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夏
作者: 爱在无言
时间: 2012-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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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1 车刚过尚志,你就再也无法入眠,张大眼睛,看着满车昏睡的旅客。恍惚间,你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不,应该是好慢。顷刻,你知道自己正在焦灼,因为你即将见到若
摘要:一个人,要怎样对待感情才算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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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过尚志,你就再也无法入眠,张大眼睛,看着满车昏睡的旅客。恍惚间,你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不,应该是好慢。顷刻,你知道自己正在焦灼,因为你即将见到若朴,还因为北方这个早晚温差变化的天气。明明正午时分杲日当前,穿着单薄的衬衫都觉得热;可到了夜里和清晨,就变得凉飕飕的了,套上外衣都会感觉到冷。时间,哦,时间似乎越临近约会的那个刻度上,就越慢;而往昔正在飞速退去,就象这窗外的景物。瘦弱的大男孩还在昏睡,他头垂到两个膝盖间,身体蜷曲着;而那对男女,漾着小幸福,相互偎依着,似乎在梦中都在亲昵着。看着他们,你心里就涌起羡慕。不过还好,你即将就要见到你的幸福了——若朴,也会这样偎依在你胸前,感受到你的心跳。你裹了裹衣服,以抵御这微微的寒气。
嘿,幸福是什么?——幸福不是猫吃鱼,狗啃骨头,奥斯曼打小怪兽,而是如果你生病了,有人端着水,拿着药片站在你身边;或者上了一天班,拖着浑身疲惫,看到自已家的窗口亮着灯,刹那胸膛里涌起汩汩的温馨。想到这里,你唇角绽开微微的笑。你当然要微笑,因为幸福即将降临到你头上,你即将见到若朴。捏着车票,拎着那个盛着水果的方便袋,却忽然觉得自己的滑稽:你在昨天刚刚和一个女人上床,作爱,今天却厚着脸皮,要向另一个女人示爱;这是不是有点儿太无耻?
岂止无耻,还很无聊。可这个狗屁社会就这样无耻又无聊,没有办法。你左右瞅了眼,被火烫到一般,将手里的水果扔掉。那一刻,你太矛盾了;只是你的矛盾迅速给你自以为是的爱情湮没。有时候,目的是唯一判断价值观的衡量标准,除此,没有别的什么。你随着涌动的人群,转眼间已经毫无愧意。面对虚拟之恋,你本来就已经丧失掉某些传统的观念,譬如你甚至已经忘却了曾经有过的婚姻这一事实。踏上这次追寻之旅的那一刻,你已经把自己当作未婚男士,把你这次,当作初恋,就象那伟大的无名氏所说,你和每一位女子,都是第一次初恋;当然,假如能够成功作爱,那也是第一次。只是你没有那些成功人士的虚伪;那是又要立牌坊,又想当婊子的心态。虽然你不善于言谈,却不会那样做作,爱就是爱,作爱就是作爱,没什么是龌龊,没什么是不堪,因为只要是人,就具有动物本能,就追逐官能享受。
下了火车,随着人流涌出出站口,你拐进那个售票大厅——那里,人满为患。你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在买票,满大厅都是人,人头攒动,一眼望去,至少开了十个售票口,每个售票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你左右张了眼,就站在靠近门口那趟队伍的尾部,等待。每趟队伍都虫似地在向前蠕动,这让你感到焦急。
那些人,和你同样排队的那些人同样也很焦急;不过,他们个个都表现得镇静自若,规矩地排着队。你跷了跷脚,向前面张望,默默数着人数。一五,二五,三五……你排在二十几位,一个需要等待至少半个小时的位置。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那个男人双手插在衣兜里,慢步在两趟排队者中间穿行过来。你下意识地捂了下你自己的衣兜。
据说,城市越大,小偷就越多,尤其拥挤的公共场所,比如眼前的售票大厅。于是,你警惕地盯向他,并且四下里扫了眼,试图辩认出他的同伙。
“北京的,两张软卧……”将要经过你身边时,他低声嘀咕句。
不,其实他一直都在嘀咕,一边走一边嘀咕。哦,这下你明白了,他是个黄牛党,票贩子。你把脸转到一边,焦急地望向这些人。你的视线所到之处是一眼望为到头的黑压压的人。你回头扫了眼,在你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有几个人在排队。等吧。你对自己说。你也只能这样对自己说,不等,你又能做什么?
时间一点点地滴落,前面的人一点点地向前挪去。你等了多久,你已经不再计算了,反正从二十几位,一直排到十几位,再到五六位,三两位;你终于排到第三位——也就是这时,那位售票员抬起身子,半弯着腰,在售票口前对着话筒嚷了句:“今天就买到第三位,就是……一,二,三,从现在数,第三位以后就不买了!”
