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架下的故事

　　 炎热的夏日夜晚，方明给患脑血栓的父亲擦洗完澡回来，见媳妇风云和儿子小龙正在家前门口儿葡萄架下的旧沙发上乘凉。他也在离他们娘俩三米远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陪他们娘俩一起乘凉。（椅子和沙发的距离是风云规定的，只因方明吸烟。）
　　 方明他们住的西院儿和他父母住的东院儿紧挨着。这些年方明一直坚持着中间没砌界墙，所以虽然是两个院儿，但看上去就是一个大院儿、一家人一样。忽然，凤云想起了什么问儿子小龙：“儿子，这回期末考试你在你们班排在前三名，而咱家后街的大鹏，却排在了前六名，这事大鹏他妈知道不？”
　　 小龙说：“我不知道啊。昨天老师公布完我们考试的成绩后，到现在我还没去大鹏家呢。”
　　 小龙妈急着说：“那你咋不去呢？明天你去大鹏家玩时，大鹏他妈问你的考试成绩的事时，你就告诉他妈，说你在你们班里排在了前面第三名，大鹏排在了你的后边第六名，他妈不问你你也说。今天中午时，我在咱家后院儿外，道边树荫下边择豆角边等大鹏他妈，就想把这事让大鹏他妈知道，可左等右等大鹏他妈就是没出来。”
　　 小龙说：“那出来啥呀，上午我见大鹏他妈骑电动车去大鹏的建委姥姥了，说明天回来。是别人问大鹏他妈时我听见的。”此时在一边的方明“啪”地一声打着了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小龙感觉到此时爸爸的打火机响得有点儿突然、有点儿太响，就侧过头看向爸爸。爸爸在吐出一口烟时，悄悄地看着小龙，同时向儿子努努嘴。别看小龙只有十一岁，但平时爸爸的一些无声的行动，他多数是能懂的，于是就回过头问妈妈：“为啥呀？为啥要把我考试的成绩告诉大鹏他妈呀？”
　　 “为啥？”小龙的妈妈来了精神，“上学期、期末考试你在你们班排在前六名，她儿子大鹏排在前三名，这给大鹏妈美的、得瑟的！越人多越我在时，他妈就越说这事，根本就没把我，也更没把儿子你放在眼里！就好像她儿子大鹏已经考上了大学了似的！——这回你算是给妈争气了！你真是妈的好儿子！下学期你要是把第一名给妈拿下来，你要啥妈给你买啥！——去！到屋冰箱里自己先切块西瓜吃去吧，这是妈今天临时给你的特别的奖励！”
　　 小龙一跃笑着跑进了屋。不一会儿他拿出一块月牙形西瓜，坐在妈妈身边欢快地吃着：吃得理直气壮、目无旁人。当小龙拿出一块西瓜时，方明想对小龙说点儿啥但没说，看小龙吃西瓜时那种表情，方明更几次忍不住要说点儿啥，但一直等儿子小龙把西瓜吃完，他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
　　 第二天夜晚，第三天夜晚，第四天夜晚，一连三天夜晚方明把儿子小龙带到了爷爷的屋里，让小龙看着他给爷爷擦澡。第四天夜晚比前几天天气更热，这样方明给小龙爷爷擦澡时，脸上流下了汗水，不一会儿小龙的爷爷眼里流下了泪水，接着小龙的爸爸眼里也有了泪水。小龙一见忙着向奶奶要来了干净的毛巾，上前亲切地为爷爷擦去泪水，当他又要为爸爸擦泪水和汗水时，爸爸笑了，拿过了儿子手里的毛巾自己擦了擦。小龙跟着爸爸从爷爷屋里出来，走到爷爷前窗台下时，小龙拉了一下爸爸的手叫了声：“爸！”方明感觉到儿子有话要说，于是就蹲下身看着儿子问：“有啥话要跟爸爸说吗？”
　　 小龙说：“我能知道我爷爷为啥要流泪。”
　　 方明把双手放到儿子的小肩头上：“为啥？”
　　 “我爷是感动的，能有你这样的好儿子！”小龙看着爸爸说，“可爸你为啥也流泪了？”
　　 方明拍了拍儿子的肩：“你听着儿子！爸爸告诉你，我为你爷爷擦澡时，我想的是你爷爷从小把爸爸养大不容易呀！懂吗？儿子！”小龙用力地点了点头！方明带领儿子到了他们这院儿一看，见小龙的妈妈一人正在葡萄架下的旧沙发上乘凉，方明就走到了葡萄架近前，在他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陪小龙妈妈乘凉。可儿子小龙却进了屋。
　　 不大会儿，儿子端着一个铝盆出来了。他先走到了妈妈面前，妈妈一看儿子端的盆里，有五块同样大的西瓜。儿子小龙说：“妈，你先拿出两块来，这是咱娘俩的，剩下的是我爸、我爷和我奶的。”
　　 见儿子这一行为，妈妈也被感动了：“我儿子行啊！你爷、你奶没白疼你，快送去吧！”当方明把他的那块西瓜拿出来，儿子刚要走给爷爷奶奶送去时，方明给儿子叫住了问：“儿子，爸爸考考你，你给你爷爷奶奶送过这西瓜时你咋说？”小龙很快地说：“爸，就这小题好答，我就跟我爷我奶说：‘爷、奶，我妈叫我给爷爷奶奶送西瓜来了！’我这样一说，我爷、我奶保准乐！”
　　 方明一听，笑着把小龙拉到了近前，照着儿子的屁股来了一巴掌！随之爷俩像中央电视台主持人李咏那样，对着小龙的妈妈“啪”地击了一掌：“——耶！”小龙刚一走远，凤云就笑着骂方明：“纯牌的赤化分子！”随之咬下一块西瓜皮，夸张的向方明的脸上打去！方明像当年打篮球那样，也夸张的一跃身，把西瓜皮稳稳地接住嘻笑着说：“——这是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