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年*小说』一袭红颜,惹流年
作者: 紫月清影
时间: 2012-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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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一 周末,筱媚九点半醒来后,起床用那把用了好几年的朱黑色大梳简单地理了理中长的卷发,尔后便又回了床上,半倚在床头。随手拿过一本书,像洗牌一样从前面刷刷翻
一
周末,筱媚九点半醒来后,起床用那把用了好几年的朱黑色大梳简单地理了理中长的卷发,尔后便又回了床上,半倚在床头。随手拿过一本书,像洗牌一样从前面刷刷翻到最后,又随手放回了原处。
筱媚脖颈的锁骨越来越高了,可她并不关心她那风吹欲飘的身子,依旧如往常一样慵懒地半倚在床头,不言不语地听着那首刘依朵的《醉红颜》,心里念着:“红颜醉,红颜醉,誓言如风爱如水……”
这天,岚烟又忍不住跑进来对着清瘦的筱媚说:“我的好姐姐勒,你还是吃点早餐吧,你看你那腰,都快比过赵飞燕了……你可要知道,骨感美只适合我这个年龄,你的年龄还是丰满一些比较热销。”筱媚像什么都没听见似地盯着窗外。岚烟活泼的大眼睛顿时没了生气,没辙地摇摇头,小声嘀咕道:“唉!我容易吗我!”
一会儿,尚未关紧的门缝里便传来岚烟自创的歌曲:“暖暖的阳光,需要你打开那扇窗,爱才会攀上窗台盛放……”
筱媚听着岚烟不着调的用心良苦,一抹秋水又欲滴。她下了床,对着镜子看那张素淡容颜,看着看着,镜中的自己就模糊成了一团。
岚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冥思:“是谁让表姐如此忧郁呢?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我要是见着他,我一定拧他转个三百六十度,看个透,看看是个什么模样儿的。”
此时,一阵电话声响来。“呀!是姑妈打来的。天,可千万别盘问我太多才好!”岚烟长嘘一口气:“喂——姑妈……”
“烟儿,你姐姐最近好吗?怎么电话关机呢?”
“啊——哦,挺好的!周末嘛,可能怕人打扰,所以关机。放心吧姑妈,我们都挺好!”
“烟儿啊,有时间多劝劝你姐,她就是一根筋……有机会的话,帮她物色个踏实可靠的对象吧。”
“嗨,姑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介绍对象啊?再说了,我姐那么漂亮一枝花,哪愁没有护花之人?”
“你这孩子,大姑娘了还这么调皮。要是你姐的性格有你这么开朗,我和你姑父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岚烟听着姑妈在电话那边念叨,心里也不由沉重了许多。
挂上电话,岚烟捋了捋自己茶色的长卷发,小嘴翘了翘,眼睛滴溜溜转了起来:“我一定得帮表姐解开心结。”
二
半年前,筱媚从另一座城市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她想——也许离开是最好的结局,一个人去眺望碧海南天,一个人看陌生城市的灯火、阳光、笑脸,不用面对太多、想太多,心里的那抹灰就会淡一些。只是没有想到想要忘记的,却在另一个城市加深了印痕……
而在许多事情没有发生以前,这座城市是她唯一想来的。有一家可以给她关怀,却不会管她太多的亲人;有一位她认识几年就忽视几年、却会静候她的人——雨果。在筱媚的印象里,靠近雨果的感觉就是简单、踏实。许多年来,雨果一直是筱媚生命里,需要时才会想起的人。连筱媚自己也不清楚,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感。筱媚只知道,她似乎从来没有担心过有一天会失去雨果。
来这座城市之前,雨果已经为筱媚联络好了工作。一切重新开始,筱媚需要更加努力用心地工作。而雨果也从不打扰她,只是偶尔会问候她工作进展情况。这样间距的问候,对于筱媚来说,是恰到好的暖。
工作适应过程比筱媚预计的要缓慢,这是她意料之外的。她很苦恼。
是浅秋,清风肆意的季节。窗外,马路中间栗色的围栏里,麦秆菊开的正好,筱媚专注地走神。
“筱媚,是哪里不舒服吗?”刚刚开完会进门的庄严关切地问道。她只是他的秘书。而他对每个员工的态度都很亲和。
“哦,我——没有,只是有点累而已。”筱媚有些稍许慌乱地说。
“要注意休息,你的样子很疲惫。”
“嗯,我知道庄总……”
她知道,其实工作并不累,累的只是开在心里的那朵记忆。是秋了,却没有凋零,是滋养在爱里?还是恨里?已有些难辨。
那一场茫昧的心动,在心房牵系着,又遥远着。秋,渐渐地深了。
