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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发真爱青苗赞

作者: 余晨 时间: 2017-05-07 阅读: 72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脚上的鸡眼让老头疼了半辈子,走路摇了半辈子。从那时起女人就不愿意跟他一起出去,即使去田间干活也是女人先走,男人远远跟在后边。女人年轻时挺漂亮,可惜因为家里的

摘要:爱一生,无声无息真爱已白发,伴一生,青苗春风携手观夕阳。 脚上的鸡眼让老头疼了半辈子,走路摇了半辈子。从那时起女人就不愿意跟他一起出去,即使去田间干活也是女人先走,男人远远跟在后边。女人年轻时挺漂亮,可惜因为家里的事情神经受了损伤,按农村人的话有点神经质,科学叫间歇性精神病。嫁给这个男人是女人哥哥的主意,男人在那个时代是吃皇粮的,虽然只是个会计,但是人实在,家里都是朴实的人,于是女人嫁了。先后给这个男人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都很健康,女儿很漂亮,儿子和男人年轻时一样,干练帅气。女人喜欢儿子,男人喜欢女儿。虽然也为了孩子和家里的琐事吵吵闹闹,总算女儿成家了,儿子也有了自己的儿子。
   在孙子两岁多的时候,儿子不幸因为车祸丢了性命。在老头的劝说下媳妇无奈带着自己女儿出嫁了,儿子留给了老头和老太太,老两口拿着老头的退休工资,省吃俭用养着孙子,一家三口倒也过得安宁。
   老头依然每天早上起来拄着一根棍,颠着脚去自家的地里看看。老太太反而走得慢了。于是有一天,老太太看着准备出去的老头,还是曾经的那个称呼,“龙他爸,你等一下我,一块走行不?”
   老头停下来等着老太太,都是快七十的人了,曾经那个倔脾气被岁月和孤单磨得只剩下了沉默。等到老太太走到老头跟前,看着眼前这个每天都在身边的老太太。老头想起来当年第一次媒人让他们自己去转转,说说话,也是在去自己家地里转转。麻花辫的姑娘害羞地捏着自己的衣角,但是却不像别的姑娘老低着头。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瘦瘦的,高高的,有一点文雅,却也透着一丝调皮的眼神。他看着这个中等个,眼白里透红的脸庞上闪闪的眉毛下乌黑闪亮的大眼睛,虽然媒人开始说过这个姑娘因为神经问题有些偏执,但是他越看她越觉得心疼。这么漂亮的姑娘,有着北方女人的大骨盆,身材挺结实,肯定是会过日子的,最主要是的两家经济条件相差不多。女人的哥哥心里明白自己妹子什么情况,一分钱彩礼都没要,只是说结婚给妹子买身新衣服,婚礼怎么办女方不挑理,男方怎么办他们都接受。
   很简单的婚礼,那一身小花的外套和蓝布裤子,自己身上一套工作的中山装。亲戚朋友送来的镜子、床单、枕巾、被面、暖壶、脸盆,单位的同事随礼也是一块两块的。只有供销社主任带着老婆来,送上了十块钱,这是一个民办老师一个月的工资呀。自己在这个单位三四年了,还没见过主任这么大方,也许是对工作的肯定和对这个穷家的支持吧。
   转眼间时光如梭,那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成了老头,漂亮的姑娘也熬成了奶奶。冬去春来,迎春花还没感觉就已经败了,老头看着老太太扫完院子,自己走到后院把那只儿媳妇给老两口买的奶羊牵上,“行,你给咱挖点荠荠菜回来包饺子,咋样?”
   “你个老不死的,你看我蹲下去还能起来不,你给我把板凳拿着,我给你挖荠荠菜,老了嘴还馋了。”老太太嘴里虽然骂着,手里却是从窗台上拿起来小铲子,从墙上八小笼摘下来,看着老头把小凳子拿在手里,老太太心里说着瓜老汉,手里却是接过了老头的小凳子,用拴小铲子的绳子把凳子腿拴住,一起递给老头,“去,把这放羊背上,把羊拉好”。
   羊走在旁边,绳在老头左手,老太太走在右边,刚出村子老头和羊就把老太太丢了十几米远。老太太生气了,“前边那两个动物,走慢点,等一下你主家。”老头很惊讶,从来没有这样的言语呀,等一下,看看老太太还能说啥。
   等老太太走到老头身边,老头看见不远处也有老两口在散步。人家的老太太搀着老头的胳膊,“龙他妈,你看人家哪老婆搀着老汉,多恩爱,你也把我搀着,咋样?”
   “算了,你走慢点,我才不骚情呢?”老太太拉了一下老头的衣服,看着背驼的老头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这咋还打上了,好好的,都老了,慢慢走,瓜老婆跟着瘸老汉。”老头笑着但是没看老太太,老太太也不说话,一路相随着。羊不紧不慢,男人踮着脚不紧不慢,女人跟着男人,时不时看看路边的小花。只能看清楚花的颜色了,花瓣已经模糊了,数不清的花瓣如同青春的岁月,都在记忆里,只是没有发现自己跟了一辈子的男人,突然间头发白了,腰不再挺拔了,走路也愿意等自己了。
   田野里麦苗在慢慢起身,当老头把羊拴在一片青草当中,把凳子和小铲子递给老太太的时候,没有言语。看着老太太拿着小凳走进自家田地,在挖荠荠菜当中把野草顺手拔掉,小凳子一圈手臂已经够不着了,老太太喊了老头一声,“少抽两口烟,来,拉我起来。”老头过去拉着老太太站起来,看着老太太自己很自然的锤着腰。老头把小凳子往前挪挪,伸过手要拉老太太,老太太看着老头,一时有些拘谨了,好久没有牵手了,好久好久了。当两只手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拨算盘的巧手已经瘦得没肉了,那个曾经红润光滑的手粗糙得满是老茧了,只是手握在一起,虽然久违了,却也是自然地紧紧一握。
   夕阳西下,老太太的小笼里荠荠菜不少了,老头最后一次拉起老太太,顺着地畔走到地头的时候,两个人都出汗了。老头掏出手帕,递给老太太,手里接着手帕,老太太嘴里说着“我嫌你脏”,可手帕依然在自己脸上擦着汗。
   肚子圆圆的羊拖着饱满的乳房一摇一摇的走着,小凳子和小铲子依然在它背上,老头没有拉羊的绳。羊在前边,女人在中间,男人在后边,缓缓地走。如同珍惜那晚霞,希望幸福于温馨更持久一点,无论过去如何。青苗随着春风摇摆,点着头赞许着这和谐的一幕,一辈一辈的人呀,白发在夕阳下如同曾经青春的爱情,无暇而清淡;此时蹒跚的脚步,是浓浓的不在一个旋律上而又在生命交响乐最华丽的一章中最绚烂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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