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聊孔子老先生的起落沉浮

孔子老先生又大受重视了。国内外祭祀、讲学等等活动不断，希望发扬光大由他老人家代表的儒家思想的呼声很高。2014年还隆重集会，纪念了老人家的2565周年诞辰，连国家主席习近平都到会，并作了重要讲话。说：“对传统文化中适合于调理社会关系和鼓励人心向上向善的内容，我们要结合时代条件加以继承和发扬，赋予其新的涵义。”
　　 习主席还在与专家学者代表座谈时表示：研究孔子和儒家思想，要坚持唯物主义立场，坚持古为今用，使其在新时代条件下发挥积极作用。
　　 这不知是不是可以说是还了老先生一个公道。
　　 孔子老人家也是个命运多舛的人物。在世时带领弟子东奔西忙，力图改变他所认为的“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的当时风气，却又收效甚微，到处不受待见，被人形容为像个“丧家犬”。好在老爷子生性不失幽默和豁达，笑对大弟子子路说，人家形容得正确。
　　 随着岁月的推移，大约经过了实际的检验和形势的需要，封建统治者日益觉得他的学说理论对维系人心凝聚，巩固社会次序大有裨益，于是，便对他重视和尊崇起来，不断提高他的地位，汉武帝甚至作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国策决断——这样的强调一枝独秀，亦属于矫枉过正举措吧，不过似乎亦属当权者的喜欢作为。后来则更是一路高升，被尊为“大成至圣先师”，成为读书人的楷模。进而获称王爵封号，尊为“大成至圣文宣王”。纪念、祭祀、朝拜活动不断，尤其以明清时期达到了鼎盛，称之为“国之大典”。
　　 后来便有些走华盖运了。“五四运动”时期的“打倒孔家店’情势如何，因为没有亲历，不得而知，不过从史料上作了一些了解，似乎也够他老人家喝上一壶的了。公元一千九百四十九年以后，祭祀活动基本取消，香火、尚飨资格褫夺。进入“文革”则更是厄运连连、苦难深重。曲阜家园被“红卫兵”砸了个稀巴烂，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打倒孔家店”。如果说“五四时期”的被喊打倒，只不过是某种小范围内的笔伐口诛、小打小闹，受的顶多是点“皮外伤”的话，这下则便是兼而有之，被全面付诸了“革命”行动。据说当年东洋小鬼子侵占曲阜，慑于孔圣人的远播声名，都没有敢动其故里的一草一木。
　　 所以被“横扫”，固然与他属于与“社会主义”格格不入的“封、资、修”（封建主义、资本主义、修正主义的简称）的“龙头老大”代表人物有关，恐怕亦与当年一段颇有影响、颇为流行并且被谱写成歌曲传唱的“最高指示”有些关联吧。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这其实是一种比喻或曰比较，但毕竟是放在了“革命”的对立面来说的，加上这“温良恭俭让”，又的的确确是孔子老先生的儒家思想中的重点之一，正处于“喝凉水都塞牙”境况的他老人家，自然难免会受些委屈。再加上这段“最高指示”的拥有人毛泽东老人家，晚年时对这位孔老人家也的的确确有些不待见。他在“文革”兴起之初的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便对一位外宾讲过：“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重要任务之一，是消除孔夫子在各方面的影响。”。
　　 “一句顶一万句“！（林彪语录）
　　 老先生的的灭顶之灾当是受到一位“大人物“的牵连。这位在文革时“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幸运者，曾经一度荣升“副统帅”高位，消受十多亿国人祝福其“身体健康，永远健康”好一段时期，后来却因有“狼子野心”而翻了船。
　　 在他的卧室里面，发现悬挂着一幅其手书的孔夫子的“克己复礼”条幅，于是，这相距两千多岁的古今老小，被认为是一根藤上的俩“毒瓜”，便被与一种不良社会风气“套餐”似地捆绑在一起，进行批判斗争，称之为“批林批孔批走后门。”谓之曰“三箭齐发”。
　　 谢了顶的昔日“副统帅”成了“林秃子”，孔老夫子也被直呼其排行“孔老二”，和直呼其名“孔丘”、“孔仲尼”。双双成了“全国共讨之”的一对厌物。还依稀记得当年正上着幼儿园的外甥女儿，奶声奶气哼唱的一首儿歌：
　　 “叛徒林彪孔老意（二），都是坏东西！
　　 嘴上讲仁义，阴谋搞复辟，
　　 鼓吹克己复礼。”
　　 于是，便有“专家”通过《子见南子》一文，“考证”出老夫子似乎对一位叫“南子”的女性是有某些想法的，并没有完全受自己“唯妇人与小人为难养也”的思想支配。
　　 于是，更有“专家”深层次的“考证”出，孔子所以名“丘”，是因为他的父母是在一山丘处“野合”而孕育了他。一如现今那等激情难抑的热血者的“野战”、“车震”似的。真有些“今为古用”的精妙。
　　 其实，老先生的父母年岁相差悬殊，父亲在他三岁时便谢世了，靠年轻的寡母一手抚育成人。
　　 “消除孔夫子在各方面的影响”的目的，在一定程度上，应该说是较长时间的达到了。无须否认，老先生的思想，的确并不完全都是精华，也有着应该扬弃的方面。不过，连孩子带洗澡水一并泼出去的做法，所带来的“副作用”，却让后来的的人们头痛不已。
　　 有道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温良恭俭让，礼义仁智信等等有益社会的孔学成分，也跟着被“批倒批臭”，使得人们无所适从，在某种程度上失了“纲常”，无了拘束，好比“潘多拉魔盒”没有了盖子。于是，本已经被唾弃，一度陌生了的气息奄奄老词语，又寻得再生土壤，变得耳熟能详了。弄虚作假、唯利是图、丧失良知、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损公肥私、良心卖多少钱一斤，便又沉滓泛起，夜行晓宿起来。
　　 于是，便有了穿戴更为齐整，把玩道德文章、男盗女娼远胜于其前辈的贪官污吏；于是便有了更善于表演艺术的不良商家。什么“潜规则”、毒奶粉、地沟油、黑心棉、假文凭……乱七八糟，五花八门，防不胜防，令人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由此忽然想起了一句曾经流行的网络语言，就是：“不要走得太快，请等一等你的灵魂。”
　　 重新把孔子老先生放到尊崇的地位，发扬光大他的有益于民族生存发展的思想体系，继承传统以切切实实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新思想新道德准则。的的确确是明智之举，痛定思痛后的大彻大悟，“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的有力保证。“礼乐崩坏”，苦果难咽。吹尽狂沙始到金。
　　 人们是渴望生活在人心向善、一切有序的清平世界里的，现官方、民间上下一心，都愿意和正在为此作出努力，付出贡献。没有理由不相信它的灿烂前景。有鉴如此，是不是也有理由相信，孔子老先生在天之灵断不会再“吃二遍苦，受二茬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