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趣事
作者: 木子妖妖
时间: 2015-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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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分配到乡政府大院工作的时候,老何已经快五十岁了。因为闹过许多笑话,所以在乡镇枯燥、无聊的工作之余,他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 九
摘要:五十岁的老何是乡政府大院的老实人。他有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但这给他带来的确实屈辱和伤痛。借酒浇愁的他闹出了许多笑话。喝多了整夜站在房子门口,靠在门上睡觉还骂谁把他的床板竖了起来。掉进隔壁农户的猪圈里,陪着人家产仔的母猪睡了一夜,嘴里念叨着“睡觉穿着皮夹克,中间还有双排扣”时被陆家母女误会为狼。不喝酒的时候老何也闹笑话,看守计划生育对象户,被几个妇女戏弄做了检查还罚了款。带年青干部下乡,利用青蛙的爱情赌吃大餐,一顿饭就吃掉俩小伙子几乎一个月的工资。开同事老李的玩笑,把女人的内衣塞进老李的皮包。
我被分配到乡政府大院工作的时候,老何已经快五十岁了。因为闹过许多笑话,所以在乡镇枯燥、无聊的工作之余,他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
九十年代末的时候,乡政府的工作很忙。整日忙于“催粮要款,刮宫引产”,干部们几乎忘了还有礼拜天。可是人家老何的生活却不一样。每到周六的下午,老何那三十多岁的漂亮老婆就会推着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在天刚蒙蒙黑的时候走进乡政府大院。晚上的时候,老何会喝酒,而且总会醉的不省人事。
冬日的一个晚上,我睡的正香,突然听到了门外震耳欲聋的鼾声,接着就是叫骂声。
“哪个不懂事的家伙,把我的床板竖了起来靠墙上,让我睡觉都要站着!是谁?出来!出来!”声音越来越大,但没有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我害怕的把头埋在了被窝里,彻夜难眠。
第二天,我看见了老何的漂亮老婆默默地站在房子门口的台阶上,忧郁的看着院子里的大杨树,看着树上脸盆般大小的喜鹊窝,看窝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一对喜鹊。这时候院子里几个年龄大点的男同志总会窃窃私语,或者转身偷笑。老何的身影是不会出现在院子里的,他已经被同事们送回房子睡觉了。晚上,老何又会拿出两瓶酒,站在院子里到处找人陪他喝酒。半夜里还会听到酒醉后老何的叫骂声,夹杂着他老婆的哭声。
几年之后我离开单位,老何已经退休,但还住在乡政府院子里,因为他老婆已经是机关灶的炊事员。他还是总喝醉,不过不是周日,而是周三或者周四;也不再是老何找别人喝酒,而是别人找他喝酒;老婆这时候也不再是呆在自己的房子,而是在他喝酒之前就呆在了别人的房子等着他喝醉。
走前的那个晚上,我呆在房子收拾东西,听到外面吵吵闹闹,我知道老何又被灌醉了。透过竹帘,果然看见两个小伙子抬着烂醉如泥的老何向房子走去,后面还跟着一个年龄大的做指挥。在门口,老何被放在台阶上,三个人都蹲了下来,在老何身上找着什么东西,一定是钥匙,我想。很久以后,三个人好像都失望了,站起身来,放弃了走门的想法。一个人纵身从开着的窗子跳了进去,站在窗子旁边的桌子上,另外两个人抬着老何,使劲扔进了窗子里面。我没有再往下看,因为我这时的心情是无比的凄凉,为老何!