顿时,你身后的人一片骚动。你回下头,感到自己的庆幸;不过你身后那位女人失望的表情让你泛起廉价的同情。但片刻之后,你将这同情压制下去,因为你不能同情别人,你还要买这两张车票,带着你的若朴回去呢。
过了会儿,你终于排到窗口,将钱递了过去;此刻,你身后的那位女人还不曾离去;可当你从那个窗口凹下去的位置掏出车票,那们售票员无情地将那扇窗关上,一块小铁皮隔离开里面和外面。你回过身,那个女人还在那里失望,还在那里发呆。刹那,你感到自己的幸运,并且进一步将这个幸运扩展,延伸到即将来临的爱情上面。你认为,这个幸运为你开启了一扇门,一扇幸福之门,正在预示着你的美梦即将成真。
刚走出售票大厅,那位上了岁数的老太太蹒跚走到你面前,向你兜售那册哈尔滨地图。你信手掏出5元人民币递给她。你满怀着喜悦,因为踏上这座城市,就等于和你的若朴见面;但你知道,此刻的若朴也许还在梦乡,还在慵懒地躺在床上。你一边匆匆行走,一边掏出手机,按动拇指,给若朴发去一条平安信息。
其实,在你手机里,还有一条平安短信,那是狐女发给你的,预祝你一切顺利。看到这里,你就觉得好笑:如果一切顺利,狐女还会在你心里有位置吗?于是,这样想着,你居然笑出声——你也不能不笑出声,这就象那句笑话,‘女朋友结婚了,可是新郎却不是我’,这世间没有什么比这事儿更让人觉得黑色的了。不过,笑过后,你忽然想到那位奔驰哥,想到小群的短信。那个短信后,小群又一连来了几条,你都没看;现在,你想到狐女,想到你的欺骗,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在这里等候若朴,说不定若朴也在等候那位奔驰哥。
奔驰哥……天哪,那才是决定你幸福的死穴。想到这里,你不禁忐忑起来。人生最无奈的就是幸福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却寄希望于他人。你翻看小群的短信,她在焦急地提醒你,若朴是和奔驰哥一起走的,并且在什么普陀高级酒店预订的房间。你胸口格楞一下;因为你知道预订房间的后果是什么,那就是即便你和若朴有了结局,你也是戴绿帽子的那位,迟早要被鸠占鹊巢,被大家嘲笑,尤其要被郑氏计谋师唾弃。
小群的六七条短信,都是相同的内容。你后悔自己忽视了她的短信,手竟然打起颤;进尔,你怀疑若朴会不会来哈尔滨;于是,你拨打若朴的电话。可铃声响了半天,那头也没人接;你产生错觉,以为自己看错了号——6990,没错,是若朴的手机号码。哦,也许,她正在飞机上;飞机上不允许手机开机的。于是,你试探着,拨打那个区号为0514固定电话;可没等铃声响起你就挂断;你忽然记起,若朴不喜欢你往那个固话挂电话,说是怕给她家里人知道你和她之间的恋情——尤其怕她姐接电话;在若朴的描述中,她姐姐等同于她的妈妈,等同于那位郑氏计谋师,眼睛很毒,嘴巴很毒,一旦被她们知道若朴和你网恋的事实,知道你的存在,若朴就要陷入一场围攻与制裁中,你们就会走到尽头。你可不想因为这桩小事儿而失去幸福。可你不曾想过,如果不喜欢一个人,那无论对方做什么,怎么做都是错误的。你不安地握着手机,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出租车通道挤满了红色出租;天知道为什么整个中国会喜欢用红色当做出租车的颜色,就好象每天涌动在大街上的,都是什么喜庆事儿似地;而等到真遇到喜庆事儿时,却偏偏喜欢用黑色车,就象结婚是件黑色幽默似地。也许,婚姻本来就是件让人笑不出来的黑色幽默,譬如你上次那糟糕的婚姻,譬如许多破裂与破碎的婚姻;在那些婚姻里,尤其那些虽然破碎,但仍在维持的婚姻里,大概只有彼此的孩子才能充当彼此并有效的爱情润滑剂。
对,给小群挂电话,问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而且她也是使你忐忑的始作俑者——说不准,那只是个误会,只是一个巧合呢;或者压根儿就没有的事儿。你调出小群的电话号码,8073,却开始犹豫,不知该不该打:打,就说明你不信任若朴,将会惹起她的不满意,从而导致你和她的龃龉;而不打,你又没谱,害怕若朴真的和那位奔驰哥走到一起,从而彻底舍弃你——这是最糟糕的,也是你最不愿看到的,以及最无能为力的。犹豫片刻,你决定改为发送信息;毕竟你没有多少话费了,这样还可以节省一些,而且使用信息这种方式,还以以减少直接对话的冲突。
你没坐出租车。折了个弯,你研究起地图。来之前,你上网查询过,有趟机场大巴,那可要比坐出租便宜,只需花二十元人民币就可以到达太平机场;但问题是你必须要先到达民航大厦。你回过头,看到那两趟站牌下的众人们,于是,也走过去,在站牌上的文字里寻找‘民航大厦’这四个字。