是下午,屋外漫天纷飞着蒙蒙秋雨。只那清冷的水气,就沁凉了身子。早上出门时天大好,没有带伞的筱媚站在公司门口徘徊思索着,该怎样回家。那些熟悉的身影,都一个个慢慢消失在视线里,筱媚忽然觉得回家的路越发悠长了。
“咚——咚——咚……”是高跟鞋的声音,从空荡的办公大楼里向外蔓延。“会是谁,这么大雨天的,比我走得还晚呢?”筱媚一边想着,一边回头看。筱媚认得她,她是营销部的倪菲。曾在公司食堂为了座位和人吵架,长的高端,嘴也伶牙俐齿,见过她的人很少有人不记得。走近门口时,她拿起手中玫瑰红的手机急促促地对着电话里说:“小超,还没到吗?”说完便挂了电话。几分钟后一辆看着特别面熟的奔驰停在了公司门口。这不是庄严庄总的车子吗?难道?几秒钟后,车子里出来的人推翻了筱媚的想法。他不是庄总,是庄总的司机。因为雨天,筱媚躲在门内,带着伞匆匆接走倪菲的小超并没有看见筱媚。
后来,筱媚听说,庄总的司机小超是倪菲的远方亲戚。也是后来她知道,倪菲也姓沈,和那座城市的那个女人同姓。她们之间有什么渊源吗?筱媚心头掠过一丝忐忑。
次日清晨。屋外潮湿的街道,点染着秋的萧寂。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脚步,筱媚又想起了另一个城市的他。那个为她撑伞,给她关怀,说想一辈子与她执手的他,如今怕是在问候着另一个女人吃什么早餐,或者正搀扶着,一起出门吧。桩桩幕幕,幕幕桩桩又如雨丝般潮涌在心头。雨丝尚能滴答出属于自己的声音,而她心里的故事,却只能静默于岁月深处。一切,只是自己认人不清,又能道于谁听?想着想着,身子越来越凉,再一次拱进被窝里,狠狠地把自己裹紧。
秋天真是个睡觉的好时节,回笼觉睡起来也最舒服,筱媚不知觉地又进入了梦乡。这一次,梦里没有赛跑、也没有长途跋涉的累,只是朦朦胧胧地,看到有一缕青烟在山水上方飘过,悠然而缓慢,令人沉迷的画面……被电话铃声吵醒来时,筱媚觉得一身轻松,像梦里那缕青烟一样。正要思索其中奥妙,电话屏幕上赫然显示的名字,让她一下子如浴冷水般清醒过来:“天,什么时候了!居然睡过头了。”
“筱媚,是不舒服还是没坐上车?今天下雨,我看你还没到。在家还是在路上?我让司机来接你。”电话是庄总打来的。
“庄总,早上家里有点事,我正准备出门。”不会撒谎的筱媚这次撒了谎。好在,天气凉,脸没红透。
“好,你在家等一下,我让小超这就过来。”电话里没有男人对女人的暧昧,有的只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
筱媚站在门口等着那辆车的到来。风起,吹远了她的眺望,也吹近了不可预知的伤……
三
又一次擦肩沈倪菲是在两周后的黄昏。依旧是下班时间。可似乎这一次沈倪菲是专门凑近筱媚的,就是为了将她不知何时酝酿好的一句话递进筱媚的耳朵。之后,筱媚只要想起沈倪菲那日眼睛里夹杂着轻蔑嘴巴里却重重地蹦出来的:“狐狸精!”三个字时,她就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筱媚终于知道沈倪菲那日为何会对着她那样说了,因为她就是做梦都想瞪上她一眼的沈心怡的表妹。“世界真得很小!”筱媚念着这句俗话时,心里若有若无的苦涩感越来越浓。
只是筱媚不知道,沈倪菲是怎么知道她就是她表姐沈心怡讨厌的人。是那日清晨坐她远方亲戚小超的车子泄露了身份?还是沈心怡如此“念着”她筱媚,以至于从一座城市消失,还不足以让一段孽缘结束?还是说造化如此?自知道了许多事情后,筱媚觉得,似有千万只虫子,在心墙上来回爬行。
都说人知道的越少,越简单;越简单,越幸福。可想要简单却是最难的。
此后遇见,无论在公司的何处,沈倪菲都会经意或不经意地制造一点难堪给筱媚,那阵仗,更像是筱媚抢了她的老公。公司的走廊上,远远地对过,沈倪菲那摇摆过来的姿势,恨不得能挤飞了筱媚;餐厅里,只要有机会,她便一定会找个平日里不怎么要好的三八婆热情地挤在一起:“……姐,你的这件外套真漂亮!是你老公给你买的吧?你老公真好!不过现在男人都喜欢狐狸精,你可要看好了……”下班后的门口,倪菲会刻意站在筱媚能听得见的地方,声高八度地笑着指桑骂槐:“呦——我亲爱的小倩今天穿得这么妖,是去约会情人吧?我看你还是别去了,省得哪天被甩了,一个人躲着哭鼻子……不如,我们一起喝酒去吧。”说着,便在筱媚的眼前挽着离去。
这一切,对筱媚来说都是无声的煎熬。她不知道沈心怡在表妹沈倪菲那里,把自己说得多么厚颜无耻。但是从沈倪菲的表现里能看出,她所知道的——就是她的表姐因为表姐夫有外遇后,伤心欲绝开车而断了一条腿。
能说什么?又怎么能说清那一切是如何一个开始和结束?筱媚不想说,也无从说,因为精明的沈倪菲从来都没有正面指着她说过什么。
日子就那样过着,有时候筱媚会想:“如果有一天沈倪菲为了给她表姐出气而直面攻击,她该如何从容应对?是告诉她,他们是相爱的?不!筱媚已经不想对那个人提爱这个字。还是怪她沈心怡自己没有经营好婚姻?不!这话更不是筱媚能说出口的。因为她深深懂得人性的复杂。那是转身再次逃掉?可是又能逃去哪里?”有时候也会想:“她的腿好些了吗?他应该会很好地照顾她吧?”
