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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飞起的地方

作者: 老翁 时间: 2012-08-16 阅读: 91次 点赞: 94个 评分: 5.0分

她头靠在车窗棂注视窗外掠过的仲夏景象,夏雨蒙蒙滋润着葱绿的大地。手中那本厚厚的,伴随她十五年的诗歌集随着列车行驶也在不停抖动,如同她的思绪,如波,如带

她头靠在车窗棂注视窗外掠过的仲夏景象,夏雨蒙蒙滋润着葱绿的大地。手中那本厚厚的,伴随她十五年的诗歌集随着列车行驶也在不停抖动,如同她的思绪,如波,如带,纷披,凌乱。
   看着窗外的田野,仿佛嗅到青稞那股特有的芳香。车厢中哪来的稻田,又从哪里来的那青色的香息?哦!是香味更浓的相思,似烟非烟,弥漫开来,沾濡在她的心壁上,睫毛上。那双迷茫与渴望交织在一起的目光离开窗口,移到手中这本诗集上。十五年了。没有音信,只有这本书默默陪伴连自己都读不懂的思念。
   “十五年,人生有几个十五年?”她在想;自己不也是在跨进十五岁时,离开使自己魂牵梦绕了十五年的小古镇吗?从塞北千里迢迢,又在七夕来临之际,只是为了那座自己居住过六年的小古镇吗?
   她下意识的打开手中的诗集,一片片枯旧仍呈现浓郁红色的玫瑰花瓣,静静躺在书页中。每次看到它们都会勾起她心绪浮动的追忆。十五年前随父母离开小古镇,即将踏上火车时,‘愣头’满天大汗跑来,把诗集和一支玫瑰花塞在她的手中说;这是你喜欢的,俺给你送来。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在他转身的瞬间,她看到他双眼闪烁着泪花。她哭了。并把这两件当时还不完全明白它们内涵的物品珍藏起来。玫瑰花凋零时她把每一片花瓣都夹在诗集里,仿佛每一片花瓣都是他那颗火热的心在书中跳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双眸呈现仿佛能跳动的花瓣时,脸颊总会泛起一层羞涩的红晕。是少女怀春的羞涩,还是青春对美好爱情渴望的蠕动?上大学期间有位男同学对她表现超乎寻常的热情,‘愣头’的影子如一堵墙横在心底,将那些热烈的目光挡在墙外。一个固封的爱恋,已经在她还不懂得爱情时就埋在心底。她自己也不明白,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去找他。是一种无形的现实吗?前些日在父母催促下,进行一次谈婚论嫁之事失败后才明白;爱是没有条件的,只要心中拥有那份真实而热烈的爱,就应该去努力追求那份真爱。
   火车走走停停,如同转超市的人们那样悠闲散漫。换乘这趟慢车是无奈的唯一选择,再没有其它火车在这个小古镇停车。火车正沿着一条干枯的小河岸行驶。河床上一些乱石,大睁着茫然的白眼,无语的凝望着天空。也许是条件反射,她不由的把头仰起,茫然的注视着车顶。“也许,他早已经成家生子”。这个猜测一直在脑海中盘旋,“我该怎么面对呢?”。每当想到这个问题,心中就会涌出阵阵酸楚。“算了,不想了,走到哪步说哪步吧!都说爱一个人最希望他幸福,如果,他的生活很幸福,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吗?”这时,她脸上出现一丝自嘲的苦笑。
   几声车厢与车厢链接之间的碰撞,她走下火车。环视着这个陌生又久违了的熟悉的古镇。山依旧,水依旧,只有古镇唯一一条修直的路,像一条光洁的玉臂,向前伸出,仿佛在向她这位久违的女儿招手。她匆匆穿过喧闹的市街,来到已经与镇子相接的‘愣头’家门前。依然如故的低矮院门上着锁,她从门缝看到院子里还是十五年前的老样子。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只有那株玫瑰树绿色葱葱,是小院唯一的生气。这个小院曾经留下多少她少儿时的欢笑,又留下多少不能忘怀的深情。
   她在门前站了许久。多少难忘的往事在心中回荡,......。
   “姑娘,你是找愣头吧?”一位老大爷站在路旁问道。
   “哦!”她转过身尽量使自己跳出对那些往事的回忆,忙说;大爷您好,愣头家怎么没人?
   “一看就是城里来的,是找愣头采访养鱼的事吧?”
   “不是,是来看婶婶的,怎么她老人家也不在?”
   “死了。十几年前得一场大病去了。你是他家亲戚?怎么没听愣头提过,这小子嘴真紧。”老大爷好像在自言自语的说。
   “大爷,愣头结婚了吗?”她脱口而出,马上意识到自己有点那个。忙说;唉!婶婶可是大好人!这好人的命怎么这么短呢?
   “好人,好人。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愣头结婚了吗?”她大声问道。
   “没,没,听人家说他在等城里一位姑娘,他不是白日做梦吗。把自己的婚事也耽搁了”。
   “大爷,他现在在哪儿?”她心在悸动,急不可耐的问道。
   “在溪水河上游养鱼呢,出村就能看到山根那座白楼房,那是他的养鱼场。这小子行,真行......”。
