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树下的故事

摘要：榆树下。姐弟情。 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白榆就跟在我身边。她是姐，我是弟。只不过身份不同。我是家里的宝，她是爸爸从孤儿院里带回来的。
　　 我的童年基本上是在榆树下度过的，白榆从4岁起就被爸爸带回家，接受传统教育，听爸爸说白榆是班上最聪明的学生。而我，死活不愿意上学，爸爸让白榆每天给我上课。
　　 白榆总是搬来三把大的椅子，我们俩坐，还有一把放书。白榆喜欢坐在院子里的榆树下给我讲课，阳光的影子透过榆树洒在她脸上，她长睫毛的影子投在书本上，我觉得怪好看的。她常常被我盯得不好意思，就故作生气地说：“白宇同学，有你这么看着老师的么？”我总是笑着说：“我看我姐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然后她就不再言语。
　　 等我稍稍长大了一些，白榆给我讲了她小时候的事。她总是把自己的心事写在日记本里，自己偷偷的憋着。从来不和任何人倾诉。她总是很坚强。星期一到星期五的上学，周末给我讲课。她高二。我初二。
　　 白榆挺高的。一米七。等我上初三的时候，个头才开始向上冲。她总是喜欢拍我的头，嘴上不停地说：“变矮一点吧，变矮一点吧。”然后我就骂她：“你怎么那么狠啊，咒弟弟的人不得好死。”
　　 白榆把小武带回家的时候我上高一的课。小武黝黑黝黑的，白榆翻着白眼说：“黑代表健康。”小武挺随和，豪爽的很。记得那天，我和小武在榆树下饮酒，都喝醉了。小武回家后，白榆就开始数落我：“小宇，你才17岁，喝酒对身体不好，容易把胃喝坏的。”我没有说话，站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傻笑。后来的后来，白榆说小武要出国了，他们就这样不欢而散。
　　 第二个人长得贼眉鼠眼，活像一小偷。我邀他去榆树下喝酒，他说他有胃病不能喝酒。后来白榆告诉我，他就是一个骗子，看我们家有钱，盯上白榆。后来被白榆发现了，便翻脸不认人，还动手打了她。为了这事，我找人去把那个不知好歹的骗子揍了一顿。青春期，谁没有点儿小冲动？
　　 直到白榆快大学毕业的时候，她告诉我，她要结婚了。对方是上海一个公司的经理。对她挺好的。我抽空去见了他，人倒是挺老实的。我拍拍他的肩，故作老成地说：“哥们儿，我把我姐交给你，你要是对她不好的话，小心我揍你。”他憨憨的笑着：“弟弟放心。”
　　 婚礼的时候，我正生病住院。跟她打了电话叫她别担心。等我睡醒的时候，我的准姐夫站在我旁边，他告诉我：“婚礼一结束就她就赶来了，她去给你买水果去了。”我叫了一声：“姐夫，我姐是个好人。”他搔搔后脑勺：“我知道，我知道。”
　　 过了大约两年吧，白榆大着肚子回来看望我们，爸爸高兴得合不拢嘴，我站在旁边，祝贺他们。白榆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榆树那里，我看着她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树干上，微笑着。我想她一定是在回忆往事吧。正当我转身的时候，白榆尖叫着：“白宇。快，带我去医院，我，我肚子好痛。”
　　 白榆是在晚上去世的。医生说孩子母亲只能保一个。等我们还没开口，白榆看着我们，吃力地说：“保孩子。保孩子……”医院马上开始手术。爸爸在一旁干着急。姐夫一直趴在手术室的门上。我却不争气的直掉眼泪。
　　 姐姐的婚礼是我安排的。姐姐的葬礼也是我安排的。
　　 姐姐的墓旁，有一棵我亲手栽白榆树。
　　 姐，如果你累了，就靠在树上休息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