季节的霜,越来越浓了,覆盖着深深浅浅的印记和疼痛。
圣诞节前夕的夜晚,灯火辉煌,世纪华联的人流如浪潮。岚烟拉着表姐筱媚在人群中勇往直前,岚烟说,她要在圣诞节的时候,给男朋友送一件特别的礼物,让表姐帮着过过目。活泼可爱又大胆率真的岚烟,常常会给男朋友许多惊喜。筱媚有时候其实多羡慕表妹岚烟,虽然长得不够清丽脱俗,却总是活得那么开心,洒脱。
当岚烟拉着筱媚正一个城池一个城池地搜寻着她的理想“猎物”时,筱媚却在前方看见了正在朝自己方向前行的沈倪菲。她的神情,是很明显比筱媚先看见对方。
“呦——这不是我们公司的美女秘书吗?怎么逛街也没有男人陪啊?听说,你挺逗人怜爱的嘛!”沈倪菲斜着眉眼、斜着肩,再吐着那酸中带刺的话,能让人在瞬间倒进胃口。
“说什么呢!你谁呀?你凭什么跟我表姐这么说话?”筱媚还没来得及应对,岚烟便直勾勾地接上话了。
“小丫头,没跟你说话,别插嘴!我为什么这样跟她这样说话,她最清楚。”沈倪菲的话依旧振振有词。
岚烟带着疑问的表情望着表姐,她的眼神透露出她迫切想知道些什么。
“我只想说,我谁都不欠!至于你表姐的受伤,不是我想看到的,归根,也不是我造成的。”筱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话似乎说完了,又似乎只是所有故事的开始。
沈倪菲冷笑着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你不想看到?不是你造成的?你明明知道他有老婆,你还跟他交往,难道你只想做个无人知晓的小三?”
“沈小姐,请你搞搞清楚状况,再大发言词也不迟!我和他交往的时候,事实上他已经离婚了……”筱媚说完话便想拉着岚烟离开,她不想再争执下去。
可沈倪菲不依不饶:“是吗?他和我表姐在床头怎么商量的,你知道多少?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那个秘密协议。要不是你妖魅他,他会变心吗?咦,他不是声称爱你吗,怎么关键时候没有选择你呢?该不是……他只想和你玩玩吧!”
沈倪菲的话句句都如针般扎在筱媚的心里。对于筱媚来说,那是一次多么用心的爱恋,不曾想却充满着滑稽与讽刺。她恨不得挖了心,让那段记忆永远消失。此刻的筱媚只想赶紧回家,待在那个没人的空间,自我疗伤。
而这时站在一边的岚烟也听得八九不离十了,她总算知晓表姐为什么老是不开心了。她用手甩了甩自己长长的波浪卷后上前:“看你这么牙尖嘴利,想必你那表姐跟你同类吧!哦——家教这么差,怪不得你表姐夫会爱上我表姐。有时间在这里磨牙,何不回去拿面镜子相互照照……”
两个不相干的人,开始了不相干的战争。筱媚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头一阵眩晕,她已经不知道是如何走出商场,再走进出水马龙的大街的。
四
关了机,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是前所未有的迷茫。看许多手拉手,手挽手的情侣从身边走过,她傻傻地笑。没有人知道她笑什么。
街头的十字路口,好陌生,该往哪个方向是回家的路,筱媚想不起来了。信步由缰地走着,走了许久,依然没有看见熟悉的大妈或招牌,筱媚不知道她走到了哪里,可她感觉到离家的方向越来越远了。
“筱媚,这么大冷的天,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侧过脸,原来是庄总,筱媚也觉得惊讶。她知道庄总也在这个城市,却不曾想过有一天会遇见。
“我——一个人出来走走。庄总你不也一个人嘛。”
“嗨,我是一个人,待在家里也闷,就出来感受一下热闹。”
“你的家人呢?”筱媚和庄严同时问着同样的话。
“呵呵……我——我的家人不在这个城市!”筱媚略带淡淡失落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