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黄指尖的味道已没了初澈
作者: 晴安
时间: 2012-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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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安意如说,云南有种名为茶花的烟,盒身上印着一句诗“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我不是个嗜烟的人,甚至在某刻以后讨厌上了烟味,但却因为一句诗迷上了素未谋面的它,
安意如说,云南有种名为茶花的烟,盒身上印着一句诗“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我不是个嗜烟的人,甚至在某刻以后讨厌上了烟味,但却因为一句诗迷上了素未谋面的它,因此萌生了这文的念头。
--题记
工作日的下午,咖啡厅清闲地有些凄清,我躲在靠窗的寂静一角,懒懒地斜倚在软座里码字,看着没有任何感觉的文字突感到烦躁,随手拿起桌旁的烟盒抽出烟就要点,“您好,女士,我们这边是无烟区。”我不好意思地表示歉意之后起身来到店外。
“咳咳咳咳……”被刺鼻的烟味刺激出了眼泪,可我还是不停地吸着,看着断续吐出的烟雾在眼前弥漫,隔绝了视线,似一场虚无缥缈的梦,若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照旧那该多好。
兜兜转转,我还是回到了这个城市。有人曾说,有多恋旧就有多决绝,两者是成正比的。可我依恋过去的一幕幕却从无放手的决绝,否则我怎会回到这里,回到这个我曾待过三天却耗费后半生的地方。其实,坦言,我不可能再得到救赎。
犹记六年前,大一的暑假,我闲来无事,除了上网聊天便是翻安意如的书,其实我不喜欢她,只是有些喜欢纳兰的那首《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而有人告诉我她的书可以作鉴赏,我便拿来闲读。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一句诗“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这句诗印在一种名为茶花的云南烟的盒身上,由此我便爱上了这种烟。坦白说,我不是个喜烟的人,更不抽烟,初衷只是想收藏。在N个群里问有没有人见过这种烟,如果可以请帮忙买下寄过来,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在群里问时大都很冷淡,以为这事无望了,也对自己说风就是雨的性格头痛不已。
某天下午,收到快递,有些疑惑,看到署名为小安,就豁然开朗起来,心被塞地满满地。打开包裹来看,没拆封的条盒,还附有一张明信片,打开来看正是那首诗的完整篇,“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天涯明月新,朝暮最新思”。以为石沉大海了,却没想到有心人记得,欣喜地抱着包裹上网答谢。看着整整一条盒的茶花烟,萌生了拆开试下的念头,纤细偏长的烟,点燃吸一口,没有预期的刺鼻,整个口腔也没有干燥的感觉,很圆润清新,便爱上了这种感觉,之后的三年中,这烟成了家常便饭。
因为包裹事件和小安越发地熟络起来。其实小安不是她的网名也不是她的真名,起初在一个群里玩,我俩名字中有安,两个安安,大家混乱不已,问了生日,我大她小,从此大小安。
我在网里忽而活跃忽而匿迹,好友不多,聊得上的更少。我脾气又有些怪异,时常冷眼旁观,哪怕是对朋友也一样,然后会因一些社会中常见的圆滑、重利、虚伪一声不吭地打心底厌了一个人。其实网络真真假假,有人即使察觉到也不会说,或许聪明的会躲得远远。然而小安却说了,在某次我冲她发了别人的牢骚后,她说她怕说错话怕我生气。她说若我不高兴她做的可以说,别沉默,别不理她。她说有事别一个人憋着……那些话从她那里说出来,突然就感觉我们大小安真的就姐妹了,以后定要好好护她。
两个人有时会发短信,偶尔也会打电话,更多的时候是在网络里聊,不咸不淡地过着生活,聊着身边的一切。一直持续到我大四实习完,我想若不是我那该死的所谓的梦想,若不是我,一切都不会发生。
大四时,茶花烟已经很少见了,据说是盒身印诗的已经停产。我说暑假我们去云南吧,我想去看茶花,只有云南才有的茶花,我曾经的心愿就是在大学四年期间出去一次,现在我已经大学毕业了,再不去就没机会了。已经工作的她请不下长假来,但她还是毅然辞了工作陪我去。想想那时的自己真自私,她曾在那工作了三年多,很喜欢那份工作,我却逼着她在友情和爱好面前做了选择,那时的自己被那一心的狂热慌了头脑……
她和我都是在北方,只不过在不同的城市,我们约定在即墨小城相见。一前一后到达了小城,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曾想也是最后一次。她说我们在这停留一天吧。我懂,她是为我,我经常因一个名字喜欢上一种植物、一个地方……而即墨正是其一。我不知道她待我的这份情何时才能还清。到达的当天两人主要是休息,第二天我们牵手去了幽静深邃的小巷,去了基督教堂,去了墨河公园……晚上约见了在即墨的朋友,大家high到凌晨,仿佛要挥霍尽全部。第三天一大早的火车,一向浅眠的我居然睡过了头,直到电话响起,朋友打电话问到车站了没有……我们才惊醒,匆忙地收拾东西,往火车站赶去。外面下着好大的雨,我们慌乱地一边遮雨一边躲着来往的车向马路对过跑去,因为嫌麻烦放开了相牵的手,我刚到达马路对面,就看到几辆车子撞到了一起,尖锐的刹车声响起,湍急的雨水出现了红色,越来越多。我的不安渐渐升起“小安呢?小安呢?我的小安呢……”耳边失去了一切声音,眼前一黑失了知觉……
醒来时,我身边围了许多网里常见的面孔,看了一个遍,我知道有人不在了,因为永远离开了,我低头不语,他们小心翼翼地说“醒了就好……你先静下来听我们说”,“现在河北--小安的家乡……”我不哭不闹。安静地参加了小安的葬礼,跪在小安爸妈面前一直磕头,白色的地板渐红,小安爸妈拉着我说:“孩子,我们不怨你,以后要好好的,一定要幸福。”可是,我还有什么权利去幸福呢?我幸福了,小安会委屈的。之后,我拒绝了所有同行人,孤身一人去了云南。
或许去云南是小安生前最后的心愿,哪怕是陪我去,所以此行是一定要的。然而我是个不祥之人,已有人为我送了命,我又怎能让其他人靠近呢?!我戒了烟,脖子上一直系着一条细链,吊坠里是小安与我的些许发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当时我俩爱极了这句诗的深情,便去做了此坠,我要带着小安走遍云南的山山水水,看了漫山遍野的茶花,去了四季如春的昆明,见了人间天堂大理,陆陆续续走了一年之久。然后去荒凉贫穷的山村支了两年教。若不是一则消息,我想我会在那小山村里陪着那些孩子到我老去了,然而前段时间传来北方大雨,洪涝发生的消息后,我开始频频噩梦:漫天的血色,小安哭着说“姐姐怎么放开了我的手”,“姐姐怎么忍心我一人在这,我怕……”我终究无法放下曾经,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我而消失,而且还是于我很重要的那个人,我不该放开那双手,那样或许在车来时推开她,又或许陪她一起,至少不是现在的结局……
想想回到即墨已有半年的光景,安静地过着每天,仿佛一潭死水,心如止水,偶尔会投稿子赚取生活费,又开始重新吸烟,只是换了其他牌子,时常会如现在般被刺激地咳个不停,医生说我的肺经不起这种折腾,但无所谓了,这样挺好,至少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有感觉有波澜。我想我会一直在这待下去,去我们曾去过的教堂忏悔,走那条已经被冲刷过无数次却还能感觉到她血液温度的路,就这样一直陪着她终老。
如果已有人因为我们失去了幸福的机会,我们还有什么权利去幸福呢?又怎能奢侈幸福的权利么?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