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搁浅的爱情之舟

摘要：爱情本该象清泉出山一样由涓涓细流循序渐进再汇成滔滔江河，但也可以象山洪暴发或大海涨潮一样突发而至并且来势凶猛一发而不可收拾。 天气预报说最近一段时间京城会有沙尘暴，他不敢想象她那白盈的脸庞被沙尘“粉饰”的模样，于是，去上下九路步行街买了一块头巾和一块方巾，都是真丝的，都是蔚蓝色的。
　　 他将头巾用EMS寄给她，方巾则留下自己用。他要和她搞一个蔚蓝的约会。
　　 她说过她喜欢蓝色，像海洋一样宽阔像天空一样高远的蔚蓝色。这是一年前她说的。那天，他和她在广州的外滩沿江路漫步。
　　 认识她纯属偶然，也是必然。一年前，他在长沙某大学毕业，南下广州寻出路，在人才交流中心进行的现场招聘会上认识了她。那时候，她是这家外资企业的人事部经理。她看了看他的资料，面试了几句，便与同事点头录用了他。
　　 不知是出于感恩，还是因自己工作表现出色，本来在并不相关的两个部门工作的他和她竟联系十分频繁，并很快坠入了情网。
　　 也许，爱情本该象清泉出山一样由涓涓细流循序渐进再汇成滔滔江河，但也可以象山洪暴发或大海涨潮一样突发而至并且来势凶猛一发而不可收拾。
　　 爱情，是不需要理由的。
　　 于是，他们一起去白云山烧烤，一起去西关逛街；一起去南湖泛舟，一起去野生动物园寻趣……她还带他去了一个表面看来很不起眼的贵族公园——兰圃。漫步在兰圃的幽径曲栏，他有了一种置身苏州园林和江南水乡的感觉。她告诉他这可是周恩来生前来广州时最常来的地方，现在的一些外国元首来广州时也少不了到这里逛逛。他笑着说我只想做你的元首。
　　 就在他们相恋的温度愈来愈高时，她却突然辞职了，说是回京城去。他不解，缠住她问原因。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以后会明白的。”
　　 他问：“那我们怎么办？”
　　 她说：“任其自然吧。以三年为限，若有缘，三年之内我回广州找你。因为你毕竟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他再三挽留，叵奈挽断罗衣留不住。
　　 她飘然而去。
　　 三年，可是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啊！林黛玉在葬花时吟道：“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年，这需要多大的耐心！
　　 爱情，有时侯真折磨人！
　　 最初的日子，他给她打电话发E-mail，她回电说：虽然当今社会已进入信息化时代，但我仍喜欢传统的手写信，看到你写的信如同看到你本人，让人感到亲切和亲近。
　　 原来，她是一个很传统的女子！
　　 于是，除了偶尔的夜间电话，他每周都要给她写信。有时侯是文字，有时侯是卡通画，或者其它什么。他写起信来情意绵绵，洋洋万言。这也难怪，他在校时本是中文系的一个枪手，能靠笔杆子创汇。而她，回信比较少，常常收三回一，并且内容只有那么短短的几句。虽然只有几句，但足够滋润他的心。
　　 他曾在电话里甜甜地说：“我们现在是靠鸿雁传情的牛郎织女，爱情的船只正飘向婚姻的彼岸。”她却戏道：“你要担心别让这船变成了泰坦尼克号。”他狐疑道：“这船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会呢？”
　　 他们就这样信多电话少地保持着往来。
　　 今天白天，他又去了兰圃。走在花径绿荫中，他想起了他们的往昔，觉得甜滋滋的。但立于亭阁四下环顾时，竟忽然有了一种放翁重游沈园的心绪。“错！错！错！”“莫！莫！莫！”放翁的嗟叹，依稀在耳旁。同时，一种不祥之感涌向心头。
　　 将自己那块蔚蓝色的真丝方巾洗了，搭在衣架上晾在窗口，他又开始埋头创作。
　　 可是，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思想开小差了，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她。这一年多来，他一直是这样。创作没了往昔的灵感，生命似乎也少了许多往昔的那种激情。
　　 为伊消得人憔悴。他，被爱深深地网住了！
　　 初冬的羊城，依然是艳阳高照鲜花灿烂，而京城已是朔风怒号沙尘漫卷。京城比羊城寒冷得多，她一个人睡觉也许会感到被单枕寒吧。
　　 抬头看时钟，已晚上十点了。打个电话问候问候她吧，反正已有十来天没听到她的声音了。
　　 拨通远方的电话。
　　 良久，她才接。
　　 “怎么，睡着啦？”
　　 “嗯。”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没关系的。”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困倦。也许，刚睡下不久吧。他想。
　　 “头巾收到了吗？”
　　 “收到了，还挺好的。谢谢你！”
　　 “真想当面给你系上。你要保重身体！”
　　 “我知道。”
　　 短暂的沉默。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吸声。
　　 她另找话题，打破了尴尬。
　　 忽然，她说：“拜托你不要抽烟，好不好？”
　　 我抽烟了吗？他十分纳闷：自己一向不沾烟酒啊！就算自己现在抽烟，她怎么能闻得到烟味？难道这根电话线就那么神奇？
　　 就在此时，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再不吸烟就要早泄啦！是谁的电话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而且一聊就是半天。真扫兴！”
　　 “我只教你不要吸烟，你出声干什么？”她又转向这边：“对不起！请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忽然明白了：两人分别以来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人家心里根本没有你！
　　 挂了电话，正好一阵风刮来，窗口衣架上的那块蔚蓝色真丝方巾飘然而落，如同大海退潮，一落千丈。
　　 他知道，随着方巾的飘落，他和她这艘航行了一年多的爱情之舟搁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