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打架吗 (随笔）

说起打架，几乎每个人都受到过同样的教育，我们小时候父母就告诉我们说，不许欺负别人但是谁要是欺负你可一定要还手，咱不能挨欺负！我们做了父母也是这么教育我们孩子的。但教的曲儿不会唱，我们总是认为我们的孩子不会打架，谁都这样说自己的孩子：就是家的本事，在外面就不行了，打起架来不敢还手。
　　 我从小到大都不会打架，无论是动手还是动口，我从骨子里就是个老实角色，除了和老公吵吵闹闹，凡事我都喜欢忍。我从小就害怕打架，一打架，心就狂跳不止，话也不会说了，手也不知道怎么去打人，还好，小时候我们家就不是个挨欺负的家庭，贫下中农，哈哈，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穷人还是挺吃香的，只有富农地主挨欺负，我上有两个非常能干的哥哥，又有两个绝对没人敢欺负的姐姐，所以我尽管很老实，小时候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我。其实，小时候打架也分不出谁对谁错，但挨欺负的都是老实人，动口的时候谁欺负我，我一般就忍了，只要不把我惹急了。我小时候还真被人惹急了动手打过架，这是我有生以来唯一一次动手打架，记的非常清楚。
　　 那年我十岁，上小学三年级，走着去离家三四里地的马各庄小学去上学。有一个叫小云的女孩，跟我家住对门，小云个子长的没我高，比我矮半头，小圆脸特黑，大大的眼睛爱斜楞人，在我们一般大的女同学中是很要尖儿的，还是个软的欺负硬的怕不讲理的女孩，因为两家离的近就经常在一起玩，她总是要我的尖儿，那时我妈我姐老是在家这样数落我：你说你白长这么个大个子，小云她长的那么小，你还让她欺负，你也忒废物啊！忘了当时为什么事情了，我和小云互不理睬，我不想跟她打架，因此我上学就老是躲着她，我想我惹不起你还躲不起你吗？
　　 我记得 那天正是夏天，七点多大太阳已经升起多高了，我穿着背心短裤一个人背着书包去上学，那天好像晚了点，我快步走着，从家里往北走，走到了一个叫陈庄的村子往东一拐弯儿，我看到了小云正在前面走，我一看到她，就有点害怕，心就跳了起来，我慢吞吞地走，我想在她后面她不发现我，就慢慢走到学校吧。可是小云一回头却发现了我，她干脆站在那里不走了等我，我在胆小不能也站住不走啊，于是就壮起胆子还往前走，走到了她跟前，她就挡住了我的去路，眼睛斜楞着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我，我气的想哭，我招你惹你了吗？你就骂我。我也开始骂她，我俩眼睛对着眼睛像两只斗架的公鸡点着下巴：“你妈……你妈……”地骂个没完。
　　 我可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本来那天上学就出来晚了，在这么一慢走一骂架，我觉得快要上课了，可是这么骂下去非迟到不可了，我心急如焚，越骂越气愤，手心里全是汗，脸涨的通红，嘴唇颤抖起来，平时她欺负我的那些话语堵着我的心口，突然间爆发，我抡起手臂照着她的黑脸就是一巴掌，小云没料到我会先动手打她，她跳起来就打我的脸，可是她个子小，有点够不着，我个子高占了优势，我的手指甲可能很长没剪，我狠狠地抠她裸露在外面的胳膊，采她的头发，好像要把多年挨欺负的愤怒全发泄出来……直到我发现了她的胳膊都是血道道，又踩了她两脚，才罢休，不顾她大哭大叫，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学校走去。
　　 半天里我都忐忑不安，我怕老师知道了批评我，又怕回家挨说。我知道她学习很差，老师不喜欢她，而我是个好学生，她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向老师告我，但中午回家我看到她妈带她找到了我们家，正让我妈看她的伤，愤愤地说：“你家小可真狠啊，看把我们小云打的，看这胳膊抠的都没好地方了，还采下一撮头发……”我低着头，也不会分辨。瞟眼看看那伤，心里窃喜、解恨，我老妈在那里陪着不是，边训斥着我边安慰着小云说：“等着婶子打她啊。”
