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有爱，足够！ ——读江心菲儿《诗人与情人》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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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与菲儿是诗人也是一对恋人，这本书是他们恋爱期间来往的四百多封情书写真。他们是在一次文学讨论会上相遇。相识四年后菲儿姑娘死于一次车祸。如果没有菲儿的意外，也就没有这四百封情书的问世，菲儿离开后，诗人江心公开了他们约有二十万字的情书。
　　 诗人江心一九九六年认识了从小镇来参加文学作品讨论会的菲儿，俩人从这年的“第一次握手”，翌年的“无际的爱情线”，第三年的“梦幻中的情书”，第四年的“灵魂如风”，这年的六月九日是“最后一封情书”，讲述了一个催人泪下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爱好文学的人都是多情的，我竟然为主人公流泪不止一次！甚至会在阅读中悄然置换角色，自己不知不觉就成为江心，随着文字的延伸菲儿进入读者心里成了读者的恋人，痛苦得真才能感动得深吧。这些书信字里行间充满对人性的拷问，对生活的思索，对珍爱的寻觅，令所有读到过这本书的人为之动心！
　　 这些情书真的很感人，读这样的书仿佛是自己又经历了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那些感人的心语就像一枚枚银光闪闪的钉子，牢牢地钉在读者的心空星罗棋布，永远温暖身心。诚如出版者言：“我们可以从这一封封才华横溢的情书中看到两颗至爱的灵魂碰撞出的无数震撼人心灵的火花。它对活着的人或正在相爱的人们无疑会是一种启迪，珍惜生活，珍惜你的爱……”我想，这也是诗人公开情书的主观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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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间的第一封信是最耐人品味的。文学作品讨论会分别之后，是年轻姑娘菲儿主动给诗人江心写了第一封信。
　　 我的札记里记录了菲儿三月二十一日信中的四句话。一句是“写上您的名字才觉得真实”。说明菲儿对江心十分崇拜，甚至回去后浮想联翩，好像做了一场美梦，只有写下江心二字心里才感觉踏实。第二句是“那场被酒精浸泡过的相逢并非一场梦”。菲儿写这句话的时候，文友聚餐的情景就在脑海里放映，是那么真实可信，是那么温馨感人。第三句话是“许多微妙的感觉从心头掠过，无法说明”。这是菲儿女儿心的真切感受，也是爱心漾起的信息传递。第四句话是“用一封信化一份缘，希望能保持联系”。如此平实的话能够打动所有男人的心！女孩主动提出希望保持联系，就是主动抛出的爱的橄榄枝。
　　 江心的第一封回信是三月二十八日发出的。我的札记里摘录了其中一段话：“也许我不是太深了，而是太沉了。我的年龄里曾经有过你的年龄，你的年龄里还不曾经历过我的年龄。如此你就能多么轻松地说出你自己，你的感觉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样，适时地侵略每一块有泥土的地方；而我说出自己又有多么艰难和晦涩，像一截布满创伤的树根，斜逸出鲜嫩的枝条，又多么迟缓。你，也许只是我心中的一个春天；也许只是春天中的一个童话；也许只是童话中堆放的一个雪人；也许，没有也许……”从这段话可以看出，两个人的年龄差距比较大，菲儿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样，适时的侵略每一块有泥土的地方；而江心说自己像一截布满创伤的树根，斜逸出鲜嫩的枝条，又多么迟缓。诗人的心也是萌动着的，不然不会斜逸出鲜嫩的枝条，但诗人也是犹豫着的，他抛出了那么多的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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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三年多的时间里通信四百多封，计算起来就是平均每周一封，这书信开了头就像是连续剧，想来该是无穷尽地回复了。诚然，期间的忽冷忽热也是对双方耐力的考验。
