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战斗没咋地

　　 初七，满城飘着煮面条的香味儿。大街上荡漾着春天潮乎乎的气息，街面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在人行道上悠悠地走着，就有了飘然的感觉。习惯了平日的喧嚣，冷丁静下来，心里倒生烦意。平淡的生活，叫我们习惯了平淡的城市，却不知道我们到底想要什么，而习惯叫我们失去的又是什么。
　　 走在一个十字路口，猛的听见路口中间两个男人叫骂着：×你妈！你瞎眼睛了？首先骂的是个戴着瓜皮黑帽子的50岁男人。×你妈！你才瞎眼睛了哪！回骂的是个穿黄大衣、年龄也有50岁的男人。他自行车后座上的饭盒子咣当落地，里面的炸酱面流淌出来，悄悄躺在残雪地上……
　　 这般干净利落穿越春天的骂声，在钢筋水泥筑成的街面上回荡着，撞击着。两个男人都放下自行车，支巴起来。路口一个和他们年龄相仿修自行车的男子冲过去：得了，得了，都多大岁数了，大过年的，干哈啊！那两个人根本就没听他的，继续往一起凑合。
　　 哎呀妈呀，多久没看见这样的场面了！我心狂喜。好像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什么热闹都没看见过，不知道这些年咱们鹤城人怎么都变得没脾气了，过去每次周天上街，总能遇到打架的。每个人回单位都能讲几个揍人的故事。连我的老康大哥都说：现在脑外伤手术做的少了。不过那些年打架的几乎都是年轻人，都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了，还有如此冲动的人，真是新鲜。
　　 我等待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场面，最后我还是失望了。因为眼前这主的表现太不刺激了。两人抓是抓一起了，可那动作好像两个狗熊在打拳击，动作之慢，把看热闹的人急出了汗。两个大男人相互紧搂着，半天不撒手，也不出声，互相对望喘着粗气。倒是那个戴瓜皮帽的缓过一口气：你……你想咋的……
　　 那个劝架的终于憋不住了：哎呀拉倒吧！什么年纪了还打架？还寻思自己18哪？看你俩娘们叽叽的，都他妈的给老爷们儿丢脸……
　　 瓜皮帽首先撒手，一手掐着腰：哎哟，好像扭了。行了，也对不住你了，干哈去，面条都洒了？黄大衣站在那儿喘成虾状了：打更……打更的……两人推着车子，一东一西，蹒跚而去。
　　 那一刻，我心底顿生酸楚：看这两个人的火气，看这两人的架势，想当年肯定都是不要命的主儿。是岁月这块磨石，磨平了许多东西，比如壮志，比如豪情……大过年的，有头有脸的谁还骑自行车啊，一看他们就是被救济的人群之二。现在谁还有精神打仗啊，有部小说《懒得离婚》，现在的人是懒得打架。以前都是青春过剩的孩子打架，现在的孩子都跑到网巴和虚拟世界对垒去了，打架的档次和层次都提高了。不服不行啊，岁月真是不饶人啊。打啥啊，鸡怎么看你？鸭怎么看你？大鹅怎么看你……
　　 啥也不说了，回家吃面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