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 ——

摘要：车上的狗笼子挤开了口，新收的狗跑了出来，那些狗眼冒火星，你一口，我一口，生生把苟四儿活撕了，连根骨头都没留…… 黑狗（小小说）
　　
　　 黑狗不是人，是一只狗，一只黑毛狗。
　　 去年腊月，凛冽的北风刮了一黑夜，把在工地值夜班的王老大快冻僵了，待天明交了班，他跺脚搓手捂耳朵地跑到狗肉店想弄二斤狗肉，烫一壶烧酒，回家好好暖和暖和。
　　 店门裂着一条缝，老大挤进去，店里没人。
　　 “苟四儿！还搂着老婆睡觉哩！”老大常光顾这儿，也认识狗肉店的苟老板。
　　 苟四儿嘴里叼着把刀子，腰里扎着围裙，在里面回话：“老大呀，别喊叫了，快过来帮忙！”
　　 后院里地下躺着三条狗，都放了血，树上吊着一条还在喘气儿，苟四儿一刀子捅在咽喉处，那血窜出老远，又慢慢顺着狗肚子下来，流进下面的洗衣盆里。
　　 笼子里只剩下一条黑狗了，那条黑狗眼里淌着泪花儿，前腿跪地，望着老大哀鸣。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在求老大：救命，救命……
　　 老大那见过这血淋淋的屠宰场面，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吓的，浑身筛糠。
　　 苟四儿见状问：“咋儿啦？”
　　 “俺再也不吃你那狗肉了！俺，俺炖豆腐吃！”吃饭不进厨房，吃肉不去屠场。老大活了大半辈子今天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苟四儿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刀刃儿，拽出最后那条黑狗。那狗吓破了胆，绝望地有气无力地哀叫着。苟四儿很容易的拴住狗头，把绳子抛到树杈上，俩手一拉，那狗就悬在半空中，四条腿胡乱挣扎着。苟四儿从嘴里取下刀子握在手中，用拇指刮了刮刀锋……
　　 老大看的真真的，头发嗡地直立起来。他大喊：“刀下留狗！”
　　 苟四儿听音儿瞧老大，笑了。“你咋儿坐地下了呀？”
　　 “别管俺，说！你这条狗多少钱买的？”
　　 “八十！”
　　 老大掏出一百元“不用找，俺买了！”
　　 老大松开绳子，放下黑狗，那狗好半天才缓过气儿来。老大牵着它出了狗肉店。
　　 老大解掉绳子，拍拍狗头：“走吧，逃命去吧！”
　　 风像刀子似的越刮越大，天阴的很沉，雪粒儿打的人睁不开眼。
　　 “快躲开！快躲开！”一辆汽车呼啸而来，老大还站在马路上发愣呢，只觉眼前一道黑影，自己早倒在了便道上了。
　　 那辆汽车别在一棵大树上停了下来，司机风风火火跑过来扶起老大“大爷！大爷！”
　　 老大跺跺脚，搓搓手，“没事儿，俺没事儿！俺咋儿倒在便道上了啊？”
　　 司机一指“是它救了你！”
　　 马路上那条黑狗被车轮碾成了肉饼。老大含着泪把黑狗埋在了公园的一棵松树下。
　　 年后，老大听说苟四儿死了。是腊月二十八那天死的。那天苟四儿进山收狗，回来天黑路陡，三马子翻了车，他被车压住一条腿，怎么也拽不出来。车上的狗笼子挤开了口，新收的狗跑了出来，那些狗眼冒火星，你一口，我一口，生生把苟四儿活撕了，连根骨头都没留……