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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SL综合症

作者: 邢聪明 时间: 2012-09-02 阅读: 764次 点赞: 619个 评分: 3.0分

一、有病,看病  我在三十岁以后得了一种病,通常症状是内心时而狂躁,看着哪个女人的胸脯大一点眼睛里都冒火,这点很像是刚看完黄色录相又无处可宣泻的棒小伙子

一、 有病,看病
   我在三十岁以后得了一种病,通常症状是内心时而狂躁,看着哪个女人的胸脯大一点眼睛里都冒火,这点很像是刚看完黄色录相又无处可宣泻的棒小伙子;时而又心静无比,看到网上富豪迷奸女影星的好戏都会把头扭过去,心里还要嘀咕一声“无聊下作”或者“红粉骷髅”,这种表现又像个修行多年的老僧。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反应不断地矛盾交叉着,我总想让后者压倒前者,而前者却总是占据上风,这直接导致了我的性格反复无常。
   举个例子来说,前几天我刚刚在总结报告里把我们孔局长夸成个自孔子和孔繁森以后的第三个姓孔的伟人,第二天因为一件小事他呲答了我两句,我想都不想立刻便给他画了一张漫画───我的简笔画一直不错,上面很形象地画了一个女人的裸露着臀部趴在办公桌上,而一个没长脖子的裸体超级胖子正在后面和她亲密接触。我在邪恶地笑笑后,把漫画贴在了他的办公室大门上,下面还留了一行小字:你那点破事老子都知道!
   三分钟后我就清醒过来,我意识到这次“起义”的结果是直接下岗,我急忙趁着没人发现,赶紧把那张漫画揭下来,但由于粘得过紧,有一小片纸怎么也揭不下来,恰好是孔局长的那个和马会计(女人臀部的生活原型)的那个交接处。我越是着急越是揭不下来,偏偏又赶上孔局长这孙子厚重的脚步声从办公室内越来越近,我只好往手心里吐了海量的口水,总算是在他出来之前,将漫画上他裤裆下的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弄成了一团糟。孔局长看了还点了点头,对我这样知错就改主动帮着他擦掉门上的黑渍的勤劳行为表示了赞许。我也赶紧赔着笑说了一句───最紧上访的民工比较多,手一按门就几个黑点子。事后我非常惭愧,因为自己不敢承担责任就嫁祸给淳朴的民工兄弟。事后我也得意过,因为我很有创意地把孔局长那根东西画成了驴吊,而且非常形象,这主要是得利于我并没有看过孔局长的东西,却在小时候长期观察过邻居家的大黑驴。事后我更反思过,这点小事也不至于我下这样的死手,以前老孔说我的时候比这严重得多,为什么我以前能忍,现在就忍不了了呢?想来想去,我知道我病了,而且很负责任地告诉自己───心态很不正,后果很严重!
   有病就得找原因,这个小城里没有专职的心理医生,有的也只是医院的某个科室挂羊头卖狗肉的,好象申请医院级别时必须得添上“心理咨询科”,这样能证明这家医院的档次;同时说明咱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又有了新的提高,不光有钱治身体的病,还有闲钱治心理的病。但我向来不相信这家医院───即便它是这座小县城里唯一能称得上“医院”的机构。我不相信它不是因为我讳疾忌医,而是有一次陪着“孔驴长”(从画完漫画我就在背地里这么叫他)和医院里的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喝酒时,那位心理咨询师喝高了酒,抓着服务员的屁股就没松开,把小姑娘捏得破口大骂:“把我当你们医院的护士了?不给钱不算完!”后来我听“孔驴长”兴灾乐祸地打着酒嗝说,这个大夫以前是管后勤的,因为新开了这个科室,还没有找到合适价位的专业的心理专家───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专家的价位都是天价───才让他临时兼职了一下。
   对此我的龌龊想法是,这小子也就是借着管后勤有点权力,经常跟一些值夜班的女护士谈谈心啥的,所以院领导根据他这个特长,来让他到这个有名无实的科室来充个数。我尽量说服自己不去找他看病───就连走在医院的路上我也在说服自己,一是不相信他的水平,二是他和“孔驴长”认识,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但第三条还是促使我来了───本地实在找不出第二个看心理疾病的地方。尽管来了,我却带着戒心,假意去验验血糖和尿糖,我端着装有尿液的小量杯,从二楼爬到六楼,我打算就这么端着去观察观察地形───要是遇到熟人就赶紧说走错了楼层。我这么谨慎不像是来看心理疾病的,倒像是来看性病的,但是没办法,在这座古朴封闭的小镇上,得了癌症和白血病会让人短期同情,得了性病会让人中期嫉妒加鄙视,但得了心理疾病会让人长期嘲笑并打趣。
   那杯尿液我端到手酸,走到六楼时体力不支还踉跄了一下,有数点昏黄的尿液洒在了我的手上,但我还是心情愉快地接受了这一结果,并且以自己明智的选择而庆幸不已。这是因为那间挂有“心理咨询”的房间门口有一个人在候诊───里面有病人,他不能进去,事关隐私,心理咨询必须一对一。而且巧合的是,这个排号的人就是我高中的同学李XX,我不公布他的名字是因为当时他看见了我脸就胀得通红,站起来想叫我随即又坐下,把头紧紧地往两腿中间方向倾去,几乎要弯到了地面上。我是个很善解人意的人,我知道这小子和我一样,也得了某种难言之疾。在这种情况下,有的人会选择很关心地端着尿液走过去,紧张地问他怎么了,用一只手轻轻拍着胸脯───怕尿液震荡出来而不敢用力拍───很义气地说有事一定说话,保证全力以赴之类的豪言壮语来。但是我不会这么蠢,因为易地而处,我也不希望他也这么蠢,所以我立刻一手端尿,一手伸向前方做摸索状,喃喃地说:“二楼到了吧,谁能告诉我一声,这是二楼吗?”