　　 四月三日菲儿在信里说了这样一句话：“真正的文人，像泥土一样，愿意就长点花呀草呀什么的，不愿意就沉默。像那些开悟的僧人还需要找高人印证一样，我仍然需要你的承认。”菲儿是谦虚的，自己想做真正的文人，还需要江心这样的高人来指点。
　　 五月十九日江心的回信里，再次表示了对菲儿的好感，“我们这种在想象中度日的人，只有永远的想才是生命的过程，只有想得疲惫才算活着。认识了你这样的女孩子，不同于认识别人，我忽而感到像认识了一种生活，或生活中一条从来没有走过的道路。这条路就在脚下，但不知道这条路最终走向哪里。一个苦行者，往往对脚下的路是十分敏感的，他不去问路，只凭借足下的感觉，就知道它在漫长中的高低起伏了。一个执意要走去的人，道路在他的脚下是逃不走的。”我的札记里还有江心五月二十六日信中的一句话：“我也喜欢黑暗，喜欢黑暗的公平，喜欢黑暗在掩藏了一切之后我们可以用唯一思想去活着。”
　　 我的札记再次摘录的是菲儿十月二日信中的一段话：“好像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路上走着，很少写信，也不打电话，却从未分开过。和您在一起，觉得这情感的宣泄，太奢侈了，特别地奢侈。”而江心的回复是十月十六日，“这么长时间我多么不忍心不给你写信，这么长的时间我又不能不把你装在心里，这么长的时间我知道我们度过了相同的接受时间判断的分分秒秒。也许我是自己也是别人无法绕过去的障碍。”
　　 屈指算来，他们大约有四个月没有通音信，他们此刻的爱大概还是朦朦胧胧的，尽管都为对方心动，但谁都不敢确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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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儿十月二十三日的回信将他们之间情感明朗化了。她坦诚，“我知道我的激情将你逼到尴尬的境地了，你不能不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如果一旦没有书信、电话的联系，我们终将形同陌路。而我是多么不希望这样，贪心太重了。”十一月一日菲儿再次写信倾诉心曲，“如果你知道阳光与水对于花草的价值，就应该知道关怀与体贴对于女人的价值。而许多平凡的人因为过于熟悉而失去了被欣赏的机会，被润泽的机会。”菲儿的心明明白白，渴望得到江心的润泽。
　　 菲儿在一月二十三日的回信里说得更为实在，“从一开始你我都清楚，‘老师’只是一个理由充分的借口，从来不是俯瞰或仰视的角度，从来不是。我知道你在垂钓的时候也是期待的鱼。不管怎么说，在这茫茫人海，我们钓到了彼此，无论是心灵相犀的愉悦还是牵绊的疼痛，我们都得承受。我的手，它多么地想抚摩你的头发，期待穿越它们时辉煌的一瞬。这愿望由来已久，这愿望仅此而已。”菲儿的言语是含蓄的，一颗爱着的心灵是明明白白的。
　　 江心在一九九七年一月四日的信里承认，“生命中的某个时刻开始，我经历了太多的想象中的爱。我为这种爱燃烧了自己太多的生命和时光，以至于我在生命中无法把握住一个具体。对于别人，有时我真实得还在眼前，有时又虚幻得如飘渺的云烟。我解释不了自己，我也呼唤不了自己，我的形和神为什么分裂得像一个巨大的峡谷。”他在二月九日的信里感慨，“我的朋友都老了吧，也许他们真的耐不住岁月的剥蚀，就老在了自己的表情里，就老在了自己的语言里。他们活在许多年前的日常用语里，所以再也无法用另一种语言把深藏的自己从记忆中呼唤出来。想要认真对待一个人的时候，同时也怕对她产生伤害。有一种足音是响在灵魂上方的，怀抱星月的时候，我们就是光芒。”他在三月八日的信里继续认识自己，“我知道自己的难就是把风筝放到天空里而手中的那根线撒得太长了，而风筝无疑又是自我的理想高度和飘进自我视野中的难以收回的理想的风景。我的心离自己太远了，我为了一颗太远的心活着。你在找到我的心灵的时候也让我找到了自己的心灵。有了关于你的想念，也就有了关于梦的内容。”他在三月二十六日的信中坦言，“活在自己心中的时间比走出自己心中的时间还要漫长，我们就这样相会在生命的黑暗里，被光明的另一面想象和抚摸。一次又一次接近光明的切割，一次又一次接受灵魂的拷问。”江心的语言是婉转的，一颗爱着的心灵是忐忑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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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心与菲儿的情书，彰显的是文人相爱的深沉和矜持，每次书信的往复都是灵魂的抚慰和倾诉，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缠缠绵绵，而唯有心曲的真实呈现。
