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两议
作者: 类猿人911
时间: 2015-10-29
阅读: 980次
点赞: 15个
评分: 4.0分
雅号 文人,身上无处不文化,仅额顶上文化着的那箍光环,就辉耀着刺人眼的芒彩。且不说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苏东坡,字子瞻,号东坡。李渔,初名仙
雅号
文人,身上无处不文化,仅额顶上文化着的那箍光环,就辉耀着刺人眼的芒彩。且不说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苏东坡,字子瞻,号东坡。李渔,初名仙侣,后改名渔,字谪凡,号笠翁。像五代的诗人杨凝式,叫自己“杨疯子”;清代的文人何绍基自号“猿叟”;还有更叫绝的:清代的徐树丞,那可是个博览群书的主,左手诗文,右手书法,都很了得,可就是科考不顺,再三落榜最后,得,不考了!彻底放弃,隐退江湖,还给自己号了个“活埋庵道人”。
昨日读报,遇见“董**,字郁凡,别号羁庐,野逸散人,自喻……”肃然起敬,不免仰望,以为穿越……往后读去,却是“出生于大跃进年代”。他,教授,毛笔字写的好,自然,什么“家”和一系列的会员、理事、院士、研究员……是不缺的。他是个文人。
缺什么补什么,或者说,补什么就缺什么。如今的文人自我感觉总是良好的,不免学学古人,自命那些“雅号”,却不免透着股股酸腐气。人,或识些字,或写些文章,或吟些诗句,便另类起来,且,另类的“俗”了。知道大雅大俗、大俗大雅吧?郁、凡、野、散、逸,超脱得如庄周,几乎要“隐”了。高标“遗世而独立”,做做西子捧心状,热闹处却逢人便去说自己冷——高处不胜寒哦,不甘寂寞得如同暴发户的显摆,让人嗤笑。别以为他们闲逸得很,其实,这些人在人群里最亢奋。 过去,文人多做清客,是为帮闲,古人说“一笔好字,二等才情,三斤酒量,四季衣服,五子围棋,六出昆曲,七字歪诗,八张马吊(玩得纸牌),九品头衔,十分和气。”如今,文人长于应酬,却谋私利,如同清时独逸窝退士《笑笑录》讽刺县官的那样:红,圆融,路路通,认识古董,不怕大亏空,围棋马吊中中,梨园子弟殷勤奉,衣服齐整言语从容,主恩宪眷满口称颂,坐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
其实,如今,百无聊赖是文人。浪了些虚名,岂不知那些纸墨卖得几多银两,哄了几个女人开心。自古,“七匠八娼九儒十丐,”卖便卖,不立牌坊,不挂羊头。
真正的文人应是大众社会的良心和人类文明前行的使者,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或,“博学于文,约之以礼,”“文质彬彬,然后君子,”风度翩翩,倜傥然似玉树临风。或如“生在南洋,学在西洋,娶在东洋,仕在北洋。”真正的学贯中西的大文人辜鸿铭那样,嚼得菜根,骂得皇上,北大讲堂上做得《春秋大义》,袁世凯“参政院”那里做得议员,领袁世凯贿赂金三百大洋,直奔八大胡同去买春宵一刻。所到之处,给每个妓女一块,发放毕,仰天长笑而去。用辜老先生的话说,“过着孩子般的生活——一种心灵的生活。”是真名士自风流,率真本性,放浪形骸,绝不造作。
可惜的是,如今,打开北京大学官方网站,在“历史名人”一栏里,已经没有辜鸿铭了。
吃相
人活一张嘴。从老祖宗茹毛饮血至今,面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吃,容易吗?人们相遇总要礼节地问上对方一句:“吃了吗?”却从没有在意过吃相。从有了文化这个说辞后,我们有了吃相的讲究,坐有坐相,吃有吃相。还是昨日,报上一篇说吃相的文章,拿猴子和猪比较,猴子多精明,树上的果子,摘一个,咬一口,尝尝,不甜,扔了,再去摘一个……猪,却哼哼着去拱那槽,闷着头,猛吃,呼哧呼哧地,无论孬好咸淡,吃饱就睡呼噜噜,于是,说猪蠢而肥。看到,说牛的吃,“上天赐给了牛4个胃,牛却心无贪念,只是逐草而食,慢慢地咀嚼,自我回味,随遇而安。”吃相如君子。
记得,小时候,母亲总在我们吃饭时指点我,“吃慢点,没人和你抢。”“别吧唧嘴,要有个吃相!”我们小时候没少饿肚子……过渡时期,据说要勒紧裤带还苏联的债。虽然穷,母亲并没有放弃对儿女的教化,从吃开始,比如,不要敲饭碗,不要用筷子指戳人,不要……就母亲关于的吃相的对我们的教育,可以写本书。也记得梁实秋老先生曾说过的那句“心里坦荡荡的,饿来吃饭,取其充饥,管什么吃相。”却是大俗大雅,于文化人而言。
这和穷无关,却和穷有关。刘姥姥进大观园,甩开大腮帮子狼吞虎咽地“吃个老母猪不抬头,”那个吃相惹得荣国府小姐太太们笑得肚子疼,小姐们啖食是从不露齿的……啖瓜也如枣。
和文化有关,却和文化无关。
读过一个故事,说一日皇帝宴请群臣,怕文官和武将坐不到一个席面,就设了东西两厢分开摆宴……文官在西,武将们在东。席间,皇帝探访,看大家吃得可好。皇帝走到东厢房听到里面摔碟子摔碗地一片打骂声,而西厢房那处却静悄悄得鸦雀无声,皇帝叹曰:“毕竟是文化人啊!”去临窗一看……文臣们一人抱着一根骨头蹲在角落里埋着头各顾各地正紧着啃呢……这是笑话。便记起,我还在部队时,我们的参谋长,一个瘦老头,空军十大翻译之一,会六国语言,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小老头,可爱极了。一日午餐,大餐厅里,他自己蹲在一个角落里,老人家的面前放着一盆炖骨头,他双手抱着一个大骨头,一伏一仰,正在和骨头拉锯……只听“咚”的一声,他满嘴见血,骨头撞上牙了……我,有时也抱着个卤猪蹄在超市门口的台阶坐着,和外孙麦稻你一口我一口地去啃,身边人来人往的……没了吃相。女人们总笑我。不用说,女人吃东西也就是可爱,能吃出个女人的味道来。那种自然而然得……雅,并不是做作。
东南亚的许多国家,有关男性吃相的规定却颇为滑稽:不准用左手拿食物吃。据说,对女人却无此约束。
去年,公务员学社交礼仪,才知道,在人面前发出“身体的任何响声”都是不礼貌的。于是我便想起小时候母亲说我的“吃饭别吧唧嘴。”
(应贵社约稿。谢寒光明媚盛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