   “谢谢大爷”。她不等老大爷回话,匆忙向村头走去。一出村子,就听到淙淙的水响,那道蜿蜒过村落的长流,如半道项链般出现在她的眼前。河岸边一片片无名小花在微风中摇曳着橘红色的花朵,似彩云飘浮在河岸。清澈的河水中,有几只白船般的肥鹅在戏水,划出几道碧波与夕阳的光辉相互呼应,好像它们在水中衔吞落日,追逐浮云,把诗句拨在藻荇间。
   清清溪流如碧绿的玉带,连接起她心中那座刻骨的,期盼许久的爱情的鹊桥 。溪水河上游那间白房子,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烁着斑斓的光辉。 她已经无暇顾及山间夕辉,那座在夕辉中闪烁出柔润光泽的小白楼,是心中向往的梦乡,是她渴望已久的银河相会的地方,也是久盼的爱巢。她快速向即将变成现实的梦乡跑去。
   看到了。是他。西辉下一个散发古铜色的壮汉,站在栏河堤坝上向她这边遥望。“愣头哥,爱你的花儿来了。”也许是过分激动,也许是心率过快,她觉得两腿发软,晕眩的瘫坐在河边的草丛中。心中依然不停的呼唤“愣头哥,花儿来了······”
   在花儿走后的第二年,愣头的母亲得了一场大病,四处奔走看了小半年的病,仍然没有熬过去。十八岁的愣头身背一大笔外债,去广东打工,打工的收入很微薄,根本无法尽快还清外债。在他打工的第四个年头,偶尔看到电视介绍养殖虹鳟鱼致富的事迹,就买了几本养殖虹鳟鱼的技术书籍。通过学习养殖技术,他初步认为家乡的那条溪水河的水质,水温都满足虹鳟鱼所需的生长条件。当他请教了专家后,马上辞掉工作,返回家乡搞起了虹鳟鱼的养殖,经过几年的努力,终于打了一个漂亮的经济翻身仗。也成为县里的养殖模范户。随着经济的好转,登门说媒的车水马龙,源源不断,愣头采取不理不采的之态,只顾把鱼养好。有朋友问他;为什么要做清教徒,岂不浪费了红尘滚滚的浪漫人生吗?愣头只是说;养殖是细活,来不得半点马虎,现在刚刚起步,没有精力去考虑个人的婚事。许多朋友百思不解;难道你要和虹鳟鱼过一辈子?难道你挣钱不是为了生活的幸福吗?难道人生最快乐的男欢女爱你也不渴望吗?在乡里当秘书的子强是他和花儿的同班同学,也是愣头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眼看他年过三十了,还一门心思等那位没有一点音信的花儿。劝说他;这几年乡亲们给你介绍的好姑娘不计其数,而且,个个都如天上的星星那么靓丽,不知花儿到底好在那里?愣头微笑着问;天上什么只有一个?子强看着他;你······不是把花儿看成······?愣头嘿嘿一笑说;花儿在我心中就是月亮。
   子强为了尽早使愣头从理想的真空爱情中走出来,他和几位好友通过努力,将县城号称第一美女的姑娘开车接到养鱼场,又把愣头对花儿的痴情告诉了她,引起她极大兴趣,甚至她认为是他们在给自己编故事,如果现在还有这样痴情的男人,她到真想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这样靠得住的男人。
   谁能知道,当子强他们来到养鱼场时,正赶上几十年少见的特大洪水,由于建造的引洪渠,设计排洪能力不能抵御这样大的洪峰。渔场已经被洪水冲的一片狼藉,愣头和几个养殖工正在水中高举着渔网,保护那几十条种鱼,其他鱼池的成鱼和鱼苗早已被洪水冲走了。子强他们看到此情景也顾不上那位姑娘,纷纷下水帮助保护种鱼。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洪水退去,种鱼终于保住了。当他们疲惫的瘫躺鱼池边,才发现那位姑娘早没了踪影。这次洪水灾害几乎把愣头这些年的血汗洗劫一空,子强和其他朋友为愣头的损失担心难过。愣头仍然是憨憨一笑;只要保住种鱼,用不了几年渔场又会形成规模的。愣头问他们怎么知道发生特大洪水?子强将那位姑娘之事讲明,愣头躺在池边,哈哈大笑道;谢谢那位不辞而别的姑娘,不是她,我的种鱼也可能无法保全。以后我的鱼长成,一定送几条最肥美的给她尝鲜。子强嗤着鼻子哼道;都这样了,你还能笑的出来?“哈哈······怎么笑不出来?我刚回来养鱼时外债累累,现在有这栋小二楼和养鱼场,与那时相比岂不是乞丐变成皇帝吗?你们等一下,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愣头跑进小二楼抱出一捆纸张,把它摊在干爽的水泥台上说;你们过来看这是什么。
   子强他们过来急迫打开报纸卷成的纸卷,每一个纸卷中都有一支干玫瑰花,仔细数了数,共十二支。他们用惊愕的目光望着愣头。“我每年都在我家院子的玫瑰树上剪一朵最大最红的玫瑰,用花儿发表诗歌的报纸把它卷起来,焙干保存。花儿最喜欢我家的玫瑰花,我坚信,这是她的最爱。你们看看,花儿的每首诗歌都是抒发初恋的美好,追寻梦起的地方,这里是她梦起的地方,也是我梦起的地方。这些玫瑰代表我的心,这些诗歌是她的灵魂,心与灵魂能分开吗?你们说,我每天都生活在梦起的地方,怎能不高兴呢?“
   “你一直和花儿保持着联系?你小子的嘴是铁铸的吗?”子强很不满的质问。
   “没有,只是一直关注她写的诗歌。”
   “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也许,时候不到。”
   “谬论,给我们一个理由。”
   “ 我相信她就像相信自己一样,这样的理由可以吗?”
   “明白了。”子强情不自禁的将花儿在报纸上发表的诗歌读出声:
  
