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居装潢记

　　 我的新居在高原一隅的碌曲县城较为繁华的商业步行街上，碌曲县是洮河和白龙江的发源地，由于这两条发源于青藏高原东部边缘的一江一河是黄河和长江的主要水系组成部分，因此碌曲的地域之名便是藏语“洮河”的译音，在这里顺便提一下草原新兴县城碌曲县的一些概况，是为了让大家对这个偏居高原一隅的小县城有个初步的了解。
　　 由于碌曲县城小，人口少，早年间楼市无人开发，国家也无修建廉住房的相关政策，那时无论工薪族还是居民们，一律在平房居住，因此我也对买房子没有做过及早打算，以至于成家前后都是租房居住的，直到二〇〇七年才在一个熟人单位修建住宅楼时托人登了一套不到一百平米的楼房，无奈央人所登的住宅楼不光是在顶楼，而且结构也不好，卫生间是封闭不带窗户的，于是两年后的一个冬天在房子竣工、费用交齐后就倒卖转手了，当时就遭到了妻子的唠叨和埋怨。高原的冬季格外寒冷，租住的平房冷得出奇，以至于在暖气热烘的办公室下班后常常害怕进冷房子。没有住房是不行的，于是又在现在的商业步行街重新购买了结构稍好且是三楼的新住宅。新年过后，荒凉了一冬的高原转眼间迎来了姗姗迟来的春天，这时新登的楼宇主体完工之后还在抓紧时间室内施工，大概到了六月天高原小城气温大暖后室内施工才基本完成，只是防盗铁门还没装上，建设方还没交工，钥匙也未领上，为了检验厨房和卫生间的防水层是否渗水，我还在楼上以及自家的厨房和卫生间用桶拎了几桶水泼到施工方所铺的地砖上进行了试验，结果质量还算过关，遂想在售房部取钥匙谋划装潢的事宜，无奈售房部负责人以工程尚未交工验收为由不肯取给钥匙，于是只好软磨硬施，好不容易才拿上了钥匙。
　　 以前曾经听说过装潢房子是一件极为纠结人的事，并且我在有关文摘类的文章里也曾读到过装潢方诱人、蒙人、诈人的“三步曲”。但不论怎样纠结愁肠还总得要装，房子不装潢总不能搬进粗糙不堪的水泥毛坯房里居住。于是经过多方打听，打听到了一个浙江姓叶的师傅在当地还算装潢的算好价格也不是很高。于是我和妻子找到叶师傅后他满口答应啥都好说，可等到我俩签合同时，他又说室内地坪他用石膏粉抹平就行了，原因是重新打地坪所用水泥、沙子太多且工序繁多，我于是反问之前不是说好包打地坪吗？无奈他说这一条得修改才行，否则让我重新找人进行装潢，于是我第一次妥协了，将合同内容中的“包打地坪”改为“包抹地坪”了。刚开工装潢不到五天，他就向我索要一万元钱说要到州府所在地购买装潢所用材料，在他的软磨硬施下，我暂付给他五千元，不到二十天后，又付了五千元。后来进入装潢施工阶段后工程进度更是让人如刺在喉无奈得很，不过装潢之中的有些失误是我和妻子瞎指挥后造成的，的确与叶师傅无关，比如阳台上紧靠墙壁装书柜的事，由于墙体不是垂直的，我给出最上层的壁柜厚度后导致下层“骨架”雏形只有七八公分宽，窄得根本无法装书，这对于爱书如命的我来说是绝对不行的，于是又责令叶师傅手下的工人们进行局部拆卸重打；在一个卧室壁柜与门框间安装弧形台板的时候，原先的弧形弧度过小后让人看后过于小家子气，我看后让他们整改，这中间，我有事外出，于是在妻子的指手画脚下，打出的弧形台板如同臃肿的奶牛乳房般太过丰满了，于是又让他们第三次整改，这时叶师傅手下的年轻师傅气得吹胡子瞪眼，于是经过和风细雨般地央求下话，总算让他“回心转意”答应重新按照我的方案做。这中间，由于妻子怀孕已近七个月了，正是母婴重要保护期，为了保证他们加快进度，我在上班之余还给年轻的师傅们买了成捆的啤酒和大罐健力宝等饮料送去，目的是一方面让他们把活干好，把好质量关；一方面加快进度尽快交工。无奈，一次我和妻子白天去看时竟见三个小师傅盘坐在平展的木工板上用我送去的啤酒和饮料划拳猜令，我俩进去后才算声音小了下去，但仍猜拳不止，我一看这个情景心中大为不快，无奈妻子劝我不要发作，暗示得罪了小师傅们后在装潢中捣鬼岂不是自讨苦吃，妻子还说最好不要转告叶师傅，反正小师傅们的工资由叶师傅开，否则，“告状”之后小师傅们使坏“报复”的可能性很大，于是我只好作罢。在后来的装潢之中，一个留着中锋发型的东乡县得王姓年轻师傅又在配电开关箱上反订合页装了个能关能开的小门子，无奈反装的合页咋看咋不雅观，我给叶师傅提出重装意见后他们虽然将合页装在里头，但由于没有换掉已经打孔的小门子，卸掉螺丝钉的小孔很是难看且碍眼，他们对于拆掉重装的意见表面应承实则没有落实，只是在小孔眼里抹了些大白粉了事。