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绪

　　 有人说，做人，是费尽心思的一件麻烦事。这跟蜘蛛吐丝有点相似，但做人甚至是不如蜘蛛的。人只有二条腿，蜘蛛有八条腿，它拉出无穷无尽的丝，编就一张为它带来许多好处的网，即使网破了，它会很快地另编一张网。我们做人，虽然也会拉出许多思想，像蛛丝一样，结成网，给自己带来好处。但更多时候，却是白费了心思，抛残了思想，并被已抛残的心思牵绊住，徒劳地增加着复杂的心情，活得没头没绪！
　　 有头绪，就是有条理，有计划，有步序。田小天习惯于慎重计划然后按照步序顺理成章进行工作，那种顺理成章，条条项项，细节到每个时间段的哪些人进他的办公室。有一天，有个新来的丫头做事有点冒失，冒失地敲门进来，令他发火。他很厌恶没头绪的人和事。
　　 当然，没头绪的人和事，不止是想法和心思，更多的是相关的各种因素，包括由聊天、闲话引起的一些事情，以及环境、天气、穿着打扮，等等等等。比如，今年的春天来得早，春节刚过不久，太阳就很艳很能让人出汗。街上的以及各种室内的人们，便都是很显得没头没绪。这主要表现于着装打扮，以女人为显著，有还保留着冬衣的，有穿上了春装的，甚至有的已搬出了去年夏天的窄裙小衣。
　　 白佳就是已经穿起窄裙小衣了的好例子。她的身材很性感，胸脯虽然不是很爆，但腰很细，滚圆滚圆的臀部，好像利用圆规量制而成，并且有点向上翘。这是很适合穿短裙的，会使臀部显得更翘。田小天对于女人穿衣服的乱象，并不欣赏，但他近来对白佳比较注意。这主要是因为白佳虽然比他大了好几岁，但对他好像很有几分暖昧，而她的老公拿她没办法，她的绯闻是公司里排名第一了的。
　　 小天在公司里是老板的二个助理的其中之一，白佳是一个部门的副经理，工作的需要，她经常要到小天的办公室来，请小天在一些文件、票据上签字。白佳总是在小天面前说起话来嘤嘤细语，非常娇柔，使小天喜欢与她接近。小天平时不大说话，在佳面前起初也是没什么闲话可说。但几乎每天都要接触，也就会说上几句，乃至逐渐发展到会聊上一阵子了。他记得去年夏天，佳的穿着打扮一直都是比较轻薄的，总能轻易地看到她衣领下面文胸里面白花花的高峰深壑，使他一下子失去常态，满脸通红，手指头在桌子上抓不住笔。到了第二天，他给她送来的文件签字时又看到了她的高峰深壑，他倒也不再脸红，硬是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后来，就有点按捺得习惯了。
　　 当然，习惯，其实是一种惰性的无奈。而当下眼前的景象，那怕是很常见了的，也会成为最新鲜的诱惑。小天看到白佳的裙子很短很贴腹，裙子里的脐下三寸之处很是饱满，他的眼睛便不由自主，目无旁顾地盯着她的裙子。在小天的盯视中，佳看看小天再看看她自己的裙子，便全身轻微地扭动起来。扭动了好几分钟，走向小天办公室里的卫生间。看着她那袅袅婷婷的身姿，小天丢了魂似的，站起身，跟着她。她进卫生间是因为她身上的内分泌正在渗出，腻乎乎粘滞滞的不好受，要清洗一下。洗到一半，她发现进卫生间时忘了随手关门，开着门的门口，正站着小天。
　　 于是，佳跟小天有了特殊关系。事后，小天很有感慨，佳给她的老公胡印戴上一顶绿帽子竟是这么的易如反掌，并且佳与胡印同在这个公司上班。那么，可想而知，不是同一公司上班的夫妻，谁会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乱搞呢。小天蓦然惊心，他跟老婆亚红非但不是同一个公司，并且隔得较远，有一小时的车程！
　　 唉，有些事，一提起，便要闹心。亚红之所以远在一小时车程外的地方上班，是因为她娘家在那附近。小天在结婚前就希望她进他所在的公司，免得上班跑那么远，但她根本不听他的。田小天是个从穷乡下来到这个大城市进行发展的老实人，他对工作和业务非常专心，使他在结婚之前成为老板的助理。他也对感情十分认真，使他交上了本市女孩亚红，凭着连续追她四年的锲而不舍，成为她的老公。这是一件看似得意其实丧权失身的事。
　　 小天在当上老板助理之前的半个月，也就是前年冬天，小天费了不少工夫，联系并落实了一个大客户。在那客户过来订货的晚上，老板请客，吃饭之后，特地奖励小天，让小天陪客户去泡澡做全套。小天事先不知泡澡做全套就是跟小姐做那个事儿，他和客户分别被小姐领进包厢，给他服务的小姐得知他是第一次来休闲，便很是急速地脱个精光催他赶快行事，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的阵势，等他呼的一下将玉液琼浆贡献出来，她就跳下床去洗身体，洗了就走了。他从包厢出来，到大厅等待客户，整整等了一个半小时。