曾经的老何,在新疆某空军后勤部队当排长,英俊潇洒的他当时招来了家乡许多漂亮姑娘的倾慕。“英雄难过美人关”,老何选择了最年轻、最漂亮的姑娘做老婆,然而漂亮的老婆带给他的却是大半生的屈辱。
丑老婆是自己的,漂亮老婆是别人的,对于老何来说这话不无道理。
(二)
秋雨连绵的日子。陆家母女到半夜也没有睡意,家里的母猪要下仔了,她们随时准备出去照看。天快亮的时候,听见母猪急促的叫声。
“妈,我出去看看,是不是母猪要生了。”女儿说完,连外衣都没穿就出去了。母亲也很快坐了起来,打开了窗户,看着女儿走到院子里。
母猪的叫声更大了,好像还慌张的在圈里乱窜,同时隐隐约约有另一种声音传出来。陆母看见女儿刚走到猪圈边时扭头就朝回跑。
“死女子,怎么了?”母亲急忙问了一句。女儿没有回答,接着就听见女儿急促得关门声。“妈,有狼在猪圈的棚子上。”女儿刚关上门就惊慌失措的对母亲喊。
“不会,我们这么大村子,那会有狼呢,我去看看。”母亲说完就溜下炕,宽大的短裤,宽大的背心。同时也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陆母在门后找了根打核桃用的棍子,“咣当”一声就把门打开了。操着手里的长木棍走下台阶。站在门后的女儿看见母亲毫不畏惧的出去了,也突然来了勇气,跟在母亲后面,也拿了根短点的棍子。
天还没亮,台阶上二十五瓦的灯泡就像远天的星星在眨眼。微弱的灯光下,母亲用长棍子像向猪窝棚上面的黑影戳去,棚子上面放了两个松树顶,黑影躺在树顶上,很舒服的发出宏亮的鼾声,棍子动一下,鼾声就停一下。
“妈,让我来。”女儿看见黑影在母亲的棍子下始终不动,也来了精神,操起棍子就向黑影挥去。也许是黑影翻了个身,也许是姑娘力气大,就在姑娘挥动棍子的时候,黑影“咚”一声就掉进了猪圈里。母猪这时候正在生产,躺地上痛苦的发出了一声怒吼。
“妈,不是狼,是个人。”女儿惊奇的喊道。
“怎么像乡政府的老何呢?”母亲也惊奇的说。
天慢慢亮了,陆家院子里猪得叫声,母女的说话声,还有重物从高处掉下去的声音混成一片。隔壁乡政府大院的干部们陆续起来了,院子的灯也随之被打开,猪圈里也亮堂了很多。
“那不是老何吗?”干部们异口同声的喊道。这个时候的老何正和几个小猪仔躺在一起舒服地躺在老母猪的肚子下,手在猪肚子上乱摸,嘴里还念念有词。
“睡觉穿着皮夹克,中间还是双排扣。”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老何,也笑穿着内衣在院子里忙活了大半夜的陆家母女。原来昨天晚上老何又喝醉了,半夜起来方便的时候不小心从院子边上摔下来,恰好掉在了陆家的猪窝棚上,上演了“皮夹克,双排扣”的喜剧。后来几天,陆家母女总往乡政府大院跑,他们找老何要赔偿。因为他醉酒掉人家猪圈里,陆家的老母猪难产,有几个猪仔生下来就死了。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陆家母女觉得穿着内衣站在一大群男人面前丢人了!
(三)
一个深秋季节的日子,乡政府大院的几乎所有干部都被安排下乡搞计划生育,唯独留下文书老何在院子里接电话,同时还负责看管同志们送回来的节育对象。中午的时候,陆续有五个育龄妇女被送了回来,院子里再没有人了,领导不得不让老何带着那五个女人去乡卫生院做节育手术。
卫生院离乡政府不是很远,老何轻而易举的就把她们带到了医院。站在临时的手术室门前,老何多么希望能让这些女人一次都上手术台,他也就安心了。不久,医生把第一个女人带进手术室。老何看看剩下的四个女人,找了个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地方坐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女人们焦虑的来回走动着,也许是在等待家人的到来,也许是即将上手术台的恐惧,也许是在伺机逃跑。十分钟后,医生带着第一个进去的女人又出来了。老何惊愕的看着医生,手术能有这么快吗?
