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角色

易经理是个贪花惹草的人，平时见到年青女人，如苍蝇嗅到鱼腥一样，远远地飞来。易经理爱打扮，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他说：
　　 “经常洗脚最能保健，数十年来洗脚都是老婆为我代劳。”
　　 “我自从去了洗脚房后，感到味道就不一样，不知何故？”
　　 他便不再觉得妻子阿慧给他洗脚是一种享受了。
　　 以前都是阿慧每天给他洗脚。三十年前，年轻时的易经理被一股洪流稀里糊涂地冲到一个小山沟，就住在阿慧家。一天，弱不禁风的他被一块大石头压闪了腰，到了晚上躺下就起不来了。阿慧见他一脚的泥，就端了盆水给他洗干净。谁知这一洗竟洗出了爱情。
　　 一天易拉着慧手说：
　　 “阿慧，你真好，我爱你，你爱我吗？”
　　 阿慧羞红了脸，小声含情脉脉地回了话：
　　 “我也一样，易。”
　　 他俩很快就结婚了，婚礼很简单，爱着就是了。后来，回城风又刮起，这次他没有糊涂，第一批办妥了回城手续。几年后，他将阿慧娘几个也接到城里。从此，他再没有自己洗过一次脚。每天睡觉前，都是阿慧将水兑好给他洗，不凉不热、舒舒服服。
　　 但现在，易经理却不再这样认为。他将阿慧的手和洗脚房小姐的手一比，才知道什么是真舒服。尤其是英子的那双小手，白白嫩嫩，像一件无可挑剔的艺术品。每次洗脚前，英子的小手伸过来，离易经理的脚还有十公分，他就能觉出透彻五脏六腑的惬意。经理说：
　　 “我真想让你每天都给我洗脚。”
　　 英子就笑着说：
　　 “您每天来就是了。”
　　 但经理终不能天天来，因为经理不是街上逛来逛去的讨饭者，他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比如要去大酒楼、歌舞厅，还要去比这个城市更大的城市里的大酒楼、歌舞厅。时间一长，每到晚上睡觉前，经理就想起英子的那双玉手，当然，也捎带着想想英子的漂亮脸蛋。经理就半宿半宿地睡不着觉。
　　 又一次来到洗脚房时，英子正在给别的客人洗脚。经理就觉得胃酸。经理叫来洗脚房的主管：问他：“还想不想干了？”
　　 问得主管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弄清是什么原因。从此后，只要经理来，立马派人换下英子，再返回头给那个客人道歉。如果那个客人不吃这一套，只好给客人免费。
　　 这天，经理又洗高兴了，意味深长地重复了那句话：
　　 “英子，我真的想你每天来给我洗脚”。
　　 谁知这次英子回了他一句，把经理吓了一跳。英子说：
　　 “你离婚吧！只有那样我才能天天给你洗脚。”
　　 经理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终于和阿慧摊牌了。阿慧哭闹了几天，见经理的表情像几十年前对自己示爱时一样，只好让步，但要求要这座房子。
　　 经理答应了阿慧，又在市郊买了一幢二层别墅，作为和英子的新房。结婚那天，送走了这局那科，又是总裁、主管。经理坐在卧室里等着英子那双小手将旧的一切洗去。但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英子进来。经理就有点生气了。经理走出卧室一看，英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视里的主人公与他情人含情脉脉，看得入迷。经理想说：
　　 “你还想不想干了。”一想这不是在洗脚房，口气就软了下来。
　　 经理说：”
　　 “英子，我们该休息了。”
　　 英子头都没抬，说：
　　 “你先睡吧，我看完电视就睡。”
　　 经理就觉得一股无名火上升，但他按了按，又说：
　　 “那你先给我洗脚吧。”
　　 英子这次抬起头来了，但却是经理从没见过的表情。英子说：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洗脚房的小姐？……”
　　 经理就愣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