   日子
   就这么平淡的过去
   如同
   原野无数不知名的小花
   只有自己知道
   来自哪里
   根与土地的亲昵
  
   爱在
   这里升起
   也许
   太在意
  
   也许
   深刻的记忆
   沉重了
   放飞的羽翼
   在孤寂中
   想你
  
   “是啊!”子强感慨的说:花儿仍然是单身,怪不得你小子一直那么固执,那么痴情,没的说,愣头努力吧。我不得不相信在你小子身上会发生奇迹。
   经过三年多的精心管理,渔场发展的规模更大了。愣头在事业的收获中,默默等待心中那份情窦初开的爱情花朵在真实的生活中绽放,在执着的天空中飞扬,在心灵与心灵的牵手中尽享人生爱情的美酒。他每当想到此时,会有一种陶醉,一种发至心底的幸福感。他知道,这种守候是爱的升华,也是人生中莫大的快乐
   ,来源于坚信爱情纯真的快乐。
   今天愣头的心总是起起伏伏的不平静,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当看到一位女子向自己摆手时,心一阵悸动,感觉她是花儿,又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看到她倒在草丛中,愣头本能的向她那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嘀咕:这是哪家的女子,身体不适还独自来这 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万一得了急病······ 他想到这儿加快了脚步。
   “你······是······花儿......真的是你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切都似梦中。
   她躺在草丛中慢慢梳理着自己激动的心绪,聆听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似美妙的轻音乐荡漾在渴望的灵魂中,轻柔的抚摸着久之枯涸的心壁,舒怀,热烈,温馨。当看到他身影那一刻,努力压制住悸动的心扉,
   详装昏睡的样子。等待那渴望已久的,最幸福的拥抱。等了一会,没有任何动静,慢慢打开眼帘,他还站在原地,只有古铜色的脸上停留着古铜色的疑惑。“愣头哥,是我。一直爱你的花儿来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依然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说。
   “愣头哥,是我,不信你抱抱我。”这会儿愣头才相信是真的,是他日思夜想的花儿回来了。他弯下腰将花儿紧紧抱在怀中,不停的说;我相信的,相信的……
   她把头埋在他宽厚的胸上,轻声的问:这么多年没和你联系,你不怪我吗?
   “怪。”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一副正色的样子说:怪还不成家,给我找一个漂亮的嫂子吗。
   他那古铜色的脸庞绽放出古铜色的憨笑说道:怪!怪你的身影这辈子也不会从我的心灵里失去,怪你早把我的魂勾去。花儿,你让我怎能不怪你。
   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说:我让你怪一辈子。
   他抱起花儿说:走,我们回家。
   “家,我们的家。”她温顺的任由他抱着走向那栋白色的小二楼,口中反复的说:家,我们的家……
   在即将走进楼房门时,她伏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愣头哥,明天是七夕,今天不许碰我,明天我把自己的一切都······
   “遵命,遵命······”
   鱼池里的鱼儿,仿佛读懂了它主人的幸福,不停地伴着西辉展现自己鲜红的身姿,闪烁出青春的爱恋与纯情的完美融合,放射出人生最美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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