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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样年华

作者: 猪八戒 时间: 2012-08-27 阅读: 85次 点赞: 146个 评分: 4.0分

细细回想起来时,已有些陌生。离开那座城市一年,对于我这种生性淡漠的人来说,那些两年来陪伴在身边的人与事,渐渐疏离。此时此刻我在离它很远的城市一个人孤孤单单忙

细细回想起来时,已有些陌生。离开那座城市一年,对于我这种生性淡漠的人来说,那些两年来陪伴在身边的人与事,渐渐疏离。此时此刻我在离它很远的城市一个人孤孤单单忙碌着。年少时光中的清闲,空虚,浮躁不安,终于开始慢慢随着夏末退却。生活如同忽然从温暖的光泽中驶进了一段幽深的隧道,安静的让我心中空荡荡的。黑暗包围时,眼睛因为不适应,出现了大片的盲点。看着身边陌生人的侧脸,恍惚间和他们的笑颜有些重叠了。
   分别之后,各自的旅程。更多的人从此断了联系,不知道去了哪里。
   其实每一个故事对我来说,都只是我对于生活的一种态度,一种方式。我是一个不善于和别人掏心窝倾诉的人,写下来一些曾经的故事,会让我重读之时,能够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重新回望,然后和观众一样保持沉默。在我正经历那段时光中,我不愿去记录什么,我忙碌着去触摸它每一个棱角,感受时光中的每一个凹凸。终于在手心纠缠的曲线被温暖嘈杂的流年磨平之后,触手之时,已经没有余热。
   我注定是要以隐忍的姿态去体验更多灰暗的男子,所以现在我不吵不闹地生活着。因为我更珍惜,每一个晴天的来之不易。
   无论结局是悲是喜,无论最后是一个人在走,还是一群人同行,我坦然面对颠沛流离。
   1
   休学一年后,我终于厌倦了无所事事的生活,跟着老爸去了郑州报名了一所学校。迷迷糊糊地走错了方向,两个人绕了一个多小时还是在火车站原地兜圈。最后老爸笑呵呵地拉住了一个路人,直接就问:“你好,请问哪边是西?”
   我当时羞涩地抿了抿嘴唇,脸红了。
   经过一番客气的寒暄后,好心人为老爸解决了困惑,而后老爸在路边买了一份郑州市的地图,终于挽回了些面子,在我还没从一大堆密密麻麻的黑点中找到火车站的位置时,他就已经找到了那所学校。
   坐车过去,在新生接待处老爸不痛不痒的问了几个在我看来不着边际的小问题,搞得那个接待老师满头大汗。最后还是我说就这吧,离家近,才算敲定。其实我一开始在网上报名的时候,是有意去北京的分校,但考虑到的确有些远,况且那旮旯我从小真是去腻味了。
   学费有点坑爹……
   说起来那段时间我真的有点闷疯了,学完美术回来,人际圈子还是那几个人,几乎没有什么变动。除了和几个小女生有过几段乱七八糟的,谈不上是恋爱的神经故事之外,我的生活出现了大片的空白。挠挠头想一想,当时和欣分手近两年,单身不短了。
   所以09年的夏天,当送走老爸后,面对着校园里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看着一双双白花花的美腿在眼前晃呀晃呀,我的心情无比复杂。
   如果非要去形容那种感觉的话,我只能说看过斗牛比赛么,不过,当时的我充其量只能算是那头牛罢了。
   问题是,吸引这头牛的红色太多了……
   于是在这个阳光温暖的夏日,在雄性激素的作用下,我很没出息地流了鼻血,把当时引领我办理入学手续的接待老师吓了一跳。
   “这位同学,你怎么了?用不用先去看下,学校对面就有医院的。”
   “没事儿,哦,老毛病了……”
   我回头扫了一眼那些红色,淡定地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擦干净,心里立马产生了一个伟大的念头。
   你们,都是我的……
   2
   到地一看,宿舍里已经住了四个人了,掏出一包三五,一一递过去,气氛就融洽了许多。男生之间的友谊,往往都是这么没创意的开始。
   年纪最大的竟然是位三十多岁的大叔,我和远洋他们称其为X哥。这是一个人才。
   X哥平时沉默寡言,经常半夜说梦话吓到一群人。远洋有次抱怨,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地去上厕所,回来后猛然发现窗户边坐着一个黑糊糊的影子,一动也不动,登时就吓出一身冷汗。本欲大吼一声“何方妖孽!”,不料变成了一声尖叫,惊醒众人。开灯后随即发现X哥一脸淡定地坐在那里发呆,还没回过神来。当时是凌晨两点,问他干什么,只是嘿嘿地笑,诡异得很。
   不过X哥在我们几个讨论女人的身体结构时,总算是有些正常了。时常不显山不露水地发表一两句经验之谈,让三个小处男艳羡不已。对于我这种睡在下铺的同学来说,每次谈论完这种话题后,在夜深人静之时,总是会无奈地察觉到上铺极为压抑的抖动声,吱吱呀呀的床板晃动声让人浮想翩翩。好在这种动静一般不会持续太久,大约十分钟后,伴随着一声闷哼,一切就都归于平静。