　　 原来，全套服务是要一百一十分钟的，他那小姐欺他是生客，能省就省，没有给他按摩、推油、吹箫。那夜回到家，他把泡澡的经过详细地说给亚红听，听得亚红吃吃地笑得合不拢嘴：老公啊你真笨。只笑了二分钟，亚红一声惊呼，拖起小天到卫生间，用香皂、沐浴露、洗发水、洗面奶、牙膏，反反复复地清洗他那个宝贝东西，差点洗破了皮。接着，她怕他会染了性病，很是提心吊胆。
　　 一星期后，田小天就和亚红结婚了。因为，结婚了，小天就可以理由充足地拒绝接受老板安排陪客户泡澡这样的奖励。当时，亚红的说法很是逻辑正确，泡澡做全套可是很费钱的，抵得上饭店做服务员个把月的工资，如果不去泡澡，换成现金奖励，岂不是件有一笔进账的大好事。现实当然不是亚红说的这么美，泡澡的奖励只能泡澡不会兑成现金，婚后二月，第二次泡澡的奖励，被小天拒绝了，老板的脸色当场就很难看。
　　 老板是个快要七十岁了的老头子，他两个儿子在国外发展，孙子们也都在国外。他因为年纪大了，早就不近女色，害得他手下上百号年轻女工没机会被潜规则来发挥青春魅力。公司里一些大客户的应酬，吃饭、喝酒、泡澡、唱歌等等，都是跟生意息息相关并且很必要了，总得有人去陪的。他老人家陪不起了，得叫下面的人，下面的人又不能随便叫，总得有点份量的。田小天正是很合适的人选。居然被小天拒绝了，做老板的哪会不生气的！
　　 现在想来，就为了避免泡澡奖励而结婚，实在是莫名其妙。不在一起上班的双方，却是他的工作情况要受到她来左右。基于这种左右，小天他在公司里有点身不由主，有一些心思要绕到亚红那里。好了，这就让他有点无绪了。
　　 最近一年多，小天只觉得他的想法和生活，越来越无绪，实在是搞不清楚弄不明白，而无绪的状态则是走向混乱并更混乱。比如，去年，拒绝了泡澡，过了一个多月，老板又叫小天陪客户吃饭、泡澡，警告小天，如果不服从安排，那么，现有的职位就得调整了。小天不敢再拒绝，唉，哪能将老板助理的职位为一次可以享受艳福的机会而丢失呢！并且这是有得享受还能使职位更稳。
　　 泡澡之后，为了免被亚红发觉，小天去买了一盒洋参丸，吃了之后再回家。以临时加了夜班的借口，使亚红没往泡澡处怀疑，她冲他絮叨着，说他卖身为奴了，只顾老板不顾老婆，只顾公司不顾家。他嬉嬉笑着把她放平在床上，她方才不再说什么了。唉，女人啊，长了一张嘴巴就这么的善于嚼七嚼八！他只不过半夜回家，就要遭到她的盘问和絮絮叨叨。而她有时候整夜不回来，并且还会一连几天，等到回来时，他别想问她去哪了。只要他的话里稍微有点打擦边球，她就会作起脸色，眼睛一瞪的说：“你不许我娘家有事我去帮忙了吗。”
　　 三个月前，他和亚红吵了一场。争吵的原因，十二分的简单，明明是亚红忘了将洗衣机里已经洗好了的衣服拿出来晾起来，这是她经常如此的，但这次她又穿错了他的内裤，弄得他翻箱倒柜才找出一条旧内裤。他就说了她一句：你怎么这么丢魂的。
　　 没想到，亚红立即还嘴，并很快地提起他曾经陪客户泡澡做全套的陈三年了的往事。他没好气地回应了一句，她立即回敬他三句，并骂他是个嫖棍。气得他一连一个星期碰都不碰她，打破了他和她同居之后的迪尼斯纪录。
　　 正是因为迪尼斯纪录的打破，使小天跟白佳发生了那个特殊关系的事儿。然后，过了一个星期，他先是试探着摸了摸亚红的大腿，再骑到她身上，她冷笑起来：“你又来了。”于是，他很快地放了，倒下了。她踢他一脚，说他老是戴套子，真的还没钱养孩子就不想生个小孩了吗？那么世上的穷人岂不是都要断子绝孙了？
　　 关于生孩子这个问题，是他和她早就已经达成共识了的，并在婚前那二年同居都是严格照着去做了的。他和她的共识，就是再奋斗个五六年，等到三十岁，再生个孩子，那时，是有钱养得起孩子了的。但她发现她的好几个同龄女友都已生了小孩，就跟他说她也想生个儿子。他说我们现在还没这个条件。她一下子的大声地嚷了起来：“什么条件啊，你说，什么条件呢？你说啊，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条件条件的，狗屁个条件啊。”
