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的维度 ——读朱一卉中篇小说《午夜阳光》

摘要：小说的精彩在于小说给我们构建了另一个世界。著名小说家朱一卉的小说正是以这种状态扑进了我的心灵，读完他的小说《午夜阳光》，里面的人物便活在了我的眼前，他们不住地催促着我写下了这篇文章。这就是好小说的魅力！ 南通籍著名作家朱一卉的中篇小说《午夜阳光》里众多人物色彩斑斓的人生，让我在一个成熟作家特定的艺术表达时空里，看到了一众多棱面的立体人生。
　　 文本的表达，首先是语言的表达。这篇小说的语言以独特的充满生活情态的幽默为基调，同时一种温和、大度和稳扎的气息又扑面而来，将读者自然地引入了他精心设计的世界中。
　　 作为一部商战题材小说，情节的展开很是不同凡响。小说以一场车祸引得本文三位主要人物冯喜、冯优、齐天出场。交待事件的过程，同时勾勒出了人物的轮廓和背景。冯优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因带着情人咪咪去公司途中醉驾撞人致死，为逃避法律责任，实施掉包，让人顶罪。冯喜是当地的名记者，作为冯优的铁杆兄弟前来救驾。公路查报站站长齐天——一个曾经的战斗英雄，也接到了报告来到现场。故事由此展开。
　　 排雷英雄齐天有着火眼金晴，自然很轻易地抓到了商人冯优的掉包证据。但这时他又被及时赶来的精明的冯喜以给他妻儿安排工作这个诱饵给迷惑住了。故事随后继续向下推进。
　　 商场如战场，冯优在生意上的主要对手是胡先勇——一个同样为了钱不择于手段心狠手辣的人。他们虽然有过短暂的合作，但由于后来同样做着纺织生意及争夺临近破产的欧黛化妆品公司，矛盾尖锐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时万能的冯喜利用冯优搞到的胡先勇商业背后的黑幕材料，设计出了能彻底搞翻胡先勇的A、B两计划。而这惊人的计划又被胡先勇通过冯优的情人咪咪偷去，最后促成了一场胡先勇派黑社会人员针对冯优、冯喜等的暴力袭击。齐天因此丧命，冯优险死，冯喜受伤，而让冯优最终决定实施B计划。胡先勇的黑社会性质的集团被捣毁，其本人也在看守所自杀身亡。
　　 在这精心设计精彩纷呈的情节中，作者把每一个人物都精准地放到了相应的社会现实土壤中，让他们充分地吸取养料，生根发芽，迎着旷野的风自然生长，肆意地怒放，充分地呈现出他们多层次多棱面的人生况景。
　　 统观这篇小说，里面的几乎每个人物，我们都不能武断地用善和恶来界定，这正是人物现实存在性所决定的，真正的艺术，总是客观现实最为真实的观照，呈现出多维度的图景。
　　 我们先说冯喜，他是以“一个男人的救美情结，一个新闻人的职业素养，一个文化人的同情心”，对要卖身筹钱救治生病父亲的大学生毕小玉进行跟踪采访，使得毕父因来自全国的爱心捐助顺利地进行了移植手术，然后又他积极推动优优集团向毕小玉所在的平州大学捐资200万助学金，毕小玉自然成了受助学生的代表。我们客观地分析他的行为动机，这显然满足了一个社会自然人的所有欲望：本能、职业原则和良知，让这个原本活在作者心灵世界中的人物一下子站到了现实的土地了，释放他自身多侧面的色彩。我们不得不用信服的目光继续看着这个人物的表演。他自然抱得了美人归，毕小玉成了他的情人，紧接着他离婚，跟毕小玉正式住到了一起。随后他对干兄弟冯优倾心相助，帮他渡过车祸危机，不惜腐蚀警察齐天；为夺取欧黛公司，替冯优出面拉拢法官；帮助冯优设计让胡先勇的超载货车被查扣停运；尤其最后为冯优设计出整死胡先勇的A、B计划。这一切都出于他在贫困的求学时代，冯优对自己的无私帮助。他以感恩的心态去做这一切的。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他为了正面的人格，使用的是不正面的手段。但同时我们也看到了他的另一面，他对毕小玉的资助（尽管他们后来有了私情）；对无私捐助慈善的一位修鞋老人和一位擦鞋老人的正面报道；对盗版书商的毫不妥协，“这不是钱的问题”这句豪言壮语虽然说得有些勉强，但还是基本反应了他的心声；尤其在生死关头，为一个“义”字，勇敢地冲在最前方，表现出一个真正男人的本色。
　　 从冯喜身上，我们基本可以看到一个中国现代文人的缩影，既受到几千年儒家思想的深重浸润，又受到现代思潮（尤其来自西方思想）的直接影响，这些都一一反应到他的言行上去了。他帮毕小玉，既有仁，又有欲；他帮冯优，既有义，又有奸；他起诉不法书商，既有德，又为利。从这个人物燃烧自已的生命耀出的光辉中，我们清楚地看到一个具像的身影，就像在草原上撒着欢儿奔腾的野马，又似莫言笔下高密县的古老村庄，呈现出紧紧胶着生活的多维度存在。作家把一个活生生的立体人物推到了我们的面前，如此具体，如同夕照中的雕像。
　　 艺术人物的镜化，我觉得首先要生活化。把他真正埋在适合的现实土壤中，自然地长出来。冯喜这个人物无疑是这样的。他独特的身世、成长经历及所受的教育决定了他的行事方式。人物活在他自身的命运中，这是艺术的真正生命力。
　　 作家在这篇中篇小说中对其它人物的塑造，无一不遵循了这一艺术原则。战斗英雄齐天的为利所动；冯优蜕变历程及二十年后再见唐琳琳时的感伤。这个摧毁了他一生情感丰碑的女人，让已为冷漠商人的他在深夜辞别独自回去的空旷大街上，号啕大哭了。一向心黑手辣的胡先勇被表弟欺骗后，因为亲情，也表现出了无奈和容忍。人物因为源于生活的多维度表达而增加了纵深感和亲和力。让我们看到了处于灰色带的人类，他们在被欲望、道德和良知束缚的特定时空里，欢笑、呐喊、挣扎或毁灭，在这片适合天才艺术家驰骋的地带里，已经出现过无数伟大的作品。像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雨果的《悲惨世界》等，无不在作为自然人的多维立体的呈现中寻找着人性的宽容和温暖。不管故事的主人翁最终是否成功，但作家思想的光芒分明照耀着我们。
　　 这篇中篇小说，人物成功的多层次多维化架构，使得整篇小说的艺术魅力和感染力大增。人类一直处于救赎与被救赎中，伟大而崇高的人并不是天生的，靠的是他成功地冲出了那片灰色的地带，到达了人性的光芒之处。真正的圣人是透明的，而我们芸芸众生们都在努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