“老何,带着这几个人去哪儿洗一下,一堆药棉用完了还找不到开刀的地方。”做手术的董大夫不耐烦的说完,扭身又走进了手术室。
“去哪儿洗呢?又没洗澡的地方。”老何看着眼前这五个面呈喜色的女人,反反复复想着。呆了很久,突然想到离卫生院不远的地方有条水渠,就位于大片的庄稼地中央,很少有人来往。
“一个个都跟我走,找地方洗一下。”女人们顺着老何指的方向,不情愿得向医院后面的水渠走去。老何跟在后面,随时警惕着她们逃跑。秋天的田野,包谷刚刚收完,一簇簇的秸秆被人们象山一样随意地堆在地里。就在一片金黄的大豆地里,一条水渠静静的流淌着,水面上到处飘着黄色的叶子。左右看看,地里并没有人,大路也离得很远。
“就在这儿快点洗一下。”老何吆喝了一声。女人们磨磨蹭蹭站着不动。老何知道,她们是因为自己一个大男人站在边上。怎么办呢?自己又不能走,这些人随时都可能伺机逃跑。跑一个都坏了,回去不但要挨批还要被罚款。突然,老何看见离水渠不远处有个秸秆堆。
“谁稀罕看你们,都快点洗,我藏那个秸秆堆里。”说着转身向秸秆堆的位置走去。
五个女人看着老何弯腰钻进了秸秆堆,东张张,西望望,终于下决心开始洗了。她们首先找来一些秸秆铺在比较平坦的地方,用手压压,脱下了裤子,坐在了秸秆上,弯下腰,低下头,手伸进水里,不断的掬水。蹲在秸秆里的老何最初的时候心情很平静。渐渐地,“哗哗”的水声越来越大,一声声都滴在老何的心上。老何终于忍俊不住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拨开了挡在眼前的秸秆,只能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老何又伸出手把秸秆拨开更大的空间,露出了整个脸,只能看见女人们若隐若现的腰。老何干脆把头伸了出来,呆呆的看着五个女人。有个女人好像洗干净了,左右看看,没有东西可以擦,于是甩甩袖子,用手抓住袖口,伸出胳膊,自下而上摸了一下,提起了裤子。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五个女人相继提上裤子。那一瞬间老何冲出了秸秆堆。晚了!五个女人已经四散逃跑了。
老何呆呆站在水渠边,应该追哪个呢?只有垂头丧气的回乡政府大院,等待他的是挨批和罚款。
(四)
“清明前后,点瓜种豆”。清明节过后,作为老同志的老何被领导安排,带着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去村上检查玉米营养钵育苗。村子位于距离乡政府二十多里的深山里,三个男人不紧不慢的走在崎岖的羊肠小道上。身边高耸的青山,阵阵的松涛,清脆的鸟鸣,潺潺的小溪都没有能吸引他们的目光。他们粗鲁的讲着有关女人的故事,不时放声前俯后仰的大笑。
距离村子只剩下不到三里路地的时候,三个男人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女人的故事可讲了。相互望望彼此,希望有人能开口。天很热,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着,他们又累又渴,但谁也没想过停下来歇歇,因为检查完毕还要再走二十多里路回去。这时老何发话了。
“你们俩今天如果能把这两只正谈恋爱的青蛙分开,回去我拿一百元请你们吃饭、喝酒。”顺着老何指的方向看去,清澈的溪水里确实有两只碧绿的青蛙紧紧抱在一起。
“行,一言为定!”两个年轻的小伙子不约而同的大声回答,他们当时就在憧憬着吃大餐时的喜悦了。
“那你们现在就开始吧。我去村子里检查,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带你们吃饭、喝酒。”老何笑嘻嘻的转身背起两只手慢悠悠地走了。
“这事不是很难。”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欢呼雀跃了起来。为不用再走路高兴,也为回去有饭吃有酒喝而高兴。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一会儿,他们找来了两根长棍子,每人拿了一根站在不同的方向开始骚扰这对正处于热恋中的青蛙。起初的时候他们还是轻轻的,但看着纹丝不动的青蛙,他们下手渐渐重了起来,棍子不停的落在青蛙的头上,肚子上,腿上,可两只青蛙还是全神贯注的抱在一起,两个小伙子头上的汗像筛豆子一样掉下来,不过俩小伙子的脸上仍然带着坚定的微笑。
“不行用石头砸吧。”其中一个小伙子提议。两个人找来了一堆石子,坐在了大石头上,打靶一样的把手上的石子瞄向水中的青蛙。太阳渐渐偏西了,尽管水里的青蛙已经遍体鳞伤了,可面对枪林弹雨中,他们仍岿然不动,紧紧的抱着。老何快回来了。两个小伙子有些懊恼,但还是坚信他们一定能吃上老何的饭,喝上老何的酒。
