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人名趣事

摘要：作为区别于他人的代表符号，人名本不那么复杂。然而藏族同胞的名字，却有着太多的说法，太多的故事…… 作为区别于他人的代表符号，人名本不那么复杂。然而藏族同胞的名字，却有着太多的说法，太多的故事。
　　 记得初到西藏时，第一次与藏族朋友打交道是在交通厅的交战办，接待我的是次松尼玛加布。依照习惯，礼仪性握手后我开口便问了一声“您贵姓”？不料对方憋在那里半天没能作答，早年进藏的另一位汉族朋友站在旁边哈哈大笑。我脸红了，因为不解，只能硬着头皮深究。原来藏族平民起名字通常没有姓氏，而是选择特定含义的词汇寄托一定的思想感情。加布用不很流利的汉语告诉我，“次松”的藏语意是他出生的日子“初三”；“尼玛”的意思是“国王”，因为父母希望他飞黄腾达出人头地；而“加布”则寄托着父母亲对他特别的珍爱，藏语意为“宝贝”。
　　 呵呵，看来欲与藏胞交往，须得先从研究他们的名字开始，知道了名字的真意，才好更深入地了解他们的全部。带着这个兴趣点，我刻意做了一些考察探讨。
　　 其实藏族人不仅有丰富多彩的名字，过去也有姓氏，而且很多姓氏还有他的渊源故事。
　　 相传古代藏族是猕猴与妖女结合的产物，他们生下了相貌、肤色各异的6个猴崽，逐步繁衍成色、穆、董、冬四大氏族，经过漫长岁月，四大氏族演化为噶尔·东赞玉松、涅·赤桑羊顿、昆·鲁益旺布等42姓氏。再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有一些姓氏家族模糊了，有些演化形成了别样的称谓。吐蕃王朝崩溃以后，社会四分五裂，人们不相统属，纷纷皈依佛法，寻求脱离生死轮回之道，于是，遥远的西藏成了地道的“雪域佛国”。大概是人们无心寻访世袭家族吧，姓氏也就逐渐在世界屋脊上消失了。
　　 也正是从那时起，佛教的盛行很自然地影响到了人们的名字，许多人的名字都留下了信仰的刻痕，染上了浓烈的宗教色彩。比如：江央（妙音）；多吉（金刚）；格列（善、吉祥）；丹巴（佛教、圣教）；卓玛（仙女度母）；丹增（执掌佛教的人）……一个僧人或活佛，如果上升到上层僧职，他的名字便要加上僧职或封号。例如：著名的十世班禅的名字叫班禅额尔德尼·却吉坚赞， “却吉坚赞”是名字，封号是“班禅额尔德尼”。班系竼语，是班智达一词的简称，意思是大学者；额尔德尼系蒙语，意为宝贝，是1713年康熙皇帝第一次封给五世班禅罗桑益西的。还有一些地方出生过有名的活佛，那么这个活佛的“转世”名字前往往会冠上相应的地名。比如：拉孜·意西曲比，琼洁·洛桑赤列等等。拉孜和琼洁分别是西藏的两个县名，意西曲比和洛桑赤列则是两个活佛的名字。
　　 在一个联谊聚会后的饭局上，我与一位藏族警察朋友米玛逗乐说：“长寿（米玛的藏语意），你阿妈希望你长命百岁，却为何给你取了只有两个字的名字？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名字咋就那么长呢？”米玛笑笑说：“不懂了吧？我们藏族取名的字数多少是有严格的区别和讲究的，字数最多的当然是达赖、班禅这些宗教领袖以及高僧大德的大活佛了，他们的字数都在6个以上，最多的达到16个字。不信你扳指头数数，十世班禅名字是10个字，而呼图克图大活佛‘阿旺罗桑土丹嘉措晋哲旺秋觉列朗杰’的名字是16个字。一般平民的名字绝大多数为4个字，也有不少人的名字只用俩字”。噢，原来如此。难怪日常灌入耳朵最多的总是向巴平措、白马赤林、扎西尼玛、拉姆、德吉、占堆等4字以下的人名呢，原来老百姓图的就是个简单方便。