   若是碰到雨天,有雨声遮掩的情况,往往就有很大几率从别处又传来另一位无法入睡的寂寞男空虚的吱吱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到了这一年初冬时,我们还是实行并班制,和辅导员陈晨带的一个一年制的班级一起在大教室听课。那段时间赶上郑州流感严重,报道死了好几个人,板蓝根再次重复非典时期的神话,大卖特卖。老妈打电话忧心忡忡,非要我买个口罩带,说学校里人多,要注意安全。
   实际上我非典时都没带过那种东西,依然屁颠屁颠地跑去挖广场新铺好还没凝结实的漂亮鹅卵石,最后依然屁颠屁颠的被逮住,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被罚款六百。
   我还是去买了一个淡蓝色的口罩那次,每天带着在公共教室里穿梭,惹来诧异目光。有一天自习,新生都在聊天,不知怎么就和前座的两个女孩子搭上了话。一个留着黑色齐眉长发,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另一个是笑声彪悍地跟东北大汉似的,留着卷发的小女人。区别你懂得。我们那一届的学生基本都称呼这两位为珍姐和思姐,虽然算是美女,但都是那种豪放型的,一般人受不了。
   “小亮亮,你带个口罩是不是因为自己很丑?乖,来让姐姐看看……”思姐扑闪着贼亮的大眼睛问道。
   我盯着她脸上几颗若有似无的小雀斑,解释一番,然后取下了口罩。坦诚来说,我确实有段时间有些喜欢这个小女人,虽然后来我们成了要好的朋友,周围的人都看出那么一点暧昧,我寝室的朋友也时不时开个玩笑调侃,但我终究还是没表白过。她应该多多少少也看出来了点,也不点破。我们仍然笑呵呵地一块逛街,翻墙,吃饭,喝酒……一直持续到她有了一次短暂的恋情。
   有次陪她几乎是横穿了整个郑州去取她的一个快递。俩人跑到偏僻的市郊,那是一次糟糕透了的经历。我记得那天还刮着大风,刚好那边在修路,两个人又不认识路,搞得灰头土脸。她走在前面,一边满口脏话地大骂物流公司的母系成员,一边时不时绊个脚,浑身脏兮兮地,俨然一副村姑形象,看的我哑然失笑。
   从早晨八点出发,到晚上近九点才赶回来。
   我也一直忐忑着没有说你当我女朋友吧,因为我说了九成九也是失败。对于这种喝酒能把我灌晕,而后潇洒地拍拍我肩膀挑着眉毛说,小样儿没事吧,用不用送你回去的女人,我只能说驾驭不了驾驭不了……后来她突然剪了干净的短发,发照片给我,加上身材不怎么样,从此完全没有了女人味,大失所望,久而久之,就成了哥们一样的存在。
   这种异性之间的单纯友谊,这么多年来我也不过勉强有那么两三个。基本上属于那种她们不把我当男的看,我也不把她们当女的看。
   现在转眼间思思同学就要结婚了,做为朋友,真心祝福她与爱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3
   下学期分班后,我的DNF正经历转区,重新练了个刺客,经常请假去网吧混混双倍经验。赶上辅导员心情不好没批得时候,就喊上狐朋狗友,从操场的角落里翻出去,那得栅栏被学长整断,出入比大门都要方便得多。后来辅导员一星期鲜少能看见我几次,有次相逢惊呼:“哎呀,可逮着你了,好久不见。”
   “老师,我是来请假的。”
   “……”
   那会已经换了寝室,结识了现在的朋友圈。年纪最大的有二十五六岁,为老不尊,有着眼镜男普遍存在的龌龊心理和猥琐笑容,我们称其为王哥,这是名义上的老大。
   同样猥琐的小富同学排在第二,和我差不多高,有点娘。为人处世颇为讨喜,人缘一直很好,也是环艺的班长。实际上是本寝室幕后的大佬,王哥只是他扶持的一个傀儡政权而已。下学年的时候勾搭上了一个小自己六岁的学妹,禽兽啊禽兽。
   至于后面的几位,除了小鹤同学是老小之外,一直没有明确的排名。小鹤同学不抽烟,不爱喝酒,不谈恋爱,双眼狭长如同女人,笑起来很明亮,在被我祸害进DNF之前,一直是长期债主的存在,最风光时,所有人都欠他钱。现在从当初的贫民小白发展成了RMB战士,天空,CC,PK技术仍然不及我三分之一,其他方面勉强出师。
   鹤的上铺是小马同学,关于此人,趣事甚多。我刚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就目睹他和女朋友在电话里吵架,而后从上铺以飞鸟的姿态,在空中划过忧伤的轨迹,一跃而下,伴随着手机报废的声音和一句MLGB,然后坐在那嗷嗷叫地哭,众人安慰,想来已经习以为常。
   此人经常在网吧CF之后,熟练地敲出几个链接进去看黄色小电影,而且看得那叫一个光明正大,就差没开全屏了。我偶尔也会发现,坐在他旁边的陌生女孩子,在津津有味地玩着炫舞之时,总是会若有似无地偷瞄两眼小马哥的屏幕,表情时而不屑,时而羞涩,时而惊异,精彩万分。
   而看到精彩处,总会听见小马惊呼“我操,真大,跟个篮球似里!”或者是“好X都让狗X了。”之类的愤愤然。看完后,会嘿嘿笑着说:“我上个厕所,谁带纸了啊?”
