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帘春梦

摘要：孩时的梦，我长怀念。而成年来的梦，但愿不是一帘春梦！ 小时候，老师在讲台上问，长大后想当什么？我举着小手说，想当科学家，就像李时珍一样。老师笑着说，李时珍不是科学家，而是医学家。伙伴们都笑了。我吐了吐舌头，灰溜溜地坐回了板凳上，或许是满脸羞容。现在算来，差不多已过去三十多个年头了，但我依然记得。我想，那时候的天真烂漫，或者说是受时代的影响，谁也不会说长大了要赚好多好多钱吧。说起来，也许别人觉得可笑，但我知道，那应是时代的产物。孩童时候的戏语，真是那么纯洁无邪。我是笑不起来，那应该是那个年代孩子们的梦想。虽然不知道社会这个汪洋的深浅，却是童年的心声。与今比起来，可谓是一帘春梦。我却迷恋，从而不会忘记。
　　 我记得，那时的课堂，只要是老师问起梦想来，回答的童音中至少都带着个家吧。文学家、科学家等等，诸如此类。当然，回答最多的是科学家。可惜，都已尘封历史，令人遗憾。等我长大的时候，或许是认识更深了吧，曾经听到过这么一件事：有个古板的老师，依旧问起学生长大后的理想是什么？整个教室里有着近六十名学生，居然鸦雀无声。有一个胆大的学生站起来回答说，他要当商人，要当富翁。老师说为什么？他说，当了富翁，就可指挥任何人。这件事，听起来有点荒谬，却是不争的事实。难怪乎当时的老师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只说孺子不可教也！我那时不懂这句话的份量，后倒觉得不可理喻。当我步入社会并成家立业之时，教育子女就成了我应尽的责任。有时，我也问孩子，长大后想当什么？可悲的是，再也未听见我们当学生时候的誓言。别说誓言可不可信，没有誓言更是无从谈起，真是莫大的悲哀，莫大的悲哀继承者！此时我才醍醐灌顶，如梦方醒。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没有始，哪有终啊。有时想，是我的思想落伍了，没有与时俱进，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吧。细想来，或许就是这么个结果，正所谓一帘春梦。
　　 当我搜寻记忆时，虽然没有受过多大的苦，但至少有些事情是亲身经历过的，并且难以忘记。记得，那时温暖不保而饥寒交迫。幸运的是我是家中最小的儿子。虽未忍饥挨饿，却是食难以下咽，穿着哥哥、姐姐退下来的补满补丁而不像是男孩儿的衣服。记得，那榆树皮夹着红高粱的粗而圆滑的饸饹面，还有点闪闪发光，虽难以消化却吃得律律有味；那高粱煮圪塔，虽是孩童的我，一顿可食六个；那三和面等等。能够吃上白面，只有在亲戚来的时候，剩余下的、常常是半碗，也只有我享有特殊优待。有时，我饿得撒娇，母亲才给二分钱、二两粮票，从而买一个干面脆饼，那真是何等的享受。更记得，母亲把嫩树叶、茴子白根、苦苦菜、青荻等制作咸菜，想来总觉得是美味，其实是无奈。可这些，都是现在所没有的，仿佛是孩子们的一帘春梦。可真正拿到面前，也是滴口不沾。这样的场景，与过去比起来，真是天上地下。难怪乎孩子们无人喜爱。可这仅仅是其中的一面，那学习的条件是越来越好，却没有远大的抱负。怨谁？最多的也只不过是通过各种考试，从而有个好的就业前程。但真正说是为了某个崇高理想而奋斗一生的，寥寥无几。即便是有目标，也是为别墅、为豪华车、为情侣而奔波。有哪个是为国、为民族、为人类而奋斗不止的呢？至少在我三十多年的周边环境中，竟然未遇到一个。或许有人说，真是井底之蛙，全然不知世界有多大。就算我错了，那媒体无处不在，能有多少？难怪乎人们都感叹，一位为人类亲身实践药物四五十年而作出杰出贡献并荣获诺贝尔奖的科学家，比起一位明星的婚礼，真是小巫见大巫！是沧海一栗，不值一提，岂不悲哀！这是一帘春梦吗？梦醒的，更悲哀；还不如不醒，更悲哀！
　　 别总是说别人，那自己呢？事实上，经历了社会上三十多年的风风雨雨，我像是看透了红尘，总想着遁迹而当隐士。多少次的苦难，多少次的挫折，多少次的羞侮之后，我发觉，其实我真正想当的不是科学家，而是向往文学。我是多么仰慕鲁迅先生因不忍麻木看客而弃医从文以笔为戎战斗在第一线啊！先生是为唤醒睡狮而不惜以命相搏，以血呐喊。我则是为逃避现实，不惜以身遁隐，以趣求存，轻似鸿毛。当反省。即便如此，尘俗尚不相容。倘若先生在世，断然不肯低头，不可忍也。那薄薄的一帘隔梦，岂能久乎？先生尚且不知，世俗称我等为酸人、为神经病者，能容否？俗话说乱世出英豪，而和平年代的人儿，该出什么？以金钱为衡量尺码，焉不悲矣！记得，我在外求学时，同宿舍里，我的条件最是优越，可谓养尊处优。当步入社会里，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拼搏，论地位、论财力，我是最差的一个。难怪相见时即矮人三分，甚至无奈地低三下四，悲噫！不甘堕落的我，走上了好文之路，本该崇高的事，却仍是低人几等。这世道，无钱不能活，而有钱就可代表一切吗？但愿这才是一帘春梦。
　　 孩时的梦，我长怀念。而成年来的梦，但愿不是一帘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