　　 老妈陪着不是送走了小云娘俩，回头看着我说：“你还真会打人了。”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表扬我还是批评我，我分辨说：“是她挡着我不让我上学，我才打了她。”老妈没在说什么，因为她了解她自己的女儿从来就不会欺负人，她把一个玉米饼子递给我，我接过来狠狠地咬了一口，我大口地吃着饭，那顿饭我吃的很香很香……
　　 从那以后，我见了小云再也不怕她了，她也不敢跟我较劲了。事情已经过去快四十年了，我还记得那么清楚，因为这是我唯一打架的光荣历史。
　　 等到我结婚有了女儿，我恐怕女儿随我不会打架挨欺负，从小我就教她，谁打你一定要还手，谁骂你一定要还口。但教的曲儿真是不会唱，会不会打架是天生的。女儿的性格一点也不随我，她从小就争强好胜，男孩性格，上小学时跟一个男孩子打架吃了亏，她回家没告诉我，自己找到人家家里去。
　　 女儿上初中，十三四岁正是青春叛逆的时候，她和同学打架老师没少找我到学校去。有一次，我们村里有结婚的，我们都贺喜了，那正是个星期六，她跟一帮小女孩抢着看一个小饰物，她抢到了正要看呢，新郎的堂妹抢了过去不给她看。我女儿急了，上去还抢，两个孩子就打了起来，这是人家哥哥结婚呢，那小女孩肯定是理直气壮啊，说：“就是不给你看怎么着吧？” 女儿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我正帮着干活呢，听人家跟我说女儿打了人家。那个女孩可是个富人家的孩子，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家父母都没动过一指头，现在可不是地主富农挨欺负的年代了。不过人家孩子的妈妈并没有找我，因为两家关系不错，我上赶着去替女儿陪个不是，那女孩妈妈说：“还真是的我们都没打过孩子，脸都打红了，大手印子，我说去你三婶家养着去，哈哈……”我也陪着笑脸说：“这丫头忒气人，就会打架，到三婶家养着去吧，给炖排骨。"
　　 我回家训斥女儿：“不就看个东西吗？不看还咋滴，要不人家看完了你在看，还是人家哥哥结婚呢，为这么点小事你就打人家？晚上别去吃饭了，看你在敢去打架！回家让你爸揍你。”等到了晚上吃饭，女儿又去了，那女孩站在了门口挡住去路，女儿没停脚步径直朝前走，到了近前，眼睛狠狠地瞪着那女孩厉声说：“躲开！”我看见她的手要举起来，就喊了声：“佳缘！”没想到那女孩乖乖地躲开了。
　　 这并不是女儿第一次打架，这时我不怕女儿挨欺负，我怕她欺负别人。但是女儿长大后上了高中就在也没打过架，老师也从没有找过我到学校去。
　　 女儿上大学也是快快乐乐的和同学相处融洽，没听她说过和谁拌嘴吵架。她刚上班有一次周末回家跟我说:“妈，我跟同事吵架了”
　　 我说:“为什么啊？你别老跟人吵架，跟同事好好相处。”
　　 “那天我上班刚进屋，心情还不错，边走边唱着歌，就忘了关门，我都走过来了，那同事说你关上门左佳圆，我没理她，也没关，我坐下了，她走过来到我跟前又说左逢园，你没关门，你关上门，我就说，你傻b啊，我就不关！”女儿说着事情的经过。
　　 “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就应该关门，没关，还骂人家傻b，那她为啥管你，她是你上司？”我问女儿。
　　 “不是啊，她就是个跟我一样的员工。”
　　 “你领导要让你关，你关吗？”
　　 “领导让我关，我当然关了。我骂了她，她就哭哭啼啼地去找主管，主管也没找我。”女儿很得意。
　　 “她也是，找你的功夫自己关上不就得了，这么点小事去找主管，说明她自己没能力，领导不会管这等小事的。那你记着自己能做的事比如关门这样的小事就自己去做了，不要管别人啊”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我只能这么对她说。
　　 “我从来不管跟我平等的人。你说要是领导没关门她能让领导去关吗？可是她凭啥让我关呢？她让我关门我就关？那下次她就指不定让我干啥呢。她就在门边上，要是我随手就关上了。”女儿好像还很有理，如果是我人家让我关门我就会乖乖地去关，可是女儿不是我的性格，我喜欢她这样的性格，这比她回家哭哭啼啼说在公司挨欺负强！
　　 “可是闺女你不许欺负人啊。”
　　 “放心吧老妈，你闺女不挨欺负就比你强了，欺负人不是本姑娘的个性。”
　　 有的时候，我们还必须学会打架，才活的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