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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永久,听见离歌

作者: 红酒雪梨 时间: 2012-08-18 阅读: 216次 点赞: 937个 评分: 5.0分

一、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      当冯泉鼓足勇气向父母提出他想娶月华时,父亲在喝茶,母亲慵懒的坐在炕头嗑着瓜子。听到儿子的话,父亲重重的将

摘要:随着众人渐行渐远,坟地重新被夜色包裹,不远处猫头鹰的叫声传来,坟头后面,冯泉静静躺在那里,倚着坟堆,仿佛洞房那夜,他拥着月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 一、 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
  
  
   当冯泉鼓足勇气向父母提出他想娶月华时,父亲在喝茶,母亲慵懒的坐在炕头嗑着瓜子。听到儿子的话,父亲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上,只见茶水毫无征兆又理所应当的溅了出来,湿了父亲的手。母亲将一把瓜子皮往冯泉身上扔去,指着冯泉骂道:“瞎了你的狗眼,看上谁都不准看上月华!”冯泉小心的将身上的瓜子皮拂去,神色坚定的看着父母,丝毫不肯退缩。半晌,父亲挥挥手,让他出去,说再考虑下。
   冯泉知道,父母和月华父母的恩怨已经无解,前尘往事他并不清楚,只是隐约听得自爷爷辈时就积下了矛盾,到父亲辈时爆发,从此两家老死不相往来,他还记得小时候和月华的哥哥去河里玩,被父亲看到,父亲将他拎回家,用赶牛的皮鞭狠狠抽了他一顿,从此他再也不敢靠近月华家一步。再后来长大,渐渐喜欢上月华,他想,他不能总是妥协,父辈的恩怨不能世世代代延续下去,而他也知道,月华喜欢他,因此,他第一次忤逆父母的意愿,而且,父母答应了。
   月华进门时,冯泉一向老成稳重的脸上也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他抱着娇羞的新娘,甚至看到了美好的未来。父母不是很高兴,但也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忙着招呼客人,甚至和月华的父母还说了几句话,冯泉松了一口气,不自觉的就多喝了几杯。当晚,洞房花烛夜,折腾了一天的新人疲惫的依偎在一起,冯泉拥着月华,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再看着怀里的月华,酒意更是醉了几分。
  
  
   二、最后我无力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
  
  
   成亲时高挂在屋檐下的灯笼还没摘下,冯泉的新婚生活已经开始,可并不是他预期中的样子。他以为,父母心中的怨恨已经消除了,月华乖巧伶俐,父母定会喜欢她的。可是,他没想到,月华的到来非但没有消除父母的怨恨,反而成为了父母眼中的刺。
   成亲后,月华从娘家回来,父母交待给月华的第一件事就是烧饭。烧饭对于月华来说并不是难事,农村的孩子,当家总是早些的,烧饭炒菜做家务是不在话下的。可是,当月华将饭菜端上桌时,父亲没有意料之中的满意,父亲阴沉着脸离开,母亲冷着口气说道:“你爸喜欢吃辣,你看你这菜里哪有一丝辣椒?这不是你娘家,不是伺候你爸妈,得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可是我们冯家的媳妇了!”月华无措的站在饭桌旁,双眼含泪看着自己的婆婆,满脸委屈。冯泉赶忙站起来,拉着月华坐下,笑道:“没事,月华刚来,这不是不知道你和我爸的口味嘛,慢慢就了解了,你也别为难月华了。”母亲听罢,将刚端起的饭碗重重摔在桌上,声音忽然提高,指着月华说道:“我为难你了吗?咱们冯家的媳妇,你以为是那么好当的?”月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冯泉着急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怒气冲天的妈,一边是满腹委屈的媳妇,他咬咬牙,拉起月华,回到了自己房中,留下一脸愤怒的母亲。
   接下来的日子,月华总是在婆婆的谩骂和指责中度过的,冯泉没有办法调解,毕竟,他也怕自己的父母。风言风语渐渐传到月华娘家人的耳朵里,而月华的郁郁寡欢和日渐消瘦的面容,使她的父母终于确定了这件事,旧愁新恨,两家的战争再次爆发,冯泉和月华看着自己的父母互相谩骂,每一句都撕扯着俩人的心,难道,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三、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月华回了娘家,冯泉的父母已经容不下月华了,母亲甚至说,冯泉要是舍不得月华走,她连冯泉一起赶出家门。冯泉站在门口看着月华收拾东西,眼睛里涩涩的,窗户上粘贴的喜字还未褪色,他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婚姻,怎么就这样了?月华看着冯泉,泪流满面,她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可到了今天才明白,原来,他们的爱这样脆弱,仅仅半年,就被生活磨灭。
   回到娘家的月华,总觉得身体不适,嗜睡,恶心,整个人昏昏沉沉。直到那日,嫂嫂看着月华,笑着说月华着状况倒像是怀孕了,月华忽然清醒了,怀孕?月华的母亲看着月华,说道:“去镇上医院检查下,要是怀孕了,就让你二叔给冯泉家说点好话,我和你爸给他家陪个礼都行,你和冯泉就好好过日子吧。”
   过了两日,月华听二叔说小峰新买了辆面包车,准备开车去镇上练练手。月华想着,那就坐个顺路车去镇上医院检查吧。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她怀孕两个多月了,那个女医生慈眉善目,看着坐在对面的月华面色枯黄,叮嘱着,不要生气,要注意营养之类。月华忙不迭的点头,她似乎还不敢相信,已经有个小生命在肚子里成长。回到小峰的面包车上,她难掩高兴之情,一起来的同伴问起,她也就爽快的说自己怀孕了,等回去就和冯泉好好谈谈,兴许有了孩子,冯泉父母会高兴些。
   面包车颠簸着往村子里开,可是,月华又如何能想到,她此生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冯泉了。那一声巨响过后,呼啸而过的火车带走了月华的记忆,以及月华那刚刚绽放的年华。
  