“咱们脱掉鞋子下水吧!”两个小伙子光着脚站在水中,不是很费力的就捉住了那两只青蛙。一个人用两只手分别抓住上面青蛙的两条腿,一个人抓住下面青蛙的两条腿,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向两边拉。转眼,他们每人手上都捏着青蛙的两条腿,可青蛙的躯体还是紧紧连在一起。小伙子们沮丧到了极点。“不行吧!”回头看老何已经“哈哈”大笑着站在了他们身后,正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呢。“你们即使把青蛙碎尸万段,它们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远不会像一样有“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的结局,这就是青蛙的爱情。老何神气的向前走了几步。两小伙子急忙从水中出来,穿上鞋,追了上去。回去的路上,老何算计着到饭店吃什么菜、喝什么酒,俩小伙子一言不发的跟着。要知道他们当时的工资只有七十多元。
很多年过去了,两个小伙子已经步入中年,他们还会经常提起老何。关于青蛙忠贞不渝的爱情故事当然是和老何一起出现的;老何也会经常提起他那次打赌胜利的光荣事迹,那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次长脸机会。
(五)
有一年,老何不再做乡政府的文书,而是作为扶贫干部被领导安排到最远的村子包村;老李是乡政府的财税干部,常年夹着个黑皮包收农林特产税。两个人不但有一个共同的嗜好—喝酒。最主要的是无论在那儿,只要有老何就一定能看见老李。
腊月的一天,有人请老李喝酒,老李首先就想到了他的亲密战友老何,可跑遍了乡政府的整个院子也没有老何的人影,只好作罢。坐在酒场上,老李一直心神不宁,拳也出奇的臭,不到半个钟头,老李实在撑不住了,就佯装要方便站起来向屋外走。刚出门,就和一个女人撞了个满怀。
“没长眼睛。”老李打了个趔趄,扶住门框站住了。
“我没长眼睛,但也没多长手。”女人粉脸微红,杏目圆睁,不停的用牙使劲咬咬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女人老李认识。前两天他在女人家吃过饭。
“是你,进来坐。”老李看是熟人,急忙把女人让进屋坐。但女人站在门口犹犹豫豫地就是不进屋。眼睛却始终盯着老李床上的黑皮包不放。
“麻烦你看一下你那包,里面是不是多了什么东西。”女人用手指了一下老李放在床头的包。“除了税务票据一本就是圆珠笔一支。”老李笑嘻嘻的回答。女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你还是看看吧!”女人突然红着脸低下了头。“你到底要找什么?”老李有点不耐烦了。“我前天洗了几件衣服放在床头,你和老何去过之后就有两件不见了。”女人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怀疑我拿的不成!”老李愤怒转身朝屋内走去,女人也跟着走进去。里屋喝酒的几位男士看老李带一个女人进来,猜拳声嘎然而止。都抬头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俩。
“老李,介绍一下。”其中一位年轻的端着酒杯子,笑着喊道。
“介绍一下”又有人跟着附和。老李沉着脸一声不吭。这时老何摇晃着脑袋,咧着嘴,笑呵呵地也从外面进来。“老李,你就打开包让她看看吧,我刚才把我的包都让人家看了。咱不可能拿她那东西呀,就让她看看不就明白了。”
若有所思了片刻,老李从靠床坐着的小伙子身后挤过去,弯下腰,趴在床上,从床的里侧拿起皮包,“哧”一下就拉开了拉链,把手伸进去。等手再拿出来的时候,女人鲜红的内衣就在老李手上跳跃。老李傻眼了,在座喝酒的几个男人也都傻眼了,不远处站着的女人这时也傻眼了。惟独老何还咧着嘴笑。屋子里静静的,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老何说你手脚有问题,因为这才从别的乡调来,还真是不假。”女人愤愤地说着,跑过去一把从老李手上夺过她的内衣揣进怀里跑了。
“你这坏东西!”老李突然想到昨天在女人家吃饭的时候,老何说他已经吃过,就坐在床边等他。当时他的包放在床头。老李骂着向外追出去,老何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快,不但乡政府院子里的干部知道老李下乡偷女人内衣的事,村里的群众也知道了,但老李和老何照样是一对要好的老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