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随笔)

一提起“墙”，是每个人熟悉的隔离之物。之所以用到“墙”，是社会发展到一定时期，人们走向文明，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隐私、安全等等，而围起的遮挡物。从一开始的石头、栅栏、篱笆、再到土坯、砖瓦、钢筋水泥等等，演绎出了“墙”在人们社会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在我国最有代表的为了起到防御外敌入侵作用的就是长城。这是世界上最长的墙，被象征为“民族的脊梁”。那故宫的红墙深深，道出了皇家的气派巍峨，皇权尽显。那白墙黑瓦马头墙，在氤氲缭绕中，道出了江南水乡的清婉。那厚实的土坯墙，围起的北方农家小院，是富有关中风情的代表之一。
　　 生活在北方的我，在自己的人生中，目睹了“墙”在人们生活中的变化。因为这个“墙”，让一个人拥有了家，可以安心的生活，为墙内的人支撑起一片天。在我的记忆中，农家人的争吵，一般都是为了“墙基、地畔”，因为这是他们生存的根基。墙基的分明，可以安心地居住；地畔的清晰，可以放心地耕种。这两样，都是可以安心生活的根本所在。在人们的生活中，因“墙”的谚语故事不少，谚语有：没有不透风的墙，成语典故：隔墙有耳、祸起萧墙，戏剧故事《墙头记》等等。
　　 可见，“墙”这个常见的建筑物，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在我小时候，关中道的农家小院，都是土坯墙。这种土坯墙，以“堵”为单位，是由高两米，长三到四米，墙基宽一米，随着升高，逐渐变窄，到墙顶时，大概只有50公分宽，为一个墙面。连接起来，就是土坯围墙了。一个传统的农家小院，大概需要这样墙面，三十堵左右，因而筑建起来需要一个月左右。因为那时的筑墙，都是全靠人力来完成的，没有机械的辅助。记得，那时候要筑墙，就会动员全村的年轻劳动力，轮番上阵，好似打一场战役一样。这时候，主人家会拿上好烟、好酒，还要管饭，忙得不亦乐乎。
　　 在筑墙时，得用上好的黄土来夯，因此也叫“夯墙”。放好线后，找准地平，挂上铅坠，然后用直而长，两头直径差不多的椽，围成长四米，宽一米的长方形。接着把粘合度刚好的黄土，填在这个长方形内。这时候，就需要四五个年轻壮汉，拿起石夯，抡圆了，一下一下，富有节奏，夯实起来。就这样，一层一层，逐渐升高。完成这样的一堵墙，就需要一天的时间。可见，劳动强度之大，多么不容易啊！
　　 因而，那时候在农村，流传着一句话：娶媳妇盖厦，提起来就怕。因为筑墙是盖房的第一步啊！试想，要一个月时间，天天都是热火朝天的夯墙，到最后大家都精疲力尽了。就是这土坯墙，如果夯好了，可以支撑百年不倒。现在，我的家乡，还有上百年的老土墙。面对岁月的变迁，社会的发展，这土坯墙已经被砖墙所代替了。加之，农村的小康进程加快，土墙逐渐就退出了人们的视野。
　　 现在，取而代之的就是整齐的砖墙，但是失去了原来土坯墙的厚重感。特别是现在，只有在一些荒弃的院落中，才能看到土坯墙的身影。那墙头的荒草，还有当年主人在墙头栽的仙人掌，透出了岁月的沧桑，岁月的变迁。墙依在，可是墙内的人，有的迁徙了，有的走了，只留下了往昔的音容。如果说《围城》中“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是说爱情的话，那么这土墙里的人，又在何方？
　　 有城就有墙，这是原来人们生活的必须。而现在，随着社会的发展，城墙已经失去了作用。如果有只是当文物保护起来，最有代表的就是西安的古城墙。曾几何时，让我面对熟悉的“墙”时，在回忆中，就多了几许生活气息。特别是村里的墙，几乎都是围绕着政治的需要，生产的需要，安全的需要，被涂上了各种标语口号。回想起来，就有几许感慨。
　　 在墙面上刷标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无法考证。但是在我的记忆中，从小看过的抗战影片里，有我方在墙面写得“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人民必胜”等等，反方的有“大东亚共荣圈”等等。在现实的生活中，从我记事开始，在墙面了就出现了“批林批孔”“打倒四人帮”“备战备荒为人民”“龙口夺食大战三夏”“防火防盗”等等，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但是时代的烙印极强。
　　 到了改革开放以后，对墙面的利用更是无孔不入。这时候的墙面除了宣传作用外，还有广告效果。人们熟知的，计划生育宣传最为突出“只生一个好”“女儿也是传后人”“生男生女都一样”等等，有政治宣传的“解放思想，勤劳致富”“科技兴农，生态发展”“全推进小康社会”等等；有教育宣传的“做时代的四有新人”“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等等，这些标语人们已经司空见惯了，确实起到了宣传的效果。
　　 可是，广告效应的墙面，更是异军突起。不管是大街小巷，城市乡村，林林总总的广告墙，令人眼花缭乱，不知真假。有正规厂家，也有小手工作坊的，几乎把有效利用的墙面都占完了。更具有杀伤力的，就是那些小广告、野广告，把墙面搞得乱七八糟，被称为城市的“牛皮癣”，无法根除。在内容上看，无非是：祖传秘方、寻人启事、办证贷款、招生安置、找小姐、二手车、租赁启示等等，从这些内容可以看出，当下人们的心态，都是被一些利益，欲望所包围了。更可气的一点，那些被喷上去的电话号码，比比皆是。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本该干净的墙面，已经被污染了。有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村里，集资建起了一座桥，要剪彩，先一天下午去请县长。县长很高兴，在桥头建好的墙面上题词：仁义桥。可是，到了第二天剪彩时，发现在题词的名字下面，被野广告占据了，内容是：祖传秘方，专治尿床。要想清理已经来不及了，搞得县长大为恼火。因此，这次的剪彩大煞风景，成为笑谈。
　　 现在，到了要还墙面本来面目的时候了，让人们的心中不再添堵了。在我生活的家乡，城镇在“创卫、创文”的进程中，让眼前的墙面成为了“文化墙”。就是在显眼的墙面上，用传统的文化精髓，宣传包装起来，比如：二十四孝图、传统礼仪、健康常识、市民公约、科学种田管理等等，成为人们随时可以学习的一面镜子。更有讲究的村子，在墙面上留有：国学知识、圣贤话语、村名来历等等，让人一看，耳目一新，富有文化气息。从这一方面说，文化墙起到了以人为本、传播文明的作用。
　　 墙，还是原来的墙，就看人们怎样利用它，怎样发挥墙的积极意义。原来的墙，只是防御隔离的作用，到现在能融于文化内涵，这就是一种发展。在日常的生活中，作为一个平凡人，能看得见的墙好装扮，关键是心中的“一堵墙”，一定要尽力的移开，还给心灵敞亮的空间。用一种温暖的目光看待平常的墙，就会感悟出：墙非墙，而是为人处世中，不能逾越雷池的一道坎，在于彼此的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