很快,小群发来短信,她提醒你要注意若朴,说若朴不简单,并强调若朴和奔驰哥在一起;从寥寥几行的字里行间,你感受到小群的焦灼,并且这焦灼显然传染给了你。
摊开那张新买的地图,你却找不到任何能够直达民航大厦的公交线路。哦,也许只有108路距离那里最近。你重新叠起这张城市地图,不禁回想起学生时代;那时,你为了完成你的初恋之旅,任何口袋里仅有的一百块钱,乘坐火车,同样到达过这里,然后坐上337路公交大巴,到达那所颇有名气的机械学院。在你的记忆里,你居然在337路公交大巴上昏昏而睡,坐过了站;而那所学院,在你看来,就是公园式的格局,到处是绿地,古树,颇让你惊讶,更让你目不暇接。
其实,你并不知道,直达机场的民航大巴就在前面。抬下头,你看到沪士大厦,以及附近琳琅满目的招牌;那些从事旅店业拉客的男男女女被你甩在身后,他们还在继续在火车站出站口周围纠缠着其他旅客。
如果有时间,你还会故地重游,因为那是你唯一值得回忆的回忆。那时,你纯净如水,当然也傻傻的象白痴。白痴当然获得不到爱情;有谁会给纯净如水的白痴,除非她也是白痴。
你踅回身,重新踏向那滚滚的红色出租车通道。也就在这时,小群打来电话,她低低啜泣的声音通过重重电磁波传递进你的耳膜,敲击着你的耳鼓:
“……她真的和他一起走的;你能确定她真会到哈尔滨吗?”
“真的……”听她这样说,你也不能确定;但你还是自我欺骗道:“我给她订的机票……”
机票……昂贵的成本,你的这次爱情之初的成本,想起来你就心疼。
“机票?!——你给她订的机票?!”小群却不相信道:“我听说,她只是到上海;是他,我老公给她预订的房间,就是普陀,双人间……”
听到这里,你心里格楞一下;昨晚儿在列车上做的那个梦:天哪,不会……你不敢想下去;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若朴还让你为她订机票,难道只是为了让你尴尬与不堪?忽然,你憎恨起奔驰哥,暗暗责怪小群连一个男人都留不住。
“你是不看错了?!——不可能……”说到这里,你自己都丧失掉信心。
“没看错,是真的!”小群急切地确认道:“你说说她,让她别和他在一起——”
你含糊其辞地答应句,却感到无能为力。你怎么说,你凭什么去说,你有资格去说吗?你不过是个连台词都没有的路人甲,甚至路人甲都可能不是;你和若朴,一切都还待定。接着你又想到最近她老拒绝你称呼她为老婆这一事实,原来她已经另外心有所属。想到这里,你就着急要挂断电话,给若朴拨过去,将你心中的疑问传递过去。
“你一定要跟她说说,毛毛还是爱我的……”小群啜泣的嗓音传过来:“他和若朴,不过是逢场作戏,玩一玩儿;可若朴她当了真,还说要领他到见她妈妈……”
毛毛……也就在这一刻,你知道了奔驰哥的名字,并且开始在内心里诅咒他:这个名字对于你几乎等同于魔鬼,侵夺去你幸福的魔鬼。不,你不仅诅咒他,还憎恨他。接着,你又想到另一个现实问题:假如这次到哈尔滨,若朴不是一个人来,你又如何面对?!——你想不到若朴会这样抛弃掉你,走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哼,而且还到了要见家长的地步。顿时,你困惑了,后悔这次虚拟的网恋,尤其后悔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刹那,许多事情纷曳涌入你的脑际:狐女殷切的期盼,夜里颠簸列车上的梦,以及昔日支离破碎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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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朴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这让你内心焦灼不安。从公交大巴的站牌,到铁路车站这短短的距离,你来回踱了几趟;几次,你寻找出预订机票的那个电话号码,想要退票,然而看到液晶屏幕,你就放弃了拨打。可顷刻间,你的脑子里幻想若朴和奔驰哥,也就是毛毛拥着你的若朴,躲进普陀酒店的某间客房里,缠绵,缱绻,亲吻,作爱;甚至,你似乎看到他伏在若朴身体上面,熟练地做出镰刀般的动作,将精液倾注进她的体内。这一切,都让你无限妒嫉,也让你再次按动预订机票的那个电话号码。在这往复之间,一次,你甚至按下按键;可听到那边的铃声,你吓了一跳,立刻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