  
   四、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拥着沉默
  
  
   冯泉从田里回来,满村都处于一种慌乱中,他看到月华的父母几乎是昏厥着被人抬着回来。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回家才听父母谈论着那场惨烈的车祸,他再想起月华父母的痛不欲生,也有些慌乱,是不是月华的哥哥出事了?他转身准备去月华家,却被父母叫住,父亲难得温和,让他坐下,他有些着急,说月华家也出事了,想过去照看着。父亲摆手,说:“你和月华,当初结婚也没领结婚证,这如今,月华搬回娘家了,婚事就不算了。”冯泉有些着急,辩解道:“这是没顾得上,再说,月华才18岁,怕是领不了证,但明媒正娶的,怎么就不算了?”父亲不再和他说,径自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月华以后就不是冯家的媳妇了,给她家的彩礼不要就是。”
   冯泉没再和父亲争论,他挂念着月华,也就急匆匆的赶往月华家,进门就碰上月华的哥哥蹲在院子里,闷头抽烟,不住擦拭着通红的眼睛。冯泉一惊,快步往月华屋子里走去,没有人在,满屋的哭声让冯泉的心直发颤,他看到月华的二叔,跌跌撞撞跑过去,问道:“二叔,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怎么不见月华?”二叔怒气冲天,骂道:“你们冯家就没个好东西,月华嫁给你半年,就没笑过,如今死了,你们冯家连个给月华收尸的人都没有!现在你才跑来装模作样的问,回去问你爸妈去!”
   冯泉是在村口的窑洞里找到月华的,不,应该说,是月华残缺不全的尸体。这次车祸中丧生的人,除了香秀和雪英的尸体被接回去,其他人都在这里寄放,等着安葬。月华是最惨的一个,若不是脖子上那条项链,冯泉怕也是不认得的。月华残缺的头部和肢体,都无言的诉说着当时的凄惨,冯泉想抱抱月华,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抱,他怕月华疼,是呀,他忘记了,忘记月华已经死了。
  
  
   五、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当冯泉回家着手准备月华的后事时,父亲又说话了:“昨天不是已经说过,月华不是咱们家的媳妇,你把一个外人葬在祖坟里,算是怎么回事?”冯泉看着父亲冷冰冰的脸,几乎是嘶吼着说道:“月华已经死了,你们还不能让她闭眼吗?她肚子里,还有冯家的孩子!”父亲的脸有些抽搐,停顿片刻,依然坚持:“没生下来就不算,这个家我说了算,让她家里找块地葬了她,你明天给送些钱过去。”冯泉没有想到父亲这样冷酷,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给月华的父母解释,不知道该怎么去给月华解释。
   当窑洞里的尸体都陆续安葬后,月华依然没有栖身之所,冯泉父母坚持不让月华葬进祖坟。月华父母无奈,这女儿是不得葬进自己家祖坟的,尤其是已经嫁人的女儿,思前想后,最终决定在自家一块坡地里为月华圈了一块地,算作月华一个人的坟地吧。月华下葬时,冯泉被月华的家人拒之门外,连月华的棺材都没有见着,他给月华准备的衣服,也被扔到了外面,月华的母亲咬着牙对冯泉说:“月华此生最不值的就是嫁给你,做了你们冯家的媳妇,如今她死了,这生生世世都和你不相见。”
   月华下葬没多久,冯泉疯了。他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偶尔抱着月华留下来的衣服哭哭笑笑,或者大喊着“月华不要走”“月华你回来了”。冯泉的母亲以为是月华的魂魄缠着冯泉,于是请了神婆,在家里布阵施法,说要将月华的魂魄收走。当那符咒烧起来时,冯泉发疯一般的冲出来,将所有物品摔个粉碎,抓着神婆的衣领,问她为什么要杀死月华?他说月华这几天一直都陪着他,可就刚才,月华忽然就化成了一阵烟,消失了。
   冯泉哭了很久,他的母亲有些惊慌失措,她没有想到冯泉竟这样死心眼,竟这样不肯忘记月华。忽然,冯泉停止了哭声,看着某个角落,兴奋的喊道:“月华,你没死?你不要走,等等我。”说罢,甩开一边的神婆,疾步往外走去,临出门,回头看了母亲一眼,就匆匆跑了出去,消失在田野间。
   冯泉的父母有些怕了,托人四处找寻冯泉,怕他被迷了心窍,可是,所有人找遍了整个村子,也不见冯泉的踪迹。入夜的时候,有人想到了月华的坟地,冯泉回不去去那里?一行人打着手电,穿过布满野草荆棘的山沟,找到了月华的坟地,空无一人,只有葬着月华的土堆幽幽的看着众人,夜色中仿佛有一声轻微的叹息。
   随着众人渐行渐远,坟地重新被夜色包裹,不远处猫头鹰的叫声传来,坟头后面,冯泉静静躺在那里,倚着坟堆,仿佛洞房那夜,他拥着月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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