   我的举动让我这个同学非常震惊并激动,他把头渐渐抬高,慢慢地一点点站起来走过来,抬起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还得装模作样地似乎看到了点东西,紧张地问了声:“谁?”他终于放下了心,上来一把扯住我,声音里显得异常沉痛:“老同学,是我,李大头,你的眼睛……”
   “李大头”是他的外号,我说出来不要紧,我当天很痛苦地说,糖尿病并发症,青光眼白内障眼底出血都赶在一起了,刚才来医院的时候还被沙子迷了眼。他慢慢扶着我往楼下走,我必须走得很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还得试探着往下迈步,在这时候听到有人叫“李XX,该你了!”我听得出是那个掐女服员屁股的心理医师的声音,但李大头却不敢回头,他看我还在磨蹭,不由分说就把我扯到了他的后背上,背着我一路小跑跑到了二楼。我从他的身上下来,装作很坚强的样子,说我自己进去就行了,结果李大头转身走后我才发现,他的后背湿了一片,而我的尿液只剩下了一个底,可是我懒得再去尿一回,干脆吐了几口口水。递给化验师的时候她皱了皱眉头,说这太少了,前列腺有病吧?她又说,这尿里明显有蛋白啊。
   这次去看心理医生的过程时常让我不寒而栗,如果我比他先到一步,那么就没这么从容了,李大头可不会装盲人,他会把我问得无地自容。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能再去医院了,以后有机会到外地出差时,再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而现在,我可以上网搜些资料,也可以找找那些有知识的网友问问。提起网友,我挺骄傲的,我认为我交往的网友都是出色的,都有一技之长,有能唱的,有能跳的,有能写的,还有能画的……每个人都得过奖,也都走南闯北的有生活阅历,这样的人难道会不如那个管后勤的假大夫吗?况且,网友最大的优势就是双方不认识不见面,我就是把自己说成中国最后一个太监,也对我没什么影响。
   我思来想去,在网友中选择了一个写散文的,我看过她的文章,和她聊得最投机,我觉得她更像一个禅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世界的仙女。趁她在线的时候,我认真地梳了梳头,打开了视频,在听完我的诉说后,网友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想了很久,终于说了一句:“三十岁的男人,真是耐看!”