类似的琐碎问题还有不少，在此就不再一一列举。最为可恨的是，他们在搬运大理石灶台面时可能将沉重的大理石立放在防盗门外不慎滑倒后重重地砸在防盗门上，致使防盗门面出现了几处大小不一的“硬伤”，虽然无碍于门的开关，但就像个被毁了容的“美人”，让人十分气愤，反馈给叶师傅后，他硬是狡辩说很可能是楼上的哪个人喝醉酒后用皮鞋猛踢或是楼上谁家在搬运沙子时由于负荷过重一下子将沙袋从肩上滑落后砸到门面上所致，不管怎样，他带头不认，只要细细推理就可想而知，脚踢的深坑抑或沙袋滑落撞下的创伤与硬物件所砸的“硬伤”根本不是一回事，更何况他手下的小师傅们晚上无处可住就在这里凑合过夜，无论咋说他们都有监管责任，我责成叶师傅负责给我换门扇，他说那种门扇也就两三百元钱。最后一道程序是清扫室内的各种装潢垃圾后抹地坪，他说垃圾由我清扫，还说这是一贯搞装潢的惯例，由于这个合同上没写，于是我就心甘情愿地将室内杂七杂八的所有垃圾全部铲扫并清理出去，室内诸物打扫一空后，他就开始了抹平阳台原本低凹之处的地坪和包抹全部地坪，在抹平阳台地坪时又说沙子和水泥由我负责购买，我这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也觉得不妥后就自己去买了，由于沙子太粗不能搅拌起浆，需要筛滤一遍，于是我又去街头买来小铁筛后自己筛滤。一切妥当后，他才和好砂浆三下五除二就抹平了阳台的那块“陷坑”，然后再和石膏粉抹其他地方和卧室凹凸不平的地坪，“包抹”过程其实是在糊弄人，不到两个小时就修修补补抹了一遍，但凹凸不平的状况仍然存在，最后，他说，他只能做到这种水平了。我由于缺乏实践经验，询问这种地坪装上地板会不会翘陷不平，他说，只要地板质量过关，应该没啥问题。这样到最后，他将开挖墙槽的地方都埋上了我买的中邦线，一些地方由我提醒后才装上了开关与插座，这些按理说属于设计范畴，应该由他们提出方案，我负责落实所需材料，但他们根本不管。最后，我参考了别人家正在装潢的房子时才发现了一些地方需装开关、插座的问题可是，这时墙面腻子已经刮好了，因此一些地方的开关、插座虽然补装上了，但装的方位并不妥当，洗脸盆墙面玻璃顶上的镜灯由于说的太早，后来他们疏忽了，当我提及要装时，他们硬是推辞说咋不在装镜子时提醒，结果具体到了什么时候装一方面我不在现场“严防死守”，另一方面我也把握不准，所以就再没有提醒他们，他们硬是不肯装给。其实先前我就说过，当时他手下的小师傅们说到时候再说，就这样最后黄了。在这样的磕磕绊绊和纠结郁闷中，我俩在吵吵闹闹中结束了这场马拉松似地漫长装潢，期间，恰逢草原盛夏季节，天气炎热异常，我所租的平房由于房主要拆掉后修建楼房，只好匆匆忙忙在城郊找了一户牧民家的破旧小平房后进行了一番粉刷后便于次日搬了进去。房屋装潢的交工期限早已超过合同半月了，事已如此，我不仅十分晦气，也再不想和叶师傅吵闹了，最终，他也未将砸坏的防盗门进行更换，在给他付工钱时，我有意暂扣了一千元钱作为他更换门扇的押金。
　　 地板铺打未在合同之中，后来，在州府预定好了地板以及毛巾架、晾衣架诸物后，卖地板的老板派来了技术员在不到两天时间就铺好了地板，铺打之前，我仔细询问了技术员叶师傅抹得这种凹凸不平的地坪打上地板后会不会影响地板的平整度，他说，本来打平地坪后铺上地板最好，但已经成了这种情况，垫上铺衬垫后应该不会碍事的。事后证明，虽然地板没碍大事，但至今走在屋里总会咯吱咯吱响个不停，并且每年暖气到来时响得尤甚，于是地板就会随着地暖热气在地板之下的循环发热多处张口开裂。妻子几次催促我对地板进行重新铺打，我再三考虑之后没有付诸行动，如果重打，就意味着要再拉上沙子、水泥进行补打地坪，补打过程中损坏洁白的墙角在所难免，这还是一个次要方面；另一个主要困难也是最难处理的问题就是屋里的电视柜、沙发等各种家具的搬迁存放，这个难题根本无法解决；还有一个问题是这些为数不少的地板历经一番重新布局后势必次序大乱，这就意味着要废弃一大部分。所以，经过综合反复考虑，还是没有重新补打地坪和安装地板，于是，每天上下班后和双休日就踩着“咯吱咯吱”的旋律迎来了一个又一个朝阳，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夕阳，日子就这样在油盐酱醋和小孩的陪伴当中一天天地过去。
　　 2015年9月11日晚于碌曲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