　　 在我的札记里，江心直到一九九八年八月二十三日才在信里说出了“我爱你”三个字，“我不想仅仅给你一双抓住你的大手，我还要给你一面任你依偎任你把面颊烤得火热的胸膛。菲儿，我爱你，并想把这爱变成我们生活中的永恒。”而菲儿爱江心是很早就表明了的，但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却比江心还要晚，是在这年的十月二十三日的信中明明白白写出的，“一个人成为好人或坏人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所遇见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你让我成了一个好孩子，我爱你。”
　　 在之后半年的通信里，出现了有关逃离、灵与肉的话题，而相互的思念更成为一种无边无际的痛苦。他们都保留了自己的一部分他们都愿意把保留下来的一部分叫作纯洁！他们对爱的选择有别于常人，他们不可能像常人那样把生命交付出去就再也不过问自己了。他们常常是在追问当中了此一生的。他们都以为来日方长，他们都以为有花就有果，他们都希望有那么一天水到渠成……“我渴望有一种爱，是肉体和灵魂的同时抵达。”就在他们如此渴望着的时候，菲儿遭遇车祸的事件发生了……
　　 “如果你先死了呢，我会很苦，心空空荡荡的，有点儿像夏日阳光照耀的操场，白，坚硬，耀眼，茫然。也许我会写，也许不会。但要我把故事埋在心里，真是件悲苦的事。看《泰坦尼克号》了吗？那颗海洋之心晶莹地堕入海底，永远不再浮出水面，永远存在。我真受不了这种场面，起码这个时候受不了，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我们会怎样，我们就像坐在一张床上的情人，随水漂流。”这是菲儿最后一封信里的一段话。可以想象，失去了心爱的人会是怎样的心痛，江心这样写道：“她怕留在这个世界上想我，就先走了。她把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是让我想她。她给我留下太多爱的文字和爱的生命密码，我每一天都在漫长的翻阅和想象中破译着，每一封信捧在手里都炙手可热，就像她刚刚寄给我，就像我刚刚拆开来。所以我怀疑那件不该发生的事情实际上并没有发生。只不过菲儿把自己藏在了文字的背后，藏在了蓝的不能再蓝的天空的背后，和我开了一个爱的玩笑而已。”
　　 一个美好生命的结束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但生命的离去不代表感情的终结。我相信诗人在他的余生里，会怀着对菲儿的思念，悲苦却勇敢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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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法不为江心与菲儿的爱情感动，我也不想去评说他们的爱情是否合乎道德规范，因为，爱没有对错。打动我的，不是他们美丽的语言，而是相互坦诚的心，没有心的距离，没有年龄的局限。他们在相互的文字里丰富着自己的生活，在对方的爱里，他们感受着生活的精彩。
　　 爱情，是人世间最美妙的情感，能寻到一份心心相印的爱情，在我看来，是人生的幸运。平淡的人生会因为有了爱情而流光溢彩，平凡的人因为爱情会变的美丽动人。
　　 世上没有完美，或许这真的是真理。让相爱的一对人儿天地相隔，实在是太过残忍。我甚至想，如果没有个完美的结局，何苦要有开始？如果让灵魂相融的两个人一起死，未必不是一件幸福的事。这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一个活着的人思念一个逝去的人。
　　 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爱情是天长地久的。如果没有了爱情，也珍惜曾有的美好，毕竟爱过，毕竟爱情是你生活中一段值得回忆的往事。无论这个世界多么冷漠，无论这个世界多么让人失望，总会有使你感动的人和事。诗人江心和菲儿的爱情再次证明——活着有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