他妈是你啥?嗯?他奶奶的……”音箱里面的听众欢笑着热烈鼓掌,而院子里的人们却好像没什么反映。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电视正在热播的电视连续剧《女人的村庄》上了。一会儿,剧中李二白的一句“真有意思”,博得了大家的一阵欢笑。一会儿,剧中王学步他爹的一句“不存在的事儿”,又令大家捧腹。
快到开席时,人们才算到齐,饭菜烟酒早已等都在桌子上了。
主人陶七儿率领着家人,把七十岁老母亲安置在正位。然后,陶七儿冲着来宾一抱拳,一揖到地,就地转了一圈儿。随后来到音响前,拿起麦克风,挥手示意值机者关掉播放的乐曲。
“嗯,嗯,嗯。啊,啊,啊。”陶七确定自己的声音在音箱里传出,便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正色地说道:
“各位乡亲父老:这个,我说呀,啊,今天那,啊,这个,今天是我老母亲的七十大寿,啊。这个,你们大伙儿能来捧我的场,啊,这个,我是责无旁贷的,是吧?啊,这个,我呢,十分高兴。啊,打心窝子里感到了高兴。啊,是吧?这个,我呢,啊,在百忙当中,啊,给你们大家火儿准备了这些薄酒素菜,啊,是吧。这个,不成敬意啊,是吧。这个,俗话说得好哇,啊,这个,叫做以酒待人没恶意,瓜子儿不饱暖人心。啊,是吧。这个,请大家伙儿一定要吃好喝好,啊,是吧。我说呀,啊,是吧。说句笑话儿,这个,也叫做他妈的不吃白不吃,不喝白不喝呀。啊,是吧。这个,那也是吃了也白吃,喝了也白喝,啊?好了,这个,我呢就不他妈多嘞嘞了,啊,我说请大伙儿这就开始吃吧喝吧,啊,是吧。”
下面传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随即,欢快的乐曲又响了起来。陶七儿的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直奔乡领导坐的酒桌。刚走了没几步,陶七儿恍然大悟,冲着音响大吼一声:“等等等等,这他妈扯不扯,忘了给俺老娘磕头了。”转过脸来,冲着妻子儿子,侄男外女,三亲六故,七大姑八大姨一招手:“都他妈愣着干啥,快过来给老寿星磕头哇!把正事儿给忘了,这不瞎扯吗。”
片刻,老寿星的面前,就齐刷刷地跪倒一片人。在陶七儿的号召下,整整齐齐地给老人磕起头来。
“我说妈呀,”陶七跪在地上对母亲说:“这个,我呢,代表咱们陶氏家族给您老磕头了,是吧,啊,祝您老人家长命百岁,千秋万寿。这个,您那,有章程能活多少就活多少,是吧。这个,我就负责好好伺候您,是吧。这个,只要是您活着,我他妈给您当牛当马,当驴当猪,咋地都行,是吧。这个,我说大伙儿注意啦,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磕完头,陶七儿起身对身后的家人说:“哎,我说你们都给我听着。喝酒的时候,你们该敬酒的敬酒,该让客的让客。别他妈跟傻子似的,连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听明白没?”
