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的遐想
作者: 长淮夕照侯明铎
时间: 2015-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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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从牯牛降回来已经有些时日了,但心里老是萦绕着“牛”这个话题。旅途中,导游小姐为活跃气氛做游戏,给大家提了一个问题:牯牛是什么牛?大家七嘴八舌地猜说着。导游小
摘要:随着时代的进步,科技的发展,牛不再主要用作干农活了,但是我想,不管怎么说,牛还是应该给予应有的历史地位,得到应有的公正评价。牯牛降、牯牛降,天降牯牛于斯,才成就了这方难得的美景。也正是因为天降牛类于人间,才促成了人类农业耕作史几千年的不断发展。我们难道应该忘记它吗?不,对于朋友,我们应该永远心存感念。
从牯牛降回来已经有些时日了,但心里老是萦绕着“牛”这个话题。旅途中,导游小姐为活跃气氛做游戏,给大家提了一个问题:牯牛是什么牛?大家七嘴八舌地猜说着。导游小姐见众口不一,便公布答案:牯牛,其实就是公牛。
这个答案其实是错误的。下车后,我给导游小姐指出她的错处:牛,平常的农家耕牛,其实有两种,一种是水牛,一种是黄牛。牛分公母,公的成年水牛才能称为牯牛。而母水牛一般叫做牸牛。而公黄牛是不能叫作牯牛的,它按农家的说法,只能叫做尖牛。因为它的角短而尖,而牯牛的角却是长长的弯弓,是做号角的上好材料。
因为我家里原来就有过一条大牯牛。
我家的大牯牛有一个非常刚阳的名字:大龙尾。因为它的尾巴有着一道弯,大家说它很象龙的尾巴,因此得名。大龙尾很温顺,平常在槽上吃草的时候,它不紧不慢地扯着草料细细地品着。有牛虻从它耳边飞过的时候,它只是扇扇两只大耳朵。有人走近它身边的时候,它也只是摇摇头,大眼睛很友善地瞥一下来人,然后甩甩它那条长长的弯尾巴,算是打了个招呼,仍然悠然自得地吃着草料;但它对来犯的敌人却嫉恶如仇,可以一下子变得很凶猛。有一次,土匪夜间来袭,刚靠近它,它猛地一甩头,挣脱缰绳,直向土匪扑去。土匪们黑夜中见一个山样的高大黑影扑过来,早吓得屁滚尿流逃跑了。大龙尾由于体型高大,因此力气也非常大。它原来在我家的时候,祖父一手服侍它,干农活的时候很爱惜它,一般不让它干太重的活,后来成立农业社乃至生产队的时候,它是生产队里最强壮的“牛力”,繁重的劳累的活都让它去干。大跃进的时候,淮河边的芦苇滩开辟成良田,每年盛产小麦和黄豆。收获的季节,遥远的乡路上便是牛车载着如山的粮食草垛,一路吚吚呀呀地向村庄归来。一次,牛车陷在泥路上,换了一条牛又一条牛,那沉重的牛车仍然丝纹不动。大家说:“把大龙尾拉来!”大龙尾拉来了,驾上了辕,一声:“嘿!”只见大龙尾两条前腿一跪,腰一弓,两只后腿一蹬劲,一车粮草便稳稳地从泥淖里拔了出来。
——当然,这些已经是半个世纪之前的事了。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对牛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有一年连阴雨,正是种麦子的时候,田里烂,去耕田种麦子便是一个苦差事,没有人愿意去。那时候,我已经长成个大小伙子了,生产队里便让我去耕田种麦子。我驾着一张犁,两条老牛,在没膝的泥泞里跋涉。两头老牛拉着沉重的犁缓慢地挣扎着,犁沟弯弯曲曲,其他人让我把牛赶得走快一点,可是,我举起鞭子只是扬了扬,在半空中甩出一个脆响,鞭子并不曾落在牛的身上。我知道,牛并不容易,它吃的是草,干的是沉重的活,难道还要承受这鞭打吗?后来,我到一个生产队里担任学大寨工作队员,一天,队里饲养员告诉我发现牛槽里有一只缝渔网用的针。我一听这情况,大吃一惊,心里立即想到:会不会是阶级敌人搞破坏?我立即召开社员会议进行排查,可是,我所在的生产队里全是贫下中农,排查了好多天也没个头绪,这事最后只好作罢。事儿已经过去了好多年,现在想起来我处理事情的方法明显是受当时政治气候的影响,以阶级斗争为纲嘛,但也说明我对牛还是非常疼爱的,不容许有人随意地侵害它!
我家再次拥有一条耕牛的时候,已经实行农村责任制了。但不再是牯牛,而是一条老尖牛。那时候,我已经参加工作离开农村,但还经常参加生产队里的劳动。忽然,生产队要搞分田到户了,于是,一夜之间,生产队里的农具、牲畜都分到了家家户户。我家里分的是一条尖牛。架子很大,但很瘦弱,是一条老牛,活也不能干,牙口不好,只能吃一些嫩草。每天,由父亲牵着它到田埂上去放牧。父亲是抗战时期参加革命的老干部,“文革”时被下放回家,赶上分田到户了,别人都忙着田里家里的,因此,放牧老尖牛的差事只有委屈他担当了。经过一春一夏的放牧,原来毛色乍乍的老尖牛竟然养得油光水滑。到了秋天,把它卖了,又添了一些钱,终于把它换成了手扶拖拉机。
牛,是人类的朋友。千百年来,人们驯养的动物里,牛对于人类的贡献应该是最大。有了牛,才极大地减轻了人们的劳作之苦,才极大地提高了劳动生产力。因此,牛是农民的宝贝。初解放的时候,人们憧憬的幸福生活是“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坑头”,可见,地、牛、老婆孩子三件摆在一起,牛的地位是高于老婆孩子的。当然,现在改革开放了,农村田地里奔跑的是拖拉机、收割机等农业机械,牛在农民的家里已经退居到很次要的位置。有的用来耕种一些不便于拖拉机耕作的狭小地块,有的是养来卖钱的,还有的干脆养一头奶牛作为改善生活质量的一个手段,自家产奶自家饮用,既新鲜又安全,更多的是养做肉牛,杀了卖肉。而每当电视里播放杀牛的刽子手残无人道地给牛注水之类,我总是痛心疾首,这些该杀的刽子手啊!
随着时代的进步,科技的发展,牛不再主要用作干农活了,但是我想,不管怎么说,牛还是应该给予应有的历史地位,得到应有的公正评价。牯牛降、牯牛降,天降牯牛于斯,才成就了这方难得的美景。也正是因为天降牛类于人间,才促成了人类农业耕作史几千年的不断发展。我们难道应该忘记它吗?不,对于朋友,我们应该永远心存感念。
建设和谐社会,不但需要人与社会的和谐,人与环境的和谐,更需要人与自己的和谐。对于朋友,永存感念,这也应该是保持和谐的一个标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