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脚丫，小蝴蝶

一个人的时候
　　 我常想
　　 你抛给我什么
　　 哪一句未成熟的天真
　　 哪一季流动的漂浮
　　 陌落和黄昏
　　 摘下一枚半身绿叶的果
　　 送了我希望
　　
　　 我随手翻出
　　 岁月滚动的字幕
　　 在一对泣泪的翅膀上
　　 我数着黄昏
　　
　　 清清的河面上
　　 一棵树
　　 相拥着日落
　　 远处的山
　　 站成它的背影
　　
　　 如果一直是雨天
　　 我就站在院子里
　　 看梧桐树缩紧身骨
　　 挤出一颗颗晶莹的泪花
　　 那是落寞掉进了黄昏
　　 在我眼前一现
　　 却留给我许多沉默
　　
　　 一些风穿过雨林
　　 站在远处树林边上的小女孩
　　 手里仍紧牵着断了线的风筝
　　 傍晚，给她戴上一缕金色光环
　　 她奔跑着，不断地追着云彩儿
　　 一路流水簇拥着她的背影
　　
　　 在千里之外的炊烟
　　 被踏步在某一角落里
　　 凝结成缕缕思念
　　 从没及膝盖的荒草里
　　 点燃其一片
　　 小小的火红花朵
　　
　　 岁月藏起了
　　 一双小脚丫
　　 我站在日落下
　　 徘徊不前
　　 她站在花丛中
　　 追逐着蝴蝶
　　 我站的街道上
　　 披上了沉重
　　 娘牵着她的小手
　　 百般呵护
　　
　　 日落前，我跳一支舞
　　 日落后，黄昏欠下我一首歌
　　 岸堤的风，告诉我：
　　 我如今远嫁
　　 那歌儿能欠着就欠着吧
　　 不差这一回
　　 有一天如果回来了
　　 就带你的嫁妆再把我送一次
　　 告诉我
　　 我还没有完全远去
　　 青青的庄稼地里
　　 还欠着一双小脚丫
　　 扇动的翅膀上
　　 少了一只会说话的小蝴蝶
　　
　　 现如今
　　 高高的柳树
　　 戴上了胡须，不认得小蝴蝶
　　 刺葵也不认得小脚丫
　　 它们不知道自己已经
　　 深深刺痛了
　　 在远方的那双鞋
　　
　　 现在，绿痕爬上了
　　 千里的窗台
　　 那被刺痛的鞋下
　　 也挣扎出一片绿色
　　 小脚丫长大了，远了
　　 小蝴蝶长大了，成了
　　 天空断了线的风筝
　　 那陌上的丛林
　　 告诉我
　　 我进了
　　 进了黄昏后的日落
　　 我不信
　　 不信它们给我戴上了假发
　　 我不信，它们给我拉在了水中
　　 看那模糊晃荡着的倒影
　　 我的绸带
　　 不知何时成了夜晚的颜色
　　 我不信要去找那双小脚丫
　　 还有那个一直在飞的小蝴蝶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
　　 她们都在那儿，就等着
　　 我回去和她们一起歌唱
　　 还唱那一支歌
　　 还跳那一支舞
　　 她们
　　 至今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