“听明白了!”家人们齐声回答,陶七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地向乡领导的酒桌走去。
酒宴在欢快的乐曲中开始了,人们尽情地欢饮说笑着。人声虽然很吵杂,但仔细听来,还有不少人在说着他们习以为常的口头语儿,什么“拉倒吧”,“得了吧”,“德行”,“其实吧”,“随便”,“嗯哪呗”,“不好说”,“知道不”,“啥玩意儿”,“狗唬”,“你二呀”都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陶七儿站起身来,高高地举起酒杯,带着六七分的酒意说道:“各位领导,今天能亲自光临老太太的寿宴,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我先敬各位领导三杯。”
“应该的。”
“必须的。”
“咱们还有啥说的。”
“……”
乡领导们边客气着边纷纷起身,与陶七儿对饮三杯。没等陶七儿坐下,乡领导们纷纷斟满酒杯,依次向老寿星走去。陶七儿急忙给自己倒杯酒,随后跟了过去。
乡领导们很有礼貌地向老寿星没人说了一句祝寿词,然后让老太太把酒粘粘嘴唇儿,便请老太太坐下。几个人互望一眼,不约而同地仰起脖子,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陶七儿看得心服口服,自觉的将自己的酒干掉。领导们又向老寿星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喝酒。
家人们在陶七儿的示意下,纷纷给老寿星敬酒,然后就给乡领导敬酒。
见家人都敬完酒,张三儿李四儿王二儿还没动静,陶七儿有些着急了,隔着好几张桌子向三人使眼色。使了半天,王二儿才看见了。
“你,你,你们看,”王二儿伸手扒拉张三儿和李四儿,硬着舌根说:“大,大,大哥干,干啥呢,还,还挤,挤眉弄,弄,弄眼儿的呢。”
“靠,喝,喝多了吧。”张三儿瞪着发花的两眼说。
“不,不是。”李四儿也有些结巴起来:“好,好像是在,在学《乡村爱情》里的赵,赵,赵四儿呢。你,你大爷的。”
“哎,你,你这王,王,王八犊子哎,”王二儿瞪着李四儿骂道:“陶,陶,陶老大学,学赵,赵四儿,你,你,你他妈学,学,学我干啥?”
“你,你,你大爷的。”李四儿急忙辩解:“我,我,我没学,学你。”
“你,你,你他妈咋,咋,咋还学,学呀?”王二儿气的站起身来。
“靠,快,快坐下。”张三儿急忙伸手拉王二儿坐下:“他,他是喝多了,没,没,没学你。”
“你,你,你也学,学我?”王二儿指着张三儿吼道。
“我他妈那,那学你了?靠。”张三儿也生气了。
“还,还,还学?”王二儿气得伸手抓住张三儿的衣襟。
“别,别,别的。”李四儿急忙起身拉架:“你,你大爷的,没,没人学你。”
“你,你,你们两,两,两个王,王,王八犊子,他妈穿,穿,穿一条裤,裤,裤子。”王二儿气怒已极,指着二人大骂:“今,今天我跟你,你,你俩没,没完。”说完,伸手就向二人衣襟抓取。
“干,干啥玩意儿呀?”陶七儿来到近前,伸手搪开王二儿伸向二人的两手说:“我,我,我请你,你们来,是让,让你们来掐,掐架来,来啦?”
“不,不,不是大哥。”王二儿委屈地对陶七儿说:“这,这,这俩,俩犊子学,学,学我。”
“学,学,学你啥,啥玩意儿了?”陶七儿硬着舌头问道:“你,你,你啥玩意儿不,不能学呀?”
“他,他,他俩学,学,学我他妈结,结巴。”王二儿说。
“这,这,这你俩就,就不对了。”陶七儿认真对张李二人地说:“二,二,二兄弟就,就,就这点儿毛病,你,你,你们不能拿,拿,拿人家的毛,毛,毛病开,开涮哪。”
“大,大,大哥,”李四儿也满脸委屈地说:“我,我俩真,真的没,没,没学他。你大爷的,我,我,我敢对灯发,发誓。”
“是,是,是呀。”张三儿愁眉不展地接着说:“我,我,我俩真,真,真的没学他呀。谁学谁是儿,儿子。”
“这,这,这不明明还,还,还学,学呢吗?”王二儿对张李二人的不诚实忍无可忍:“硬说没,没,没学?”
“学,学,学了吗?”陶七儿疑惑地问道。
“大,大,大哥。”王二儿突然转向陶七儿,瞪大两眼说:“你,你,你咋也学,学,学我呢?”
“没,没,没有哇。”陶七儿说。
“好,好,好啦。”王二儿怒气更胜:“看,看,看来你,你,你们仨是,是,是合起伙儿来,来,来整我,我不,不,不跟你,你们好,好,好啦。”说完,摇摇晃晃地快速离开陶家而去。
张三儿李四儿陶七儿看着王二儿的背影,深感莫名其妙,三人你看看他,他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说:“谁,谁,谁学,学,学他了?还,还急眼了。不,不,不跟我好拉倒?靠,我,我,我他妈还不,不,不跟你玩儿,玩儿了呢。你,你,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