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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燕歌行

作者: 依山观澜 时间: 2015-10-24 阅读: 798次 点赞: 46个 评分: 2.0分

夜,寂静得有些无聊,桌前只点着一盏小灯,足够照亮整个屋子,随手拿起桌上的书翻一翻,就看到了《燕歌行》。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雁南翔

夜,寂静得有些无聊,桌前只点着一盏小灯,足够照亮整个屋子,随手拿起桌上的书翻一翻,就看到了《燕歌行》。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雁南翔……”这是我最喜欢的诗,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首完整的七言诗,读到这首诗的时候,一下子就被吸引,除了优美的韵律,还有悲凉的意境。
   灯一灭,一亮,房间里光线暗了许多,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本来窝在沙发上的我此时正坐在席上,身前的玻璃茶几成了雕花木案,我打量四周,昏暗的房间里一切陈设都是古色古香,我把目光转向案几,案上红烛滴泪,竹简成堆,案几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目光炯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从他的衣着和房间的陈设看,是位高官。
   他开口,不怒自威:“能到我魏国皇宫,定不是等闲之辈。”他上下打量我,不疾不徐地开口,“汝乃何人?为何诵吾之诗?”魏国皇宫?联想到方才的《燕歌行》,我已经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他正是魏文帝曹丕。
   毕业的时候,我选择了魏晋文学,读着曹丕的作品,字里行间都是或浓或淡的忧愁,我实在无法把这些与眼前这个人联系起来,在我眼里,他应该是一位上马能打仗,下马能写诗的翩翩公子,然而,我现在似乎处于黄初年间,离他的生命结束,最多只剩七年。
   我长跪而揖:“不瞒文帝陛下,我并非这一时期的人,而是来自千年以后。”我迎着他的目光,表示自己不是在说谎,他看着我“怪异”的打扮,似乎默认了这个说法。
   “方才吟诵陛下之诗,实在是爱不释手,韵律优美,然而意境却悲凉……”“悲凉,呵!”他笑了一声,“能不悲凉吗?建安十二年,吾随父北征乌桓,男人都进了军队,大多老百姓家里只剩下妇女……”他抬头看了窗外一眼,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燕地自古以来就是边陲,少不了打仗,只要一打仗,男人就要去参军,他们的妻女在这乱世中生存,谈何容易,我同情她们,战乱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结束的。”我垂眸,这就是燕歌行的来历,秋风萧瑟,离人未归,清商不成……
   “我曾试图伐吴,却无功而返。”他接着说,“谁不想统一天下,结束这乱世呢,群雄逐鹿,也不知鹿死谁手。”我动了动,他似乎看出我有什么话要说,便道:“你来自千年之后,一定知道以后的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安国乡侯,陛下以为如何?”曹丕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奇怪我为何提到司马懿,我看着他:“蜀汉灭于魏国,安国乡侯之孙司马炎逼迫魏帝禅让,建立晋国,一统天下。”
   曹丕并没有我想的那样发怒,他站起来在屋内走了几圈:“如今轮到我家了。”我想了好半天,才明白他是说禅让,没想到他竟然看得开,或许作为统治者,对朝代更迭早已参悟透了吧。
   案几上的蜡烛一寸寸燃烧,屋里一片沉默,“有什么话就问吧,时间不多了。”他指了指蜡烛。
   我将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说了出来:“后人皆言陛下压迫陈王,将他一贬再贬,还有甄氏……”“这个问题……”他回到案前坐下,“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告诉你也无妨,子建曾是我竞争太子之位的对手,政治敌人,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你说是不是?”我点点头,我懂历史,为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多少人丢了性命,曹植这般,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可他也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我不杀他,就只能贬谪他,子建这个人,太自由,建安年间,他甚至敢驾着马车出司马门,司马门那是随便开的吗?若是换了其他人,肯定连命都没了,喝醉酒贻误军机,这种错误他也能犯,依照律令死罪都不为过。这两件事,父亲彻底对他失望了,而我有司马先生等人的辅佐,最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至于甄氏——”他冷哼:“她是我喜欢的人,但与皇后相比,她差远了。”说完这些,他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我看着眼前这位君王,脸上是方才一直没有的冷峻,真相如何,当时的人才知道内情,然而与曹丕相比,曹植确实不是个帝王之材,曹丕的诗文不如曹植出名,却是一位政治家,曹植太恃才放旷,曹丕贬谪他,却让他的文才得到更大的发挥,而甄氏比曹植大十岁,他们之间根本不会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曹丕人生中的一个点缀,至于原名《感鄄赋》的《洛神赋》,只是曹植在感怀自己罢了。
   我看向蜡烛,已经剩下短短一截,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蜡烛渐渐熄灭,眼前一亮,我依然坐在沙发上。
   这究竟是梦是真?然而帝王的身影确实已经不在了,只留下手中的《燕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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