舂碓

摘要：随着时代的发展，碾米机等机械早就取代了古老的碓。舂碓，已经成了人们记忆中的一桩劳动技艺了。 舂碓，是过去盱眙广大农村地区农民们粉碎稻麦高粱等原粮的基本劳动技艺之一。
　　 碓，可作名词也可作动词。作名词，它是指用木石做成的用来去掉稻壳等原粮外壳的一种器具。作动词，即为操作碓的动作，是指用脚踏碓杆，用手拽动绳子拉起碓头，驱动碓头落下并砸在碓臼中去掉稻谷外壳的过程。作名词用的时候，一般与动词舂组成舂碓一词。舂的意思，也是把东西放在石臼或钵罐里杵捣，使之破碎成粉或去掉皮壳。
　　 碓的产生历史悠久。据考证，人类在使用打制石器的时代即产生了碓，因此，碓字从石。当时，人们最初用两块石头相撞击来砸碎坚果等，在长期的实践过程中，发现撞击时坚果易迸出。为了防止果实四溅，便把承受撞击力量的石块凿出凹槽，从而形成了今天比较成熟的碓。
　　 碓主要由三部分组成：碓杆、碓头和碓臼。
　　 一是碓杆。碓杆的作用就是一根杠杆。它用一根粗壮的树木制成，长约七尺许。其前部为碓头部位，上面系有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拽在舂碓者手上。为了便于拽动碓头，有的地方在碓头上方吊一滑轮，让绳子从滑轮上穿过，使拽动时可以更轻松地拉起碓头。碓杆的中后部，架在一个凸起的石梁上，或者是铁制的横轴，用这石梁或铁制横轴充当杠杆的支点，这就是碓轴。碓杆尾部是舂碓者站立的位置。尾部一般制成两叉，可以很方便地由两个舂碓者一起操作。舂碓时，舂碓者站在碓杆尾部，一只脚站立一旁地上作为身体的立足点，另一只脚踩在碓杆尾翼上。二是碓头。碓头是由一根粗壮结实的木棍制成，长约二尺许，其上端用榫眼锲在碓杆上，与碓杆形成直角，下端安装有铁圈或者是铁齿，直接砸进碓臼内，作为撞击谷物的“粉碎器”。三是碓臼，由石头制成，中部深凹下去，呈倒圆锥状石槽，槽深二尺许，槽上口直径约有二尺许，底部直径约有五六寸。它埋在地下，上槽口与地面持平或略高一点。
　　 过去，舂碓是农民们把稻谷、高粱、糯米等原粮加工成米粒或面粉的一桩经常性的活计。舂碓的基本操作过程是：首先，将要加工的原粮倒进碓臼内，不能倒太多，太多了舂碓时碓头容易把粮食挑到碓臼外面。然后，舂碓者一脚站在地面上，另一只脚踏在碓杆的尾部，一边身体前倾把重心移到踏在碓杆的脚上，把身体重量全部压在碓杆尾部，把碓杆尾部踩进下面的凹坑中，同时拉动手中的绳子。于是，碓杆在尾部重压和前部绳子的拉动下，围绕支点翘动起来，碓头便离开碓臼而高高扬起。接着，舂碓者把手中的绳子猛一松开，踩在碓杆尾部的那只脚也同时迅速松开，把身体重量立即移到踏在地面的脚上。这时，高高扬起的碓头便立即落下，势能变动能，准确地砸进盛有原粮的碓臼中。一个操作过程就此结束，随即再重复进行踩动碓杆尾部、拉动碓头，撤除身体重力、放下碓头的操作过程。这一过程虽然简单，但需要动作协调。动作虽然简单，却需要用很大力气。劳动过程虽然简单重复显得枯燥乏味，却需要舂碓者有极大的耐心和毅力。因此，舂碓是一件很繁重的体力活。
　　 舂碓可以由一人进行。一般来说，加工少量的粮食时，由一人操作即可。过去，婴幼儿没有奶粉之类的代食品，缺奶的孩子要加餐，只能吃米糊——用米舂成的粉熬成粥状喂给婴幼儿吃。舂三五斤米粉的活计就非碓不可了，于是，做母亲的便把这三五斤湿米端到碓前去舂一舂。舂一遍，用罗筛筛一遍，把细面粉筛下来，把粗米粒再放进碓里舂，直到完全舂成粉才结束。
　　 如果舂的粮食比较多，就需要两个或者三个人一起协作进行了。舂碓时，踩碓尾的人一定要用力气，这个角色往往由男人担当，女人则负责在碓臼旁把溅出的粮食扫进碓臼内。扫粮食的间隙中，女人也会跑过来帮助踩碓尾，好减轻男人的劳动强度。过去，单干的时候农活忙，舂碓一般都在晚上进行，一晚上舂一斗稻子或者高粱，够第二天吃的即可。
　　 除了舂碓外，过去农村里用来加工原粮的器具，还有石磨、石碾。石磨是用两片有齿的石块叩合一起，转动其中上面的一块，来磨动粮食从而完成加工过程。石碾是用外力推动一只巨大的石磙在碾盘上滚动，利用重力来压碎粮食从而完成加工过程。舂碓则如上所述，是利用碓头的反复杵捣来完成粮食的粉碎加工过程。
　　 舂碓作为一种器具，过去农村里并不是家家都有的。因此，没有碓的人家要舂粮食时，只有到邻居家借用。特别是快要过年的时候，家家都要舂稻米舂粘秫米（糯高梁）等，于是村子里的几个碓便格外繁忙，一家舂完，另一家紧接着跟上。随着碓头起起落落，碓臼里的稻子、大麦或者是糯高粱，逐渐地破壳了，白花花的米粒便闪烁其间。一会儿，女人把碓臼里的粮食扫起来过筛，男人便趁这时间去抽袋烟歇口气。接着，再把筛下的粗粮放在碓里继续舂。谁家用完了碓，都会自觉地在碓臼里留下少量的粮食作为酬谢。碓一刻不得闲，碓轴便磨得发烫，浇上一点小磨麻油，碓轴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伴着碓头有节奏的“砰砰砰”声，可以在村子里一直响到年三十。
　　 舂碓时要最担心的就是安全。当碓头从高处落下的时候，在碓臼旁扫粮食的女人一定要离开一些，不然，碓头砸到膀臂上或者头上，都会造成极大的人身伤害。当碓尾部有两个人操作的时候，辅助者的动作也必须保持协调，如果来不及避让，碓尾压在自己的脚上，也会造成压伤。
　　 随着时代的发展，碾米机等机械早就取代了古老的碓。舂碓，已经成了人们记忆中的一桩劳动技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