　　 他很是觉得莫名其妙，她这是怎么啦？他开始发现，亚红实在是太蛮不讲理了，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泼妇、悍妇、横妇，完全不如白佳的有女人味！
　　 田小天与白佳有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就接踵而来，因为，佳虽然生过小孩，但妊娠纹浅浅淡淡很均匀，太美了。并且她那充满了油腻腻内分泌的胯下尤物，实在是太佳太佳的绝妙佳处。这使俩人很是融洽，发展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小天就问佳，你到底有过多少个男人。佳说记不清了，大约二十多个了吧。
　　 小天再问：“只要男人像我这样，敢于伸手摸你抱你，就能把你搞定了吗。”
　　 佳说：“哪啊，那得像你这么帅才行。”
　　 欲望是要性感来引发的，男人的帅，就是男人的性感。当然，是指男性特征的帅，而不是那种女人般的漂亮。白佳说她自从生了小孩，不知怎么搞的，那个从肚子里通出来的管道很是容易出水，只要见到一个英俊的，尤其是鼻梁挺直、喉结凸出的男人，跟那男人在三米之内超过十分钟的面对面，她那个地方就会自动地湿润了，渗出的水弄湿底裤，她心里也就实实在在的心痒难熬了。
　　 “嗯，这个啊，这就是激素多，内分泌也多。”
　　 “哦，你也知道这些的啊？”
　　 “略知一二，反正，这种知识，网上多得去了。”
　　 “你也会上网的啊？我以为你不上网看这些的，有没有去同城交友搞一夜情呢？”
　　 小天摇摇头，他不喜欢网上聊天，要聊也得找关系很不错了的聊，更不喜欢交友。滥交，是自找麻烦甚至惹祸上身的最佳途径。白佳赞同小天对滥交的反对。小天问佳，那你干嘛要搞了二十多个男人呢？佳很无奈地说：“我自己都气得想把自己撕了，像生小孩那样把它撕开，但是，我都已经生过小孩，撕过一次了，它漏了，漏开了口子，补不住了。”
　　 “那你在公司里有几个像我这样的男人。”
　　 “到现在为止，就你一个。”
　　 小天不信：“你就别忽悠我了。”
　　 “真的没有啊，你自己照镜子看看，公司里有你这么英俊的吗？”
　　 “不会吧，应当有的吧。”
　　 “那你说，还有谁呢？你去找出来啊，是谁呢？”
　　 “我怎么知道呢，你说呢，有谁比我俊？我是当局者迷。”
　　 “嘻嘻，我是旁观者清，你啊，可惜已结婚了。”
　　 “哟，结婚，没结婚会怎样呢？”
　　 “呵呵，你想知道吗？”
　　 “当然是的，是想知道。”
　　 “我就告诉你吧，有好几个很漂亮的小丫头，老是盯着你看呢！尤其是那个新来的。”
　　 “新来的丫头，是那个有点冒失的？”
　　 “哟，你对小冰有印象了？想不想泡她啊？我给你做介绍人。”
　　 “小冰？她叫小冰？”
　　 “是的，她看上你了，田经理啊，小冰她好像是个黄花闺女哟。”
　　 “你说啥啊，这会是真的吗？你不是瞎编的？”
　　 “瞎编什么呀，我又不想跟你结婚，犯得着骗你吗？”
　　 “如果，我离婚了，你会跟老胡离婚吗？咱俩结婚，可以吗？”
　　 “不可以的，我跟老胡也不会离婚的，你想跟你老婆离婚吗？”
　　 “我是说着玩的，亚红是个处女，我跟她离了，还能上哪找个处女来结婚啊。”
　　 “据说，云南那边二千元一个。”
　　 “那是一次性消费。嗳，你就真的在公司里有关系的只有我一个？”
　　 “啊呀，为什么你不相信呢？我是要顾及老胡的面子的啊。况且，我也不是见一个就上一个的滥货。还有，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你，你又不嫌我的肚子那些皱纹，老胡很不喜欢那些妊娠纹。哎，不说这些了，越说我越不是个正经女人。”
　　 “那么，那么，老胡真的不在乎你另外还有男人？”
　　 “他啊，就差点没把我打死，他恨不得跟我离婚。”
　　 “有这么严重吗？打你，真的吗？”
　　 “他经常打我的。”佳说出这句话时，眼圈发红了。
　　 小天赶紧抱紧她：“好了，不说这个了。”但他过了二分钟，就问：“你和老胡为什么没离呢？”
　　 “啊呀，是因为有了儿子，如果没有儿子，早就被他离定了，还有，我的工资都是一分不留的全部交给他了的，我的零用钱是他高兴了才会多给我几个，不高兴时不打我我就谢天谢地了。不过，他都是不在儿子面前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