   语气极其暧昧。
   此人广为流传的一件壮举,就是经常在炎炎夏日,与小富同学穿条短裤,在床铺上摆出一个背入式的造型,学习日本女优的娇喘声。各种亚麻嗲,各种伊库伊库喊得淫荡至极,常常引来众狼友围观。
   个子最低,嗓门却最大的小崔同学和松松同学算是我们这个寝室唯二正常的男性了。作为篮球联赛的名义队长,我不得不说小崔同学是一个合格的组织后卫。两年来我们在球场上挥洒下的汗水比我们喝下去的各种饮料都不少。
   那场联赛我们先是轻松入围,随后莫名其妙遭遇到了学校校队,惨败收场。那天我们五个人坚持跑完全场,下来是浑身疲惫,满脸沮丧,因为不满裁判黑哨,还差点产生一次群殴。由此可见中国足球的恶习影响之广泛。
   这算是我积极参加的唯一一次集体活动了。军训时我告诉老爸特别无聊,老爸就打电话给辅导员,忧心忡忡地说我有心脏病,把辅导员吓得不轻,放了我一星期的假,可以不参加军训。并且每次看到我抱着篮球去球场时,隔着老远都会吆喝:“你站那原地投几个球就行啦,不要老是跑来跑去……”
   提起军训,想起高一时候参加的那次,其中有个活动挺有意思。就是让一半同学蒙住眼睛,被另一半人随即分配着牵着手穿越很多障碍。配上那首《牵手》的老歌,整的还蛮煽情的刚开始。
   当时我是被蒙住眼睛的那一群,有个柔软温暖的小手牵着我一直走。因为学校规定期间不准两方交谈,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位是男是女,心中忐忑万分。越摸那双嫩滑的小手越是觉得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于是春心荡漾的我终于在半路上忍不住在那人手心里挠了一下,当然,用的是那种调情的力度。我能明显感觉她的手心缩了一下,似是下意识般羞涩地要躲开,但随即被心中窃喜的我牢牢抓住,准备进一步调戏。正在我心花怒放之时,忽然就听到了一声大吼。
   “操,搞啥里啊,痒死老子了!”
   一阵恶寒,剩下的那半程路随之变得索然无味。
   最后是松松同学。此人虎背熊腰,外表阳刚,是个回民。其实现在回汉之分已经渐渐被同化的看不出来了。比如像他们这种回民,虽然不吃猪肉,但若真是不小心吃掉了,顶多也就是扔掉不吃,也没有什么要死不活的破事。对于我们来说,唯一的区别就是每次集体聚会诸位都会极其体贴地为松松同学点道孜然羊肉,这道菜从我们初识时的聚会,一直点到我们毕业的散伙饭,我一直没碰过一筷子……
   有次陪他买衣服,当时思姐也在。他换衣服的时候,我当时贱兮兮地伸手在他胸部摸了一把,并调侃道:“呦,手感不错。”这货立马就脸红了。
   不过他的正人君子形象在我们一次通宵中破灭大半。那天他和小鹤在PK场被我虐得无语之后,就退了游戏各自去看电影。后半夜我上厕所回来,惊异地发现他正在看黄色电影,顿时惊呼一声,惹来众室友围观。大家纷纷表示不可思议,这种情况对我们这些知情人士来说,等同于树撞猪上了。因为这一直是小马哥的专属。
   “你还看这种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啧啧……”
   “哦,有点困,提提神。”这是所有半夜看小电影的男同胞共同的借口。
   “你怎么看的是动漫的啊,这有什么意思?哎呀,还是美少女战士版的,我好像看过……”
   “哦,真人的看着恶心,这个有意思些。”
   旁边的小马作为此中前辈,摇了摇头,表示恨铁不成钢。
   就这样我们一圈人晃了一年,生活就像是烂醉如泥,始终不能明朗起来。我每天晚上都会躺在球场旁的草地上看着夜空,很久。
   之所以喜欢这个城市,除却这里充满了我沉闷一年后飞扬跋扈的青春回忆,更多的是因为这里的天空是我所喜欢的淡蓝。既不张扬,又不默默无闻。我记得我图新鲜做了一个星期快递员时,每天黄昏,坐在单车上,看着身后的云卷云舒,白衣苍狗,无拘无束,那些静止如画面的云层,美得让我内心恍然平静。还有那些密集的,葱葱郁郁着的爬山虎,在微风中颤抖的紫丁香。夏天的味道让人如此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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