   后来我们就网恋了,我的心情好多了,一时都忘了自己是个病人了。随着交往的深入,我发现她不但不能给我解决心理上的问题,反而经常需要我去给她一些心理安慰。当然,这种安慰是有报酬的,终于有一天我们都把上衣脱了,看到她有点偏瘦的乳房和有点发黑的乳头时,我猛然间关上了视频,我的心异常地冷静───其实这时候我应该欲火中烧才对,但我没有,我反而对她有了罪恶感和厌烦感,在她回信息质问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把她拉黑了。
   拉黑她以后,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这时候的我是异常清醒的,有点恢复到久违的老僧或者禅师的境界,我知道这是个好机会,我得抓住这机会认真思考一下。那个假大夫既然可以当心理咨询师,我为什么不能当呢?假设我把自己一分为二,自己给自己看病,难道不可以吗?我忽然想起了电影里神父的样子,一来人祈祷他就把自己关在一个狭小的黑屋里,然后听外面的信徒们毫不保留地忏悔着自己的过失。有时候我觉得这太不公平,上帝挂在十字架上还没缓过来气呢,而神父却由此掌握了大量的罪证,历史上有些洋鬼子借传教的机会没少制造混血儿,没准就是拿捏着这些有点姿色的女信徒们的证据,不怕她们不从。
   而现在的心理咨询师也类似神父,真要让他们知道了我的隐私,没准也会威胁我给他们送烟送酒。所以,我现在把自己的另一半装进小黑屋里,自己给自己看病,那是最安全不过的───即便看不好,也没啥费用和损失。
   下面───患者邢某,请你说说病症吧。
  
   二,XSL综合症
   我的身体一向健康,少年时在体育队呆过,虽然长跑不合格被刷了下来,但毕竟我坚持跑完了三千米,一般学生也是做不到的。上班以后同事个个都是酒包酒徒酒井,每天晚上都要喝得烂醉如泥,早上上班都是带着酒味来的,我却坚持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后来我开了几张证明,说自己有这个病那个病,其实是因为刘副局长喝出肝癌以后,我为了躲躲那些吓人的酒场找人开的假证明,因此我就有了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等等。从此以后,和我拼酒的人果然几乎没了,但是给我介绍对象的人也几乎没了。后来我才知道,糖尿病人都有肾病,阳萎早泄算是轻的,有的基本上就不近女色了。可我的病是假的,我有正常的生理需要,因为我很健康,刚刚三十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患者邢某,别炫耀你的性能力,我不想听,我现在要听,你在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心态不正常的,一般情况,肯定是受过某种刺激或者某种诱惑。───小黑屋里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性幻想。事实上我已经直直地立了起来,想想就到这种程度,也能说明身体的强壮,可惜另一半不想听了。
   另一半大夫说得对,我在单位工作快十年了,基本上适应了单位的人和事,特权部门的花天酒地对我诱惑不大,他们找小姐时我也会躲出去,有几年大家因为我的不合群来排斥我,就像排斥一个沦落到贼窝的正人君子。直到后来听说我得了糖尿病,这才理解并宽容地对我友好起来,再去消谴时就不再往我怀里推小姐,还会用可怜的口气告诉我,想吃什么随便点。好象我除了吃喝就不能有其他方面的要求了,但是我知道我比这些酒囊饭袋的身体都要强壮,只是我没法说服自己去近距离接触小姐,而现实生活中,我也找不到让我心仪的人。
   这么说,你是处男喽?───另一半大夫有点嘲笑的意思了,不是嘲笑我的处男身份,而是嘲笑我的年纪。我不由得有点老羞成怒地骂了他一句:“妈个X的,我是不是处男,你他妈的还不知道吗?
   我接着往回推溯诱使我发病的原因,单位的人除外,我的社交圈子极小,只有同学圈,对了,同学圈最近一年聚会比较多。高中毕业以后也曾经聚过几次,都是零零星星的,而且都是清一色的和尚。这主要是学习好的同学都考走了,北京、上海、天津还有出国深造的,窝在小县城的几个人都是些无所不为的淘小子,在学校一向被漂亮的小姑娘们所摒弃着,所以聚会时连个像样的女同学都找不着,但这样的聚会有一点好处是烂事少,喝喝酒唱唱歌吹吹牛皆大欢喜。从什么时候这个味道变了呢,我想起来了───想到这的时候我一翻身就坐了起来,吓了另一半大夫一大跳,我趿拉着拖鞋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心跳也随之加快了,因为我预感着,我的病根快找到了。
   王泽胜!对,就是这个小卷毛头!上学时因为经常撩扯女同学,被大家起外号叫“王小骚”。我高中毕业以后他又复读了两年,终于瞎猫碰上死耗子考上了一所医学院,偏偏走狗屎运,利用同学的机会和院长的胖姑娘扯在了一起,据说他媳妇没怀孕的时候就已经穿三尺六的裤腰,做爱的时候从来不敢用女上位,生怕高潮时会把王泽胜的男根压断。后来又传说他媳妇在大三时就怀了孕,院长打了王泽胜一顿后,让他安然拿到了毕业证,又让他顺利领了结婚证,这以后又给他在省城安排了一份正式工作。这几年混成了副主任医师,有车有房,人模狗样地回来张罗同学聚会来了。
   我在回忆着王泽胜回来后的几个场景,每个场景都有孙百霞,上学时王泽胜没少拉着她的手钻小树林子,回来后连脸上的口红都故意不擦,招摇过市向所有人炫耀他的成就。当时钻不进小树林的男同学无地自容,就像自己被钻进树林的王泽胜阉割了一般,有胆小的偷偷地把他自行车的气门芯拔了,有胆大的直接就找茬扇他两个耳光。但是即便是脸被打肿的王泽胜还是个英雄,而打人的人终是抬不起头,这其间的区别就是,钻过树林的就是男人,没钻进树林的就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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