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似与君君不见 ——一个隆冬的夜晚

摘要：我恍惚间忽然想起了一诗句：“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但想了半天，仍想不出诗句出自何处。倒是高中同学慧的面孔倏地浮现脑海了。也不知道他病好些了没有。说似与君君不见，见了又能如何？ 这个隆冬的夜晚，天黑得真快，才六点十几分已伸手不见五指，天气本就已有些冷，偏又还下着雨……我感叹了一番后，只能冒着细雨，和陆、旷两位旧日的金河同事骑摩托车到另一个叫甫的同事家里做客。说是做客，大抵有些牵强了，实际上我们是去看望不久前刚动了一次手术的甫。
　　 从良伞村到板坝村，骑摩托车大约要用十多分钟。借着摩托车头的灯光，我看见细雨蒙蒙如飞絮漫天飘扬，路上湿漉漉的；寒冷的风携着细雨扑面，刺骨的冷，刮得耳朵一阵生疼，也隐隐可以闻到风中有木叶的清香。到甫家时，雨似乎更厚了，双手也已被冻得通红僵硬，当看到甫家门口一片漆黑，悄无人声，我不禁有些纳闷起来，“午后我们二人说好了的，要晚上六点钟左右到他家看望他呢！难道他临时有事不在家？”这个念头刚刚从心底冒起，我就看见甫从黑暗中走出来，估计他是听到了摩托车的响声。寒暄几句，甫就领着我们走进他家客厅。
　　 把礼物放到沙发上，我略略扫视了客厅里面一下，就见甫的岳母带着四个小孩子围在桌边吃饭，其中两个孩子是甫的，另外两个却不知是谁家的孩子。由于曾到甫家做客几次见过他岳母几次，我们几个人都不觉有什么陌生，老人家性格似她女儿一样开朗、热情，一面催孩子快些吃完碗里的饭，一面招呼我们三人入桌吃饭。“不要紧的，大娘你先和孩子们吃，我们大人后面一点，没有什么的……”我和陆、旷叔侄二人都摇摇头，端坐沙发上，用手将额前的湿发拢了拢，看见甫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如砖头大小的猪肉来切，我欲上前帮忙，被甫拒绝了，便又讪讪地坐回沙发上。拿根烟点着后静静地抽着，透过淡蓝色的烟雾看到甫有些笨拙地切猪肉，想到他7月份失业后不久前又大动手术的事，我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时间，心里虽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甫切完猪肉，笑着叫我们入桌坐好了后，讪讪地对我们说道：“覃总、引陆、旷，不好意思啊，你们来，家里也不准备有什么好菜，真是对不起你们了！”我和陆、旷先是摇摇头，然后说甫太客气了。诚然，现在请人到家里做客，只有一碗猪肉和一把青菜招待客人是有些寒酸，但却合了我们三人的意。毕竟，在知道甫不久前花光积蓄动手术的情况下，若还劳烦他摆出大鱼大肉的招待阵势，我们三人心里定会过意不去。甚至不安。
　　 “来！来！覃总，旷、引陆，夹菜，吃饭，喝酒……”甫摆好酒杯，热情地招呼着我们。
　　 我是吃完一碗饭后，才开始喝酒的。啤酒。陆、旷叔侄二人刚入桌就倒白酒喝了，二人习惯先喝完酒再吃饭，跟我截然相反。甫欲打开一瓶啤酒作陪，我们三人和他岳母连忙将他劝住，说他刚动完手术不久实在不宜喝酒。我甚至还开玩笑地对甫说：“余总，你不要怕，虽然啤酒是我买来的，但你放心，就算给我拿水缸来做胆，九瓶啤酒我也不敢全部喝完，一定还留几瓶给你以后喝……”话没说完，其他人已大笑了，在银白的灯光里，看见甫面色蜡黄、眼神有些涣散，我又不由得叹了口气，想起高中同学慧时，喝着淡淡的啤酒，心里仿佛也有了淡淡的愁。空气中的寒意似乎也更浓郁了。可能是触景生情，我恍惚间忽然想起了一诗句：“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但想了半天，仍想不出诗句出自何处。倒是高中同学慧的面孔倏地浮现脑海了。也不知道他病好些了没有。说似与君君不见，可是，见了又能如何？
　　 怀着复杂的心情喝完第二瓶啤酒，尽管我一而再地说自己酒已喝够了，甫仍是打开一瓶啤酒送至面前，再三劝我：“覃总，来……来……再喝一瓶。你看，你们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来，又还买酒！家里却没有什么好菜招待你们，我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你们再不多喝一点酒，我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俗不可耐的话不乏真诚，在寒冷的冬夜里也充满了人情味。甫的岳母也劝着说：“你们多喝点酒啊！不过瘾，明晚你们继续来家里玩，到时我杀只老母鸡炖汤给你们喝！”
　　 于是，在甫和他岳母的劝说下，我又喝了一瓶啤酒，微微有些醉意。放下酒杯，看到甫满脸疲倦之色，我起身轻轻对陆、旷叔侄二人说道：“我们回去了吧？”二人轻轻点头，起身，跟我一起出门。甫将我们送至门外，然后四人在黑暗中说了一会儿话，就相互道别了。没有拥抱，也没有握手，只有轻轻的祝福轻轻地落在绵绵的细雨里，抑或彼此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