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宰的公牛

　　 我是一头待宰的老公牛，
　　 四蹄被彩虹的绳索下了魔咒。
　　 还在犹豫什么，
　　 我亲爱的刽子手。
　　
　　 多年前，
　　 你在车间把青春的汗水流走，
　　 一纸买断的文书，
　　 让你违心地变成了刽子手。
　　
　　 我认得你，我亲爱的刽子手，
　　 你名校毕业，却深陷老井，有水无处流，
　　 只落得抄起屠刀，
　　 千刀万剐我——无力反抗的老牛。
　　
　　 我还认得你，我亲爱的刽子手！
　　 你曾是一位士兵，把国门守候，
　　 后来做了屠夫，做了刽子手，
　　 将锈蚀的刀枪，对准了我——
　　 一头勤劳、憨厚的老牛。
　　
　　 我当然不会忘记你，我亲爱的刽子手，
　　 你是一个爱你妻子的男人，
　　 你是一个钟爱儿女的父亲，
　　 为了养活他们，你无奈地
　　 堕落为一个刽子手。
　　
　　 来呀，高举你刚刚磨亮的屠刀，
　　 穿透我壮硕的胸膛，你就能
　　 得到报酬，就能养活
　　 你苍老的父母，乖巧的妻女，
　　 以及你们的主子豢养的狗。
　　
　　 还在等什么，我亲爱的刽子手，
　　 你手中的屠刀正在生锈，
　　 你的妻子在等你熬米成粥，
　　 你的娇儿在等我的肉变成束修。
　　
　　 你们还在等待，
　　 是等待一个吉祥的时辰，
　　 还是在等待
　　 良知彻底沦丧的时候。
　　 其实，你们也是一头牛，
　　 一头早已被宰杀过的
　　 没了灵魂的牛。
　　
　　 还在等什么，我亲爱的刽子手，
　　 主顾们已经开始讨论，
　　 哪块肉可以红烧，
　　 哪块可以腌制到恒久;
　　 他们还说，
　　 我的肉可以满足他们的食欲，
　　 我的鞭能满足他们的淫欲。
　　 我却知道，我的被屠，
　　 能最大程度地满足
　　 他们的兽欲。
　　
　　 还在等什么，我亲爱的刽子手，
　　 下刀子用力地捅吧，
　　 这是所有牛的命运，
　　 无需花言巧语的借口。
　　
　　 看着我的眼睛，
　　 你这懦夫，你这刽子手。
　　 为什么你在颤抖，
　　 不停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