　　 目前，率性随意已经成为藏族人取名的最普遍的方式。一种是用自然界自己崇拜的物体做自己的名字，比如许多女孩叫达娃（月亮），许多男孩叫尼玛（太阳），还有许多取名为梅朵（花儿）、白玛（莲花）。也有用小孩出生日子做名的，比如次吉（初一）、边巴（星期六）、朗嘎（三十日）。听到这样的名字，此人出生于哪一天不问便知。
　　 不少父母在给孩子取名时寄托了自己内里的感情，比如父母嫌孩子太多，想结束生育，便取做“仓木决”，意思是终止，或取做“穷达”，意思是最小的，表示不再要孩子了；如果想生男孩，便给已降生的女孩取名“布赤”，意思同我们汉族的“招弟”一样；要是前面有孩子夭折了，便给新生儿取名“次仁”、“次旦”，希望儿女长寿；如果这个孩子来之不易，便给取名“加布”、“诺布”，意思是宝贝。有的父母因为生下的孩子死得多活得少，为了使孩子皮实地健康成长，故意把孩子的名字取的很贱、很俗、很随便，比如：“其朱”（小狗），“其加”（狗屎），“帊加”（猪屎）等等。
　　 西藏武警部队有位战友名叫格桑德吉，一次我与他开玩笑说：“你就一黑脸莽汉，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女孩名字？”他答：“因为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呀，父母亲为了保住我的性命，故意给我取个女孩的名字。草原上的女孩子比男孩子命硬哦！”
　　 在牧区或一些偏远地区，牧人们文化水平低，给自己的小孩起名也就更加随随便便。比如：那日（黑蛋），那森（黑头发），白巴（青蛙），郭日（圆脑袋），玛琼（小块酥油）等等。我在想，也许这些才是人名的价值本源，因为名字的实用意义本来就只是一个代表自身的符号嘛。
　　 藏族人起名的简捷特点，决定了同名的人特别多。你在同一个单位、同一个村庄，常常可以听到三四个甚至更多相同的名字。为了便于区别，人们往往在名字前依年龄加上大中小，比如大巴桑、中巴桑、小巴桑。也有的在名字前加上地名，如亚东扎西，樟木扎西。还有的是把人的生理或职业特征放在名字后面或者前面加以区别。比如巴桑甲巴（胖子巴桑），普布索却（拐子普布），达洁巴杂（麻子达洁），次丹堆古（驼背次丹），兴索强巴（木匠强巴），安姆吉扎西（医生扎西）。哈哈，真是趣味横生。
　　 西藏历史上曾因汉藏联姻，后代取汉族姓、藏族名的也很多。特别是前藏地区的拉萨、林芝和昌都一带，你若是听见有人喊叫李次杰、赵仁增、张达娃、瞿云丹等等汉族组合式的名字，那可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每每听到这样的名字，你便很自然地明白他（她）是出生在“团结族”的家庭。
　　 藏族人的名字多数是男女共用的，如：达娃、尼玛、巴桑、扎西、格桑等等。但也有一部分有严格的区分，比如只用于女性的旺姆、卓玛、央金、曲珍、卓嘎，只用于男性的贡布、旺堆、晋美、顿珠等等。
　　 对于亲戚的称呼，藏汉差异也很大。汉族对祖父外祖父、祖母外祖母的称呼有严格区别，而藏族统称祖父外祖父为“波拉”，祖母外祖母为“莫拉”；汉族称比父亲大的为伯伯、伯母，比父亲小的为叔叔、婶婶，而藏族就没那么严格，凡是父亲的兄弟都称“阿库”，凡是父亲的姐妹都称“阿妮”。
　　 具有悠久历史文化的藏民族，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形成了自己独具一格的姓名文化。他们起名不是循规蹈矩，却又自成规律体系，不图奢华张扬，惟求人与自然、人与宗教、人与自身情感的有机相融。其中的寓意、内涵、色彩以及变化多而宽泛，无愧于祖国姓名百花园中的一支奇葩。